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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缘灭长安-第119部分

小说: 缘灭长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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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见他,尹梅意魂飞魄散,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皇帝痴痴地凝视她,她还是那么柔弱,那么清丽如梦。烛光的映照下,她的整个人呢在这一刻仿佛都已经变做了透明。日思夜想的伊人,虽然就在眼前,可又好像隔了千重山,、万条水,遥不可及,似一个春夜里飘渺的幻梦,迷离恍惚,不可触摸。

  尹梅意也痴痴地凝视着他,全身轻颤,有辱一树呗韩风吹袭的梅花,髻上那支白玉双缠梅枝簪也瑟瑟晃动,眼中清泪无声地涌出,一层又一层。这种无声的啜泣,皇帝看了,更觉摧肝裂胆般的剧痛。

  “你又何苦再来?何必再等?臣妾这个未亡人,早已。。。。。。心如死水了,圣上。。。。。。有刻苦来再起波澜?”

  皇帝潸然泪下:“梅意呀!都二十三年了,你还说这种话,还是不肯原谅我。你还记得那一夜,天!”他以手抚额,“到底,你要然给我等到哪一天,你才能忘了那一夜?我真的从来都没仙谷歌哦要杀死父皇和那些人呀!那都是冯得志擅作主张,我当时只想杀赵裕仁一个人呢。为这都已经过了二十三年的陈年旧事,你还要惩罚我、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满面泪光,如一个溺水将死的人般,向爱人捂住地伸出手去,“梅意,求求你,就答允我,来做我的皇后吧!中宫那个位置,我已经为你刘了二十三年。。。。。。”

  “哐当!”一声暴响响起!泣不可抑的二人一愣,侧耳一听,是中殿!未待二人有所反应,又是一声。尹梅意忙一拭眼泪,向后奔去,转过金漆屏风,见赵长安仰卧在锦衾缎被的拥簇之中,双眼微张,鼻翼扇动,状极痛楚。她大惊,复大喜:“年儿,你醒了?是不是身上哪儿不舒服?”赵长安头慢慢转向床里:“没有。。。。。。”

  “没有?那你摔的什么杯子?砸的什么碗?”紧随尹梅意来的皇帝面凝寒霜,尹梅意低声劝止:“年儿他才醒,脑子好不太清楚。。。。。。”

  “你推下去,朕有话问他!”尹梅意一怔,记忆里,皇帝还从未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喝令过她。她看了看对方不容置疑的脸色,轻叹一声,出去了。大殿门关上了,除了烛花爆燃时“劈啪”的轻响,再无一丝其他动静。皇帝恨恨地逼问赵长安,何以要千里迢迢地跑到姑苏去送死?找长安仍然面向床里,不回头,也不做声。

  见他倔冷如此,皇帝语带威胁:若他今后再敢有类似愚行,他就会让无辜之人来为赵长安殉葬!

  一语刚毕,他见赵长安浑身轻颤,心疼,气愤,更是困惑不解:“年儿,你到底怎么啦?三个月前,你那趟出京,究竟碰到什么让你伤心的人,或者什么令你伤心的事了?你要没命地作践、败坏自己?那人是女的吗?她是谁?你告诉朕,朕一定能让你称心如愿!嗯?”

  赵长安仍不回头,仍不做声。皇帝气极,也迷惑极了:“你倒是出气呀!蔑视君上,戏辱天子,还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你当你的一条命就全是你自己的呀?你想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娘?还有。。。。。。朕?你倒是说话呀!”

  赵长安慢慢地转过头来,眼神空空洞洞,与私人已没有分别:“臣。。。。。。罔顾。。。。。。皇上和朝廷的恩典,履行。。。。。。不。。。。。。不忠不义。。。。。。不孝之行,上愧对。。。。。。圣上,下无颜见。。。。。。母后,臣现有一事,想恳请。。。。。。圣上的恩准。”

  “何事?”皇帝隐感不安,“你先说出来让朕听听。”

