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为夫-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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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邈看看他,曹律手里人多势大,但那件事确实很秘密,知道的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自己。如果说那个人和曹律熟识,所以告知情况也并无不可,但……
关键是曹律不会费心去学。
“难道……要我保密的人,就是你?”
“阿邈真聪明。”曹律感到很高兴,“那一晚在大昭寺,你遇到的人是我。”
“你说你脸上被烧伤了怕吓着人才会遮面,还说被几个恶亲戚强占了你家宅子地头,还要杀人灭口……”脸上明明一点瑕疵都没有,而且怎么看也是一般人只有被曹大将军欺负的份——如果曹大将军想欺负人的话。
曹律正色道:“这叫掩护身份。”
凭着除了婚约完全不熟的两家人的关系,曹律不说明真实情况在情理之中,庞邈不由追根究底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几日城中的刺杀,只是一个引子,为的是摸清我们的防备,真正的杀机被安排在大昭寺。路过大昭寺并非偶然兴起,而是有人一番天花乱坠说动我的好友。后来,那伙蛮夷抓了十几名百姓,约我谈判,想要修改议和条件。我暗中留了人手在各个山路埋伏,然后去见他们的头领,结果误中陷阱。”
之后的事情,庞邈都知道,因为当时他正走在回大昭寺的路上,冷不丁的听见打斗声,就跑过去看。那时候天色已晚,幽暗的树林里只见一片刀光剑影,他偷偷摸摸的蹲在灌木丛后面,十几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正在围攻数人,虬髯大汉们明显是事先排练过,一招一式之间将对手渐渐分散开。
他正暗自想着这个地方果真不太平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趁着夜色巧妙地隐匿身形,如果不是正好倒在面前,他甚至没有觉察到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借着朦胧月光,他看到那人身上几道伤口,躺在地上没动静,第一个反应便是拖着人赶紧逃之夭夭。
不想,没走几步,那个人动了,把他吓得摔了个跟头,吃了满嘴泥巴。
他爬起来的时候,看到那人打算回去,那句“保命要紧”脱口而出。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想回去……”曹律顿了顿,“我没注意方向而已。”
“……”庞邈神采略黯淡。
“怎么?”曹律敏锐的觉察到他神情的变化。
“没什么。”庞邈默默的说服了自己,传说里的神仙都不是完美的,更何况凡人。
那晚,他们相互搀扶着躲进大昭寺,半路上,曹律给他戴上一只黑乎乎的头套,只露出眼睛那一块儿,看起来有点不像好人。不过那伙大汉一直没追上来,他做为一个过路的,到现在都没有觉得很危险。
“我想明白了,”真相揭开,庞邈总算恍然大悟,哪里是因为“好看”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你担心我的脸给蛮夷看到了,怕日后被报复,所以让我也戴上。”
曹律点头,“是的,之后我请你代为传达的信件,给的不是监察御史安排的线人,而是我的副将。”
“你当时那么信任我?你都没告诉我你的真名,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那么重要。”庞邈惊奇,被恶亲戚追杀,事态的严重性远远低于被一群潜入端国境内的蛮夷暗算。前者不涉及到国家大义,他是不是可靠的人没那么重要,但后面一则,万一他胆小的半路逃跑怎么办?虽然当时他的心思是,路见不平,无法拔刀相助,那就跑腿送信。
“身边只有你,那些人不会在意一个不会武功的斯文书生,”曹律很坦白的说道,“所以不如赌一把,而且你还把真名老老实实的告诉了我。”
“万一我编的呢?”
曹律得意的晃了晃祈福带,“因为我捡到了它,除非你特意跳到小孩手臂一般粗的树枝上,去挑选一个人名来假冒。看你……也不是身怀武功的人。”
庞邈撸起袖子,看看自己的胳膊,“如果读书和练武一起来,我大约到现在也考不过科举。”
曹律怕他着凉,拉下袖子,塞回被子里,“支援的人到了以后,潜入境内的蛮夷全部被我们歼灭,我回到大昭寺时,听说你已经离开了,我看到自己的祈福带还躺在树根边,于是捡了回来,和你的放在一起,留作萍水相逢共患难的纪念。”
“共患难的纪念……”庞邈转眼看向木盒子。
“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年,从边疆归来,我从数百本书册中翻找出来,重新给它们找了一个地方放着,因为它们对我的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庞邈抬头时,看到的是曹律柔情似水的目光,如果腿能动的话,他真想抱住他。
曹律仿佛明白庞邈的心思,挪到床榻上,拦住他的肩膀。
“我说过,你和庞雯君看人的眼神不一样,正是来源于那一晚。和你说说笑笑感到很放松很愉快,你的目光温暖而清湛,可以看得出是真心在帮助别人。”
“你以前又没见过我妹妹,怎么知道?”
“我与你妹妹成亲前夕,祖母曾邀请你母亲和妹妹来曹家做客,我远远的见过。后来再见到你,我就知道尽管巧妙的妆容下,你和庞雯君的容貌几乎毫无差别,但只要看到眼睛就会明白根本不是一个人。”
庞邈想了想,也许他从前疼爱妹妹,身在局中看不清真相,但随着事情一件件的发生,他明白就算是血脉紧密相连的亲人,人心也是难猜的,而一双眼睛恰恰在某些时候能反应一个人的真实。
“我想起一件事。”他想岔开话题,不再提庞雯君。
“什么?”
