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艳湖[古穿今]-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瞿凶又北蓟ァ�
母屋前的院落里,传出嘶嘶唔唔的切削木料的声响。那是她们的阿乌(舅舅)在劳作。
要从花楼的前门进去,就必然要经过母屋,惊动家中的长辈。段鹄与林宇轩被拎去了花楼的后身,面对两丈高的一面墙。
三金姆指着二层楼上的小窗口:“喏,爬上去!”
段鹄和林宇轩大眼瞪小眼:“爬……爬上去?!”
“怎的不能爬上去?我们这里的男人都是这样爬花楼的嗦!”
永宁坝子的乡亲,家家户户住的都是木楞房。屋子的四面是用削过皮的原木,两端砍出马口,互相搭嵌而成;木料横向摆放,外观看起来就是一楞一楞码高的木垛子。
这种木楞房子也着实方便了夜晚跑来会阿夏的一票男子。他们从来都不去走正门,而是溜到后墙,踩着木头楞子,爬上花楼的窗户。当然,窗口会有等待他们前来相会的心爱的姑娘。
段鹄定了定神用恳求的语气说道:“两位姑娘,今日我二人多有得罪,实属无知和莽撞。两位可否行个方便,告知出寨的路径,放我二人离去……”
“离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四香姆扯起垛墙边的一根扁担,像赶驴似的拍了拍段鹄的臀部:“快爬快爬,快爬上去!”
林宇轩怒道:“你这两个姑娘恁的这般无理!我们不愿意去你家,你怎的还强迫我们去你家不成?!”
坝子里各家各户的姑娘,那可都是从小被自己的阿咪阿乌捧在手心里呵护大的,脾气性子很有的瞧。四香姆把两只滴溜圆的眼睛瞪起来,毫不示弱地昂起小下巴:“怎样怎样?我家阿姐瞧得起你二人,才请你二人去花楼做客,你怎的这样不识好歹!永宁坝子里多少人家的男人都想来爬我阿姐的花楼,我阿姐还不理他们喏!”
如若不是事先约定的相好,就冒冒失失来爬姑娘的花楼,是要被姑娘从窗口一扁担打下去的。
林宇轩很不爽地咕哝,平生就没见过如此蛮横又脸皮硕厚的女子。他嘴里虽然表示极度的不满,脚底下倒是很利索,捆住双手的裤腰带都没有解开,三下两下就攀上了一摞木楞子,一错肩闪进小小的窗口。
可是段鹄爬不上去,手脚发软,才攀上五六节木楞,就跌了下来。
于是三金姆从窗口伸出一只粗重的大木桩,吊起一根结实的麻绳,一头栓在屋外水井的辘轳上,另一头栓起一只大竹筐。四香姆在楼下守着,直接把段公子撴进了竹筐,然后奋力摇动辘轳。彪悍的一对姐妹花齐心协力,把男人吊起到窗口!
白水家的木楞房是用泸沽湖畔特产的云杉和冷杉木做成。木料都被剥了皮,露出浅釉色瓤子。整间小屋浮动出稠腻腻的杉木油的芳香。
年轻姑娘的花楼妆点得并不繁琐,只有一张双人木板床,一张桌子,几只条凳。木楞子内墙上挂着姑娘们亲手绣的几片丝线围腰。
段鹄和林宇轩被捉对按在凳子上,坐好。
三金姆的眼睛满含着情意,给两人解开了捆绑双手的裤腰带。
她知会小阿妹去楼下悄悄地提了一壶开水上来,自己从竹编篓子里取出麻布包裹的普洱茶饼,拿小腰刀的刀背费力砸了几下,砸出几块碎茶。姑娘的眼角流动出温热的光彩,不时把目光偷偷地递到两个俊俏男子的脸庞上,看呀看呀就看不够似的。
段鹄见这姑娘看起来温良又面善,于是试探着问:“姑娘,请问这寨子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家?”
三金姆还没有搭腔,四香姆嘟着鲜润润的小嘴说道:“我家阿姐还没有问你俩,你们究竟是从哪里跑来的,到我们永宁坝子来做啥子嗦?”
