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当国-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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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宫中的人都知道万岁爷的习惯,白日里脾气好不好,只要去了郑贵妃那边就是笑口颜开,心情好得很,那时候大家的差事也是好办,运气好了,还能碰到个彩头。
这个大家倒是知道,可大家也知道最近在慈宁宫那边办差要小心谨慎,因为慈圣太后李氏的心情并不太好。
自隆庆皇帝还是裕王的时候,仁圣太后陈氏的身体就不太好,全靠慈圣太后李氏掌管内务,那时候的李妃就颇为杀伐决断。
不过李氏是平民百姓出身,对宫女和宦官们还有几分慈悲,斥为主,很少下什么重手,但万历九年的春节一过,犯了小事的小宦官被活活打死了两个”也有个宫女被罚跪一天,冻得伤了元气。
这可是极为少见的事情,宫中人都是战战兢兢,唯恐触到霉头上,莫说下面当差的宫女宦官,就连万历皇帝除了请安之外,都不敢在慈宁宫多呆,三月初上,和王皇后陪着吃饭,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斥了一番。
天子都吃了这个挂落,就不必说其他人了,要说原因,上上下下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愿意说出来,也不敢说。
那就是在二月初三这一天,住在宫中的潞王求见慈圣太后李氏,请求出宫就藩。
老实说,宫中人也看得明白,李太后对万历皇帝和潞王之间,还是更喜欢渡王一些,兄弟几人,长辈都喜欢最小的那个,这也是天下间的常态。
如今万历皇帝做事主意很正,在朝廷上尽管不太发表自己的意见,可在宫内众人也都知道,万历皇帝和大臣们很不对付,颇有矛盾,而李太后则认为外朝都是耿直忠心的臣子,对万历皇帝这个态度颇为不满。
更不要说如今夕小朝正在谏言抬郑淑嫔为贵妃的事情,万历皇帝直接不理不睬,而对这件事,李太后私下里也有批评怨言,被贴身伺候的女官们有意无意的传到了外面去,宫中人也都是知道。
。
相对于万历皇帝,每日静心书,和饱学大儒议论圣贤文章的潞王朱朗谬则显得是个乖孩子,惹人怜爱。
据在慈宁宫伺候的女官讲,潞王请见,说自己已经到了就藩的年纪,再呆在宫中不合礼制,而且内宫嫔妃女眷众多,也有这样那样的不方便,想请母后做主,放他去卫辉府那边就藩。
不过慈圣太后李氏听到这个之后,却流了眼泪,哽咽着说孩子你这么一出去。
母后想见你都难了,你想出去,是不是宫中有什么人和你说什么了,有母后给你做主,呆在这里就是。
然后潞王就连连磕头,说并没有人如此说,还给自己请罪,说让母后伤心落泪,是儿臣不孝云云。
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没有了下文,不过万历皇帝被慈圣太后李氏责备,却因为李太后说起这桩事,万历皇帝接口了一句:“弟弟年纪也大了,早些去藩国是好事,想要见母后还不容易,皇儿下道旨意就是了据说就是这句话让李太后勃然大怒,这一晚让万历皇帝灰头土脸,至于传说李太后让冯保去查,查是不是有人在皇帝跟前说什么,这个就没什么人确认了。
潞王朱班谬经过这次事情以后,也感觉自己惹了麻烦,再也不提这桩事。
实际上,万历皇帝也在御书房中发过脾气,说道:“莫说是他,寡人都在这里呆的烦,放他出去有什么不好,免得母后整日里忧心伤心这话自然不会外传,张诚尽管知道赵金亮口风严,都特意顶住了一次,就是怕他说出去。
潞王居住的偏殿中,御马监监督太监林书禄正在陪着潞王朱明谬书,尽管林书禄是潞王的伴当宦官,可如今有了差事,来这边的次数难免少了些。
好不容易来了一次,潞王欣喜异常,把无关的伺候人都给遣散,留下林书禄单独说话。
潞王是万历皇帝的嫡亲兄弟。
慈圣太后李氏又是这般的着紧吃穿住行比起万历皇帝也差不了多少小丰厚无比。
这书房也是宽大敞亮,几列大书架更是气派非凡,上面摆满了经史子集,各类书本,伺候潞王的人都知道,潞王殿下只看孔孟文章和本朝列位祖宗的实录宝,不看别的杂书,王爷不看,可下面的人还是按照宫中规矩采买了放在书架上。
现如今书房中只有潞王和林书禄二人,潞王手中拿着的却是一私示章集》。
众却是宋代词家柳永的作品接“凹若是被潞王的那些老师看到,肯定会目瞪口呆后火冒三丈,柳永的词都是说情说艳,在传统儒生之中,被认为是荒淫文章,离经叛道的,而潞王平日里只是在圣贤文章,温文尔雅的,怎么却喜欢这等文字。
看骼王的神色,他不光是喜欢,而且看得津津有味,边上的林书禄把桌子上的书本整理了下,书房书案上本就整齐,林书禄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停下手,看到潞王手中的《乐章集》。
林书禄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殿下,慎独啊,看这种文章,若是被不相干的人知道了,那可是大麻烦!”“伴伴,这不是你在身边吗,要是旁人在,本王早就拿着四书五经了,不过那样的书实在无趣潞王笑着说道,神色远没有在李太后跟前那么恭敬小心,不过这个。
样子却更像是晚辈在长辈跟前撒娇的样子。
才说了一句,就被林书禄的咳嗽打断。
潞王下意识捂住口鼻,接下来却放下书站起来关心的说道:“伴伴,你着么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林书禄连连摆手,摇头说道:“无妨无妨,殿下不必担心,奴婢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而已。”