庞邈眼睛贼亮,“我记起你在大昭寺时,告诉我的名字。”
“……”曹律听到轻叩房门的声音,但是庞邈的话匣子是打不住了。
“你说你叫曹大胖。”庞邈忍不住大笑,牵扯的伤处一抽一抽的疼,可是再看到仪表堂堂的身边之人,实在停不下来。
端着药进来的孔大夫,已经听见庞邈的话了,一怔,略感不可思议的看着曹律。
曹律淡淡的解释道:“你说你姓庞,我正好顺着说了。”
“你还说,因为你爹娘觉得长得胖是富贵的象征,既然身材上胖不了,那就名字上胖起来。”庞邈说完,才发现傻站在幔帐边的孔大夫。
为了放软榻,侍从们撤走了屏风,所以现在只要一进屋子就能看到床榻这边的情况。
曹律惋惜的叹道:“本来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只有阿邈你知道。”
孔大夫迅速的放下碗,“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大将军刚刚有什么吩咐?”
“没有,辛苦你了。”曹律很淡定。
“不打扰了。”孔大夫转身的时候,肩膀撞在幔帐上,视线顿时被散开的幔帐遮挡住,替代了屏风的作用。
曹律回头看庞邈还在笑,直接一个深吻堵回去。
第86章 劫案余波
转眼到了立冬,呼啸的风一天比一天寒冷刺骨,别苑里的景致更显荒芜,但在正午前后,如果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会感到分外舒适。
在大夫的精心调理下,庞邈已经能扶着拐杖,趁阳光最好的时候,在庭院里走一会儿。
曹律早先已需回城处理公务,但没有回曹家住。见到他的人,无不感叹丧妻对于曹大将军的打击,就算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公事上雷厉风行的权臣也到底是性情中人,加之有各种消息透漏出曹律夫妻的各种恩爱之情和未实现的愿望,众人也能理解曹律不回家住只是为了避免“睹物思人”,影响心绪。
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那只是曹大将军故意蓄了胡子,又出门太早,赶着城门一开,正好进宫上早朝,所以神色略显憔悴罢了。
在曹律得圣上隆恩,未露面的这段时间,燕王人马竟也是按兵不动,因此朝野上下一时风平浪静。
只是这平静,到底不可能持续太久。
午后,曹律回到别苑的时候,看到庞邈正慢吞吞的挪回屋子,上前拦腰抱起,直接送回床上。
“我想多走一会儿。”庞邈表示不满。
曹律说:“今天走的挺好看了。”
“和好看无关……”
“再勉强走下去,你的腿骨又要断开了。”
庞邈想了想,问道:“有重要的事?”
“是。”曹律一五一十的告知,“宋梓追查其余劫匪和赈灾银,发现劫匪内部因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活下来的人只剩五人左右。半月前,宋梓已将其中四人抓获归案。”
“赈灾银呢?”
“赈灾银尚未追回。奇怪的是这些劫匪全部在昭应被抓获,宋梓觉得蹊跷,仔细审问过他们,结果是因矛盾而耽误了。”
昭应离帝都城近到只需要一天行程,庞邈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是不是太深信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然后不好意思明说?还是他们打算侮辱下宋寺卿的头脑?”
“按照他们从前犯下的累累罪行来看,后者最有很可能。”曹律倒了两杯热茶,一杯塞进庞邈的手里,顺手拽了拽被子,“最奇怪的不止是这些,十天前,其中一名劫匪死了,仵作检查过,死于突发的隐疾,尸体已僵硬,于是由衙役搬运到城外乱坟岗丢弃,结果翌日早上衙役再度前去弃尸的时候,发现那具尸体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子开着,透进风来,庞邈打了个寒颤,“难道是复活了?”以他的亲身经历,绝对相信。
“还在四下派人搜查,前一夜下过雨,但现场居然没有往外的脚印。”曹律起身去关上窗子,“这个死了的劫匪,正是使得柴刀帮的人刀法进步神速,造成伤口与官兵神似的那名获罪除名的军士,名为单锋。在户部查过,他的爹娘弟兄全都丧命于一场瘟疫,靠姨妈一家抚养才得以侥幸长大,如今世上仅剩一个亲人,是他的表弟连松。”
听到最后的名字,庞邈愣了愣,“他……”
“对,你的同窗好友连松。”曹律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宋梓派人去他家搜查,却毫无线索。”
庞邈沉默了一会儿,“贼匪迟迟不离开危险的地方,单锋或许复活,你们觉得这件案子另有隐情?”
曹律答道:“宋梓认为单锋出卖同伴之后,假死逃离,独吞赈灾银。”
庞邈在脑海中顺了一遍已知的消息。
“或者他们根本就是想送给帝都城里的什么人,懒得跑太远?所谓的分赃不均自相残杀,只是为了排除太多的知情人,全部占为己有后献给某个人?”他看到曹律笑了,“不对?”
曹律握着他的手,“你上次说劫案有问题,让我联想到了破案的线索。这一次,你依然要独辟蹊径,所以我才会来和你说案情。”
庞邈摸了摸鼻子,“呃……我只是想太多。等等,你觉得谁会要这么一大笔钱?!”
两人对望,不约而同的想到燕王。
造反的人才需要大笔的银钱来招兵买马,普通的贪官污吏绝不会冒险抢劫赈灾银。
“还是……他?”庞邈不由地又兴奋又愤慨,“这伙人受人指使,本身就准备抢劫,但恰巧碰上薛惟凯也有意染指,于是有了一个替死鬼,双方一拍即合。”
“不一定什么事情都是燕王指派,否则太容易牵扯出他自己。”曹律先适当的打击下庞邈的积极性,“这次案件有蹊跷,依然是他的人提议圣上下令限期破案,贾尚书最后只被罚了半年的俸禄,令他们很不高兴。”
“哦……”庞邈摸着下巴。
曹律继续说道:“单锋假死离开大牢的目的是为了拿到赈灾银,但是他在牢中身受刑罚,能从乱坟岗逃走,但绝不可能走远,他能求助的人只有这么个表弟。”
庞邈眼睛一亮,“连松这个人沉默寡言,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朋友,或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