三金姆时常觉得自己这小阿妹脾气太过直白泼辣,不过妹子每每都能直梭梭地问出自己心里当真想要问的话,所以她也不阻拦。
段鹄与林宇轩飞快地对视,略一沉默。他随即答道:“我俩是从南面永昌府那边过来的。家乡闹饥荒,没的饭吃,所以就,就跑来了……”
三金姆一面问“永昌府是哪里”,一面把这清秀男子说的每一句话,暗暗都记在心里。她浅浅地笑,婉婉地回答:“这里是永宁坝子,是我们摩梭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你看到的那座美丽的山,叫作格姆女神山;你看到的美丽的湖,就是泸沽湖。”
摩梭人……。
段鹄的头脑里飞快地闪过大理国辖地之内,云贵高原上的各个族群,还从不知有哪一个部落自称摩梭。他心下合计,这山寨中的老幼村民,大约是长久聚居在偏僻的乡野,没有进过城,竟不知南面的府衙所在地永昌,也就没有在州府县郡里登记在册。
三金姆却只以为这两个男子是从哪一条山沟里跑出来的,说话的口音、腔调都十分古怪,透着南边白族、哈尼族人旧时方言的古调;也没见过啥子世面,竟然连头发都没有剃掉,还蓄着她家阿乌的阿乌曾经蓄起的长发。
浓郁酽稠的普洱茶在段鹄的舌尖留下淡淡甘苦,胃里烘出一阵暖洋洋的热气,辘辘饥肠随即开始咕咕地叫唤。他面色微窘,斯斯文文地轻声问:“姑娘这里可有吃食……我二人,一整天都没有寻觅到食物,腹中实在饥饿难耐……”
三金姆被他这酸唧唧的话音逗得“噗哧”一乐。爽快的四香姆早就吧嗒吧嗒地跑下楼,不一会儿就拿来用荷叶包裹的几只粑粑。
糯米粉做的糍粑,放凉了尚未重新上笼蒸熟,又硬又粘,几口吃下来差一点儿粘掉段公子的两颗门牙。饿到极致的人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两个人就着热茶水,稀哩呼噜吃掉了所有的冷糍粑。
热茶和喷香的糍粑让陌生人逐渐放下了心防。
段鹄用手遥指木楞墙上挂起的几幅绣品,问道:“二位姑娘,这些可是你们绣的?”
三金姆笑着点头。四香姆得意地接口:“是喽,是我们姐妹的绣工。外乡人,你猜得出哪一幅是我绣的,哪一幅是我阿姐绣的?”
段鹄用眼仔细端详片刻,答道:“那一只黑底绣金银红绿线围腰和那只粉黄色镶珠头巾是姐姐绣的,其余的是妹妹绣的,可对?”
三金姆惊异地问:“你怎么看的出是我做的?”
段鹄微微笑道:“姑娘的晕针法用的很是娴熟,长短交错,密接相挨,每一针的针脚又都是相连的,交错成水波纹。这样绣出的花朵和鸟羽,鲜活得像是要从围腰头巾上扑棱出来。妹妹绣的么……用针显得青涩稚嫩了些,欠缺些波纹和层次……”
四香姆语塞,忿忿地撅起了嘴巴。
三金姆的眼中流露出光彩,心里暗暗又是一阵欢喜。这些绣品她平日里花费了不少心思,却只能摆在墙上落灰,没有碰见一个心仪的男子能够送出手。今天却遇到了识货的陌生公子。“你,你这人怎么对女人家的女红懂得这么多呢?”
段鹄往嘴里填进最后一块糍粑,没有应声,心尖掠过一丝酸涩的滋味。
自己的生母原本就是大理国皇家绣坊“彩帛坊”的绣女,后来常年在王府中寂寥烦闷,就用织锦绣片打发流年。段鹄从小看惯了织机梭子在七彩云布间跳动翻梭,仅瞧那几片围腰绣工的精致与粗糙对比就瞧得出,哪些是阿姐三金姆绣的,哪些是小阿妹四香姆的。
段鹄的嘴角和手指都沾上了黏糊糊的糯米渣。
三金姆在一旁偷瞧,愈发觉得这陌生男子粉唇皓面,眉目清晰,唇边腮畔还长了一枚小巧的黑痣,举止也很是端庄文雅,温存有礼,心里顿时就爱上了。
她拿了一方绣花的帕子,上前给段鹄擦干净手指。帕子盖住了两个人的手,她用手指在段鹄的掌心里,轻轻地抠了三下。段鹄的手贸然被捉,尴尬地想要抽回,却被姑娘抓着不放。三金姆见他没有回应,再次伸出手指,用力地又抠了三下,一双亮晶晶的眼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一旁的四香姆嘴角露出一丝滑滑的笑,于是也学着她阿姐的样子,捉住了林宇轩的手,在掌心里狠狠抠了三下!
