[基三]帮主等等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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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之尘突然抚上他的面孔,探了额头和颈下,松了口气说,“烧退了。”
南九没有说话,只是转着眼珠,看着他小心轻柔的动作。
又发现他穿着一身拧皱的衣裳,腰带也半解着,头发杂乱未束,袖口还有暗色的污渍。
好像,都是自己的杰作……
“觉得怎么样?”漠之尘关心道。
南九极轻的摇了摇头。
“不想说话?”漠之尘手伸进被子里去,试了试他身上的温度,还好,只是出了一身的汗,笑道,“那就不说,我去给你拿身换洗的衣服。”
南九又拽住了他的袖子,漠之尘疑惑的低头看他。
南九愈加紧紧捏着他的袖角,缓缓动了嘴唇,轻飘出了一句“谢谢”。
漠之尘有些发楞,看着他微红的眼角,笑道,“谢什么呢。”
南九只觉得眼眶更酸,低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没得报答你,你欠我的那条命就还给你了。”
漠之尘忍不住轻笑,俯身贴着他面孔,咫尺之距,捏了捏他有些凉的鼻子,说,“既然是欠你的,那就一直欠着罢,让小将军以后都不能丢了我。”
南九抽了抽鼻涕,“啊?什么意思?”
就着距离,蜻蜓点水的亲了一口,唇角微扬不再解释,只问,“阿九有什么想吃的?”
这一提醒,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暗室三天里他滴水未进,全靠清风吊着命,如今真能体会到,还有力气吃饭确是一件幸福的事。
南九将被子往上拽了遮住下巴,想了一想,说,都行。
漠之尘点点头,起身要走,却又一顿,笑说,“这次走了,可不许再拽我袖子了。”
南九忙丢了手里的衣角,缩进被子里去。
出门前又说,“再叫大夫来瞧一眼,过会就连着吃的穿的一起送过来。困了就再睡一会,别撑着。”
这一番吩咐,南九真有些想哭了。除了老妈,还没有人这么对他这么无微不至过,整宿的照顾他,还彻夜的守着他。
漠之尘离开后,接着从门缝里又探进来许多个脑袋,排成一排偷偷往里看。
南九磨蹭着坐起来,调了调软枕靠着,也伸了半个脑袋去看他们。
门外几人挤着门缝看,根本看不到屋子深处的南九,便又往里抻了抻脖子。这一抻就突然看到了眨着眼打量他们的南九,一抖,脚下没稳住,直接破了门扑了进来,压成了一堆。
南九吓了一跳,往后撤了半分。
地上的一堆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摸着头咧嘴笑道,“早……早上好”
南九也只好回道,“早上好。”
他们想不出要说什么,结果一张口,问了“昨晚睡得可好?”
南九一想,病了大半夜,于是道,“不好,很难受。”
但是他们突然表现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看着南九的眼神都愈发奇怪起来。窃窃私语了半天,有一个扯了大嗓门就说,“我们帮主很厉害,跟着他准没错!”
南九确实觉得漠之尘非常厉害,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心法内功还是照顾人的本事,点点头说,“他确实很厉害。”
结果门口的甲乙丙丁们更加挤成一团,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们还在讨论,从门外悄然又进来一人,换了一身玄色绣金的袍子,见了这一群,也没恼,压沉着声音叫道,“陆千云!”
这一声,惊的屋内众人僵住了身子,颤巍巍的回身,扑通又都扑在了地上。然后不知从哪里窜进一个满面愁容的明教弟子,进来先紧地上的脑袋们挨个打了一巴掌,气道,“叫你们偷看,叫你们偷看还被发现!叫你们偷看被发现还连累我!”
接着赔笑道,“帮主,这回真不关我事啊!”