  “臣自觉。。。。。。尘缘已尽,愿落发。。。。。。为僧。。。。。。”“啪!”他脸上被狠狠地掴了一掌。他没有反应,好像这一掌,打的并不是他。

  望着他那苍白面颊上慢慢显现出来的红肿指印,皇帝咆哮如雷:“出家?做梦!永远也别想!没朕的旨意,天底下,看哪家寺院敢为你剃度,敢收留你?遁入空门?这种糊涂心思,你最好立刻就收拾起来!现在你给朕听好了,你是宸王世子!你现在身份尊贵,以后还会更加尊贵!什么死?什么活?什么在家?出家?从现在起,这些该死的年头,你统统别想。。。。。。”他胸脯起伏,恨声不绝,“你要不听,到时可别逼朕行那‘非常之举’!你听清楚了?嗯?”

  赵长安呆望头顶,半晌方道:“臣。。。。。。听清楚了,从今天起,臣只当。。。。。。自己,是一个。。。。。。畜牲!乖乖。。。。。。地活,乖乖地。。。。。。过。”

  皇帝火冒三丈:“好!好!好!居然。。。。。。成畜牲了?那。。。。。。你娘,还有爹,又是什么?好!挺好!不过,即便做畜生,也有做畜生的规矩!做畜生什么规矩?吃了睡,睡了吃,不准东想西想,不准无中生事,不准惹麻烦,特别是不准给养畜生的人惹麻烦!只有这样,才是个好畜生!”他霍地转身,向殿外疾步行去,“听好了,即日起,你不得擅离王宫半步,若是哪一天,你又跑出去让人宰,你从王宫九门的哪一座门出去,朕就砍了哪一座门的所有侍卫的头!”

  十一月二十二,冬至,是宁致远的大喜之日。婚讯半月前就已传遍了武林,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一众门派帮会的掌门、帮主,都带同门下笛子,携礼往泰山道贺。不过十一月十八,泰安城中所有的客店驿馆便全客满了,再过两天,一些从西域、并州等地千里赶来的人,在城中已觅不到宿处,只要住在城外。一时泰安城中的人,比平常多了一倍还不止。十一月二十二,距行礼的吉时还早得很呢,有那性急的,或是与宁致远、四海会交情深厚的人,已先期赶到了宁宅。近午,客人已到一般,贺礼将前三进院子塞得满满当当的,眼看着堂前的两条抄手游廊也快堆满了,西门坚、丛景天只得吩咐弟子们,将还在源源不断抬进来的贺礼移到后堂,在昭阳公主的梳妆处暂放。

  但见这座前后八进的巨宅中,处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笑语喧沸。一花白头发的老者坐在侧厅里,不禁赞叹:“嗬,这场面,可比当年剑神诸葛靖,还有天方教掌门高猛的豪阔多了!”

  一个中年大汉点头:“是呀!当今武林,恐怕也只有宁少掌门才能有这样的人缘,有了这样的人缘,才能有这样的派场。”

  “管三爷说的是!”一个美貌妇人附和,“现如今的江湖,要论风头、名气、人缘,除了宁少掌门,还能有谁?”

  “不,不,锦二娘,你这话就过头了。当今武林,要说到名气嘛,至少还有一个人,跟宁致远有得一比。”

  “老爷子说的是那个大魔头?”锦二娘皱眉,“他天良丧尽,无恶不作,怎么能跟宁少掌门比?”一直静听的管三爷忍不住了:“锦二妹,我倒觉得,赵长安八成是被冤枉了!”

  “咦?管老三,你脑瓜子被雷劈啦,怎么说出恁没谱的话来?”锦二娘与他私交甚厚,是以说话也比较随便。

  管三爷解释道:“赵长安确实像是呗人陷害了!是这样,前些日子,赵长安在姑苏晏府雪姿堂前的那一战,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是。那一役精彩极啦,六位英雄跟那魔头血战了近千回合,才把他打瘫了,正要杀的时候,他的心腹侍卫冯由却领着三千禁军赶来,杀开一条血路,把他救走了。”覃老爷子、管三爷连连摇头,感叹何以才一月余的工服,此时就被传得如此不堪。

  锦二娘问道:“怎么?莫非实情不对?”