说的虽然轻松,不过还是掏出个帕子捂住嘴,又是咳嗽了一阵才停下,潞王朱朗耀皱了下眉头。
但随即又是关心的上前,在林书禄背后轻拍,开口说道:“前段日子听伴伴的法子,去母后那边了一次,母后果然是舍不得本王,若没有伴伴支应,本王如今还真不知道如何呢,前日山西勇胜伯那边送来一些补身的药材,等下伴伴走的时候拿去!”林书禄这边又是谢恩,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林书禄出了门,潞王却拿起一张帕子用力的擦了擦手,然后把手帕丢在地上,把那本《乐章集》摆放在书架上之后,喊来了伺候的小宦官,冷声吩咐说道:“把这书案上的东西丢收拾了丢掉,地也好好擦一遍,招呼人进来,这身衣服换下也丢了。”
进来的小宦官知道潞王有洁癖,连忙点头答应了,刚要去喊人收拾,就听潞王又是说道:“不要找人,你自己来做。”
东西也不多小宦官连忙躬身应了,潞王皱眉走了几步,又开口说道:“地也仔细擦一遍,不要留下什么脏东西,让本王也染上。”
林书禄出了潞王的宫殿,让人用软轿抬着回到了自己那个院子,宫中大太监们行走多是靠着软轿,宦官们行走的路线比较特殊,正好是避开了贵人们走的路线,到也不必担心失礼冒犯。
下了软轿的时候,林书禄还对抬轿的小宦官自嘲说道:“年纪大了,也受不得风寒,从前咱家一路快走也就回来了。”
小宦官们得了赏银,听到林太监这话。
都是陪笑,都说道:“谁不知道林公公身子壮健小比小的们还要壮实呐!”不过宫内的人对林书禄的印象的确都是身子健壮,没什么毛病,听林书禄自嘲,都以为是个笑话而已,也没在意。
进了院子,能闻到浓厚的熏香气息,宫内宦官身上有些怪异体味,有身份的宦官都是用熏香遮掩,这味道也不稀奇,只是太浓厚了些,正因为这般浓厚,所以不用心的话,闻不到浓厚香气中的药味。
院门关上,林书禄立刻用手帕捂住了嘴,手帕上已经见了血色,就在那边又是重重咳嗽了起来,一声声闷响。
双喜匆忙出来,搀扶着林书禄进了屋子,扶他坐下,又端来一碗药,伺候林书禄喝下,喝完之后片刻,那咳嗽也就止住了。
双喜刚要说话,却被林书禄抬手止住,涩声说道:“药一定要在京师外面抓,你亲自带进宫来,切记!”“大爷放心,二爷那边的贴心人去办,不会出什么岔子!”听这边说完,林书禄这才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铁盒,用银勺挑出些膏子放入口中咽下,又过了会小林书禄有些蜡黄的脸上却多了几分血色……潞王喜好诗词书画,这个是史书上有记载谢谢大家的订阅和月票,谢谢“八千金甲司,清泉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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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勤勉内官 重赏之下
翕不讨是年掌大差不多二指厚度卜面没什么花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装着黑色的油膏。wWw、
林书禄拿银勺挑出点膏子吃下后,气色明显变好,不过盖上铁盒后,却放在手中摩挲,总是想要打开。
一边站立的双喜看到林书禄这个模样。向前走了两步。一下子跪在地上,压低了声音哭求说道:
“大爷,这膏子吃了伤元气,您老喝的药本来就不治本,再用这膏子烧精神,这要出大事了!,林书禄神情有些恍惚,方才咳嗽的痛苦难耐神色都是消失,过了会才开口说道:
“什么大事,还能有什么大事,这膏子的手尾都料理干净了吗?”
看林书禄的神情已经恢复沉静,双喜不敢多说,伸手擦了擦眼泪,磕了个头说道:
“城外买的膏子,拿了之后,就把人埋到了城外荒坡那边,不会有人知晓。”
林书禄点点头,能听到中气比方才足了不少,开口吩咐说道:
“准备下软轿,去值房”。
“大爷。你刚服了药,吃了膏子,在这边歇一会走
“混账!!怎么跟个妇人一般,这时节正是各监衙门补人手的时候,我不在那边,怎么能做事。不要废话,备轿!!”
万历九年三月。皇宫补充宦安。因为自嘉靖中后期皇宫就再也没有大规模的宦官补充,宦官大多赢弱衰老。
自隆庆后期开始补充,但每次补充的量都不是太大,宫内各项工作运转起来都颇为艰涩,司礼监、御马监、内官监各个内监衙门多次商议之后。奏报慈圣太后、仁圣太后、万历皇帝,预备淘换一千五百老弱宦官去看守皇陵和皇庄值守。缺额由宫外补充。
宫内青壮,几个贵人心中也知道,这旨意也是准奏。外朝尽管对此颇为忌讳,可也提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京师里外。各处无名白已经成了祸患。良民百姓,甚至富家豪门都多受其害,这些不人不鬼的无名白补充进宫,也算是个疏导的法子。
看守皇陵,皇庄值守,不过就是打扫清理,没什么忙碌活计。可也和外界没什么沟通。说白了就是等死了,他们剩下的缺份则由补进来的无名白填充。
被父母亲人阉割或是自我阉割,有人是生升无着。也有人想要入宫博个权阉的荣华富贵,这些无名白已经不被人认为是正常人。
除了十岁以下的童阉可能运气好今后有荣华富贵之外,绝大部分的无名白进宫也只会从事劳作苦役。但比起外面那不人不鬼的生活。最起码温饱有了保障。而且有个飘渺无比的富贵机会在眼前。
宫外想要在仕途上飞黄腾达,需要一步步科举,进士出身,宫内的宦官想要成为太监。也要走内书堂读书,各个监司局衙门写字历练几处要紧衙门办差,才有机会成为所谓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