漠之尘轻轻拍着陆千云的肩膀。
但从南九那看去,他每拍一下,明教的身子就重重一抖,直拍的明教身子矮了半分,膝下弯曲牢牢稳紧下盘。
陆千云不敢躲,赔罪道,“我们错了,帮主有话吩咐。”
漠之尘面上笑道,“下山去,各打二十张雪狐皮和火狐皮,做成裘氅送来。今日打不到,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四十张毛皮,还是雪狐和火狐的。狐狸狡诈的很,更不提是这种颇有灵性的,能遇到几只就不错了,还要剥皮做氅。
但是陆千云哪敢讨价,又挨个打了底下一排的脑袋,苦笑着应了,“这就去。”然后拽扯着他们溜了。
漠之尘从身后接过托盘,一个眼神,就进来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万花先生,捋着短短的山羊胡子。
说实话,南九脸都抽了一抽。
这大大诋毁了高岭之花在他心目中的神圣形象,花哥们老了,真是气质全无啊。
扁了扁嘴,伸出手腕来给他把脉。漠之尘从托盘里端了一碗粥,也站在一旁候着。
验了左手又验右手,看了面色再看舌苔,直看的南九不自在了,才又缓缓捋着胡子说,“将军脉象平稳,气息平和,脸色苍白是失血所致,调养一阵子应当就无大碍了。”
漠之尘点点头,谢了老先生,又等他写了方子送出了门,才又转身回来。
南九正要自力更生去够旁边高案上的碗,左手不方便,就拧着身子用右手。
漠之尘见了,三两步抢了碗,然后坐在他面前,轻扬着粥水以散热。
南九伸脖子看了一眼寡淡的粥,叹了口气。
漠之尘扫了一眼他的表情,舀起一勺,吹了几口,递到南九嘴边,“红枣粥。等你好些了再做别的。”
啊一口吃了,尝了尝,有些甜,也不再说什么。
漠之尘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有些低沉的说,“对不起。”
南九吞了粥,眨着眼盯着他看。
“把你牵扯进来,还让你替我受伤。”他扬着碗里的粥道。
这么弱气的人哪里还像那个悬崖尖上勒马大笑的漠之尘呢。南九莫名觉得有些伤感,忙嚼完了没有煮烂的米粒,才说,“我已经不疼了。”
已经不疼了,所以你不要再有那副悲伤的表情了。
漠之尘依旧含了满眼的柔情似水,又将一勺粥送到面前,那勺里还浮着两块小小的枣肉。
南九看了两眼,觉得漠之尘一定是不信,就抽了左边的手抬给他看,“不信你看,真的没事了。”
但是手臂抬到胸前,就再抬不起来,再往上就只有艰涩感和无力的颤抖。有些不敢相信,就更加用力的举高,但即使南九累的沁出了汗,也不能抬过肩线。
遂抬眼向漠之尘寻求答案。
漠之尘放下勺,将手伸进他的掌心,缓缓握了握,有些哀伤的说,“大夫说伤的重,又太久没有医治,部分骨肉坏死,以后……恐怕都不能举物了”
南九用力攥了攥左手,着实,他已然使了最大的力气,却也只能松松的握住漠之尘的手指。
卸了力气,指了指碗,笑道,“那麻烦这几天你都要喂我了。”
漠之尘呆愣道,“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失望不生气?” 南九抿然一笑,“你已经替我难过出气了,我就不给自己添堵了。”
南九的反应出乎漠之尘的意料,他这样洒脱,倒使漠之尘更加愧疚。但又觉得,正是这样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将军才是他的性子。
于是继续舀了粥喂他。
南九仔细嚼了,吞了,然后认真盯着漠之尘看了好一会,觉得他皱眉的样子实在是丑哭了,才说,“漠之尘,你不笑都没有气势了。”
漠之尘吹着热气道,“什么气势?”