小姑娘没轻没重,把林宇轩给抠疼了。林侍卫忍不住诧异地说:“你这姑娘,你抠我做什么?”
四香姆顿时一愣,圆脸蛋上泛起两块尴尴尬尬的红霞,气呼呼地摔开林宇轩的手,扭脸走了。
那边厢,三金姆拽过四香姆,轻声地嘀咕:“阿妹,你都还没有行过成丁礼,不能结交阿夏的……你抠他手心干嘛呢……”
“唔,怎么就不能?!总之这两个,阿姐你先挑一个,你要是挑中那个白衣服的,黑衣服这个就留给我喽!”
这边厢,林宇轩瞠目结舌地悄声对主人说:“公子,这俩姑娘到底要做什么,这般鬼鬼祟祟?”
段鹄说:“小林子,你且先记下,万万不可再称呼我什么‘公子’。”
“那我该怎的称呼你,主人?”
“什么主人不主人,咱二人现下是出来逃饥荒的,随便称呼个张三李四的都好。”
“哦……”
林宇轩的脑袋瓜子滴溜一转,寻么着俩人究竟应该谁做“张三”,谁做“李四”。他忍不住又开口抱怨:“那个长圆脸的女子还算知书达理。那年纪小的姑娘可真是无礼,凶巴巴得,硬要将咱二人劫持到此处,简直像个土匪!”
“土匪?怎会。她们又不劫财,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劫色。”
林宇轩憋不住乐了,一脸窘迫,嘴角又忍不住抽动:“劫财咱俩反正也没有。劫色嘛,还好,劫色咱有啊!嘿嘿……”
段鹄被这话搞得一愣,顿时觉得这小林子这人怎的乍一见标志的女子,就变得如此轻浮,皱起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这时,院坝中忽然熙熙攘攘,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一丛人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有人在看咩~~ 跟小陌打个招呼的嗦!
4
4、阿匹大总管 。。。
第四章 阿匹大总管
正这时,院坝中忽然熙熙攘攘,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一丛人似的。
楼下传来白水家的阿咪结结巴巴的惊呼:“哎呦,哎呦呦,是大总管呦!阿匹,您老人家走这老远的山路来我们这里,这是,这是要……我们欠下的那两旦大麦,真的是因为春日头里田垄垄遭了虫害,我们是要补的,要补给阿匹的……”
阿巴旺吉大总管沉沉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唠叨:“你家那两个妹伢在哪里?”
“啊?我家的妹伢?去池子洗澡去了,没回来呐……”
男人冷笑道:“呵,我明明看见她俩的骡马栓起在马厩,你怎说还没有回来?!”
“咚咚咚”的一串脚步声。花楼的一扇脆生生的木板门,被撞得弹跳着崩开。
阿巴旺吉缓缓地迈进屋中,长筒硬牛皮靴子在杉木地板上磕出火星十足的动响。一双眼镶嵌在浓褐色脸膛上,烨烨发光,几乎是一瞬就把视线锁起在段鹄身上。他一步步走近,凌厉的眼神把段鹄的身子一寸一寸逼退。
男子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燎得段鹄脸颊生疼;又像是含着力度,戳得他几乎从板凳上折翻过去。
阿巴旺吉缓缓地开口:“哼,你竟然跑来了这里。你还敢来?!”
段鹄心头一惊,茫然地望着对方,不知如何应答。
阿巴旺吉伸出手来,毫不客气地一把攫住段鹄的脸,指腹蹭过他的嘴角,抹掉腮边的几粒糯米碎屑。粗糙带茧的指纹甚至磨疼了段鹄下嘴唇边那一点细皮嫩肉。
大总管的双眼眯细,眼角透出的光线愈加尖刻,手伸回嘴边,慢慢吮掉手指上的糯米,哼道:“咋的?你以为你换了一身皮,穿得破破烂烂,老子就认不得你?!”
段鹄一听这话,一颗心怦然失重,脸色由白变灰,又变回惨白。他已经扮成个逃难饥民的落魄德性,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