  “当然不对,那天我跟覃老爷子都在场,真正的情形是这样的。。。。。。”管三爷向锦二娘细述了要那一战的详情。

  听罢,她发了一阵感慨,随即话题就转到了宁致远身上,主要是新娘子身上,但不是赞扬,而是诟病,诟病何以以宁致远如此出色的声名家世,却要娶一个出身含糊、来历不明的无名女子?

  管三爷、覃老爷子对涉及闺阁隐私的话题不感兴趣,二人正想岔开话头,忽听大门外迎宾的礼乐又欢快地吹奏起来,同时还鸣放礼炮。众人不禁注目,不知又是哪一位大有身份的前辈名宿到来,使得四海会要如此隆重地欢迎?然后,见见从后堂赶出来依人——吉红礼服,乌纱礼冠,如意黑履,将他衬托得越发俊朗神气。正是进入诶婚典的主角,新郎官宁致远。

  宁致远由马骅陪着,一边与堂上堂下的众多贺客抱拳寒暄,一边急急迎出门。片刻工夫,陪了两个人进来,这两个人一多半客人倒都认识,是晏云礼。晏云义。晏府二子进到堂中,与众前辈名宿拱手见礼,看着眼前花团锦簇的热闹场面,两人却微感心酸:本来,今天这场面都该是小妹的,可她却没这么好的福气了。

  二人才坐下,专司迎客的章强东匆匆进来了,可又踌躇不说话。宁致远遂笑问何事。章强东道来了一群辽国的贺客。宁致远一怔,坐在堂正中太师椅中的父亲宁澹明已笑了,让章强东即刻迎客。

  须臾,一十八名劲装打扮的彪形大汉进来,领头的却是萧项烈。大汉两人一组,挑着九只铜皮包角、漆成大红的大樟木箱,箱上都贴着金漆双喜字。虽正值严冬,但壮汉都只着一件薄棉袄,还将袖子撸到肩膀上,头冒热气,口中呼呼直喘,而九副担子都已深深地陷进他们的肩膀里了,显然其中装着极重的物事。

  萧项烈先指挥着将木箱搁在青石地上,然后才与宁致远、宁澹明及众人见礼,道是耶律隆兴政事繁忙,无暇分身,只得命他专程赶来道喜。宁致远笑问:“大哥近来可好?”

  萧项烈哈哈大笑:“好极了!又添了俩小子、一个闺女。临来前,主任特意嘱咐小的传个话给您,让您在这事上可不能让他占了先去,不然众寡悬殊,只怕将来在压岁钱上公子您会吃亏。”

  宁致远笑道:“萧大哥是在说笑话吧?这事,我这做兄弟的,又怎能争得过大哥?”言毕,两人朗声大笑。宁致远与耶律隆兴八拜结交一事,武林中尽人皆知。此时众人均想:宁致远这个亲事办的,面子可真不小。换做别人,谁能有这本事,让一国的皇帝遣人来送贺礼?

  萧项烈又道,耶律隆兴不知送什么贺礼才好,索性就抬了九口箱子来,还望宁致远不要嫌弃。说这令手下揭去箱上封条,打开箱盖。众人一看,全吓一跳:箱子中,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红绸缎包裹着的金砖。

  萧项烈解释道:“主人呢让笑得告诉宁公子,这里一共是黄金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九钱,愿宁公子和新婚夫人今生今世能够天长地久,永偕白首!”

  众人俱看得摇头,这个辽帝,忒也阔绰,出售就是近十万两黄金!只苦了这十八个大汉,这么重的箱子,从辽京千里迢迢搬抬到此,真正铁打的人也要累散架了。望着九口大箱,宁致远啼笑皆非,但既是新婚贺礼,便万无推举不受之理,正不知如何才好,章强东又匆匆进来了:“卿家少爷派人送贺礼来了。”

  他当即双眼发亮:“四弟派来的人?人呢?”

  “放下贺礼就走了。”

  “嗨!章老伯,你怎么不留下他?”

  章强东一脸委屈地道:“留了,可那人愣要走,留不住呀!”说这,递过来一只紫檀木镶玉鱼水纹盒。宁致远接过,揭开盖一看,里面是一对光圆玉润、价值不菲的白玉环。

  望着玉环,宁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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