南九正经的说,“坏人的气势。”
漠之尘失笑,坏人的气势是什么样的气势,亏他能想出来。
见漠之尘笑了,南九点点头,心满意足的继续喝他的补血红枣粥。
对嘛,反派就得有个反派的样子,不然倒像是被人欺负了的皮球,整个人都瘪了气,实在不符合身份。
就着漠之尘的勺,很快一碗见了底,南九舔了沾在嘴边的糖份,舒舒服服的倚着软垫上,觉得小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
漠之尘搁下了碗,把新换洗衣服放在一旁,说,“你以后……”
南九以为他又要问以后去哪,又要逼他走。心想,他要是敢问了,那就只好一拍两散,去找个没有祸乱的地方避世隐居。
等下半句的时候,虽然面上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实地里打着各种小算盘,连从他这里要讹走多少银子合适都盘算好了。
迟了半天,南九炯炯的看他,他才温柔的道,“以后就住在我这罢。”
南九心里那座金银珠宝堆砌起来的小山轰然就塌了,但是小山后头的一颗小心脏更红了。得意一笑,往下倚了倚,安心自在。
不一会,食困就泛了上来,于是眯了眼睛开始打盹。
漠之尘就拿了本书,坐在一旁陪着他。
☆、第十五章
南九醒来的时候,觉得四周暗了许多,屋里簌簌燃着微黄的烛光。
支着胳膊爬起来,从床幔里伸出头去,发现一排的窗上都遮了厚厚一层帘,帘与帘的缝隙里渗进明亮的雪光,看来天还亮着。
漠之尘正坐在那一抹熏黄下批写着什么,眉头紧皱。
南九缩在幔帐里,小心翼翼的换了衣物,然后蹑手蹑脚的潜到他的身后,挑着脖子越过他的肩膀看下去,桌上铺着一张写满了墨字的绢纸,字都是古体字,看不大懂,但是末尾的章实在瞩目。
那是两把交戟的红斧,恶人谷的标志。
南九调动了所有的脑细胞,连猜带蒙的从头看,思考的太认真,没发现自己竟然小声的念了出来。
“恶人……谷……什么千里……什么取什么……啊!”
正猜的起劲,突然一声惊呼。
一劲力道拽了他的胳膊,人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屋里之景一转,就栽了过去。
但却是稳稳栽进了漠之尘的怀里。
漠之尘将他抱坐在腿上,一手揽着他,另一手继续批写着,间或问道,“怎么起来了?”
南九顺手拿了一杆未浸墨的小毫,在手里转着,边转边看他写字。他修长好看的手,握着一杆墨色莹润的笔,笔下小字凛然端庄,十分工整。
只能感叹,人长的好看就算了,字还写的好,和他这手龙飞凤舞的破字简直是天上地下。
看够了,停了手里乱挥的笔,百无聊赖的说,“太无聊了,所以活动活动。诶,你在写什么?”
漠之尘沾了沾墨道,“小将军看不懂?”
南九鄙视了一番,我能看懂简体字,古体,呵呵,算了吧。
漠之尘笑道,“不过是处理一些教内事务,还有恶人谷的悬赏令。”
漠之尘说话时,气息绕着南九的鼻尖,总让南九莫名其妙的想起西湖龙井,脸上有些发红,推了漠之尘的手臂就跳了下来。
也没听他究竟说了什么,就“哦”了一声。
南九东瞅瞅西撒撒,摸一摸百宝阁上的古董,拎一拎画筒里的字画,走的远了,门缝里有冰雪之气透进来,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状,漠之尘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拿了挂在椅背上的外衫,给南九披了后又往里揽了几步。一低头,就看见他大半裸‘露在外的锁骨。
轻责他道,“怎么衣服都不穿好。”
南九也低头瞅了瞅,是方才穿衣的时候左手不方便,所幸不管了的衣领。于是蛮不在乎的哼笑说,“这叫风情!”
漠之尘也明白是他手的缘故,于是将人一把勾进了怀里,手下缘着衣领,好好替他整齐了,轻吹气的调笑道,“这种风情,给漠某一人看就够了。”
南九白眼瞪了他。
果然这人还是漠之尘,就算表现的再温柔也是一般的轻浮浪荡。
瞥了一眼案上摞的挺高的书卷文综,看来这两天漠之尘一直忙着照顾他,落了很多事没能处理,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说,“你继续看你的,我不打扰你。”
漠之尘勾唇笑了,反身将床边的背椅也搬到案边,又铺了层厚毛毡,才坐在刚才的位置,执起笔说,“你不是无聊麽,就过来陪一陪我罢。”
然后埋头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