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凤虚凰-第1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既然姜汤没毒,自然是不喝白不喝,虽然不知道汐木突然跑来送药是何居心,可事到如今也没那么多东西好顾忌了。
这么想着,若宣端起地上的碗,三口两口就将汤水喝个精光,身体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趁着自己还有些温度,赶紧跑回到鹭南身边紧紧将人抱住。
“鹭南,你可千万顶住啊!皇帝爹爹知道我们失踪了,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得救了。这次若是能够死里逃生,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该上哪玩上哪玩。唔,我们先去西凉好了,听说那地方下雨的时候还带掉宝石的,我真的很像和你一起去看看……”
鹭南在睡梦中嘟了嘟嘴,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若宣怀里,隐隐约约似乎答应了声‘嗯’。
次日,天还未亮,若宣突然在梦中被人惊醒,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他甚至连叫都来不及叫上鹭南一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病重中失去了温暖怀抱的鹭南,在湿冷的泥地上蜷缩成一团,任由若宣被哮天扛走却浑然不知,从今往后,鹭南之生死,任凭天意。
宝宝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才一清醒,先入眼帘的便是不断晃动的车蓬和一张英俊刚毅到极致的脸。
“我们现在在去桐岗的路上,醒来就先吃些东西吧,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哮天淡定的开口,仿佛此刻顾宝宝会身处在这马车中,随着他一同赶往桐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似的。
宝宝震惊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珠子有些僵滞的转了转,发现车里除了自己和哮天,还有汐木坐在对面,而此时,对方正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自已。
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蓦地发现自已现在正枕在哮天腿上,宝宝赶紧一骨碌从椅子上坐起来,蜷缩到距离哮天和汐木最远的角落里头,警惕的盯着对面的这两个人道:“我怎么在这里?我不要去桐岗!鹭南呢?你、你真的把鹭南一个人丢在地牢了?”
“要是运气好,李舜能够早点发现无忧阁的通路,他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为什么?你的仇人分明是太后和皇上,就算是父债子偿,你要恨的人也该是我,却是为何要这样对待鹭南?放他一条生路真的就有这么难!”
咆哮着冲到目光森然的哮天面前,极尽踢打耍赖之能事,哮天定定的坐在那里任宝宝打骂,既不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出手阻止。然而正在行进中的车身却是猛的一晃,宝宝站在车中没有依凭,一个趔趄险些掉倒,哮天及时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捞回怀中,示意汐木上车外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阁主,有追兵跟上来了。他们单马,我们连人带车,恐怕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被追上。”
“……换马,留下几人随你我往东,其他人全部往南,马车不要弃,沿原路继续行进。”
哮天没有料到追兵会到得那么快,转念间便决定弃车保帅。先让大部分人马按照原路行进,追兵看到马车,自然会认为外撤的几个人不过是障眼法,大致追击的方向自是不会改变,如能借此转移走朝廷的大量兵力,刺下几个人,到时候要走要逃还是要隐藏于市都能够便宜行事。
哮天带着宝宝乘单马驰骋在队伍最前头,汐木在侧,还有若干人紧跟在后头。
他最初的打算是往东绕过莱池山,利用飞云涧险象环生的地势甩脱追兵,然后再调整方向,重新往南,另外取道桐岗。可一队人马在行进了一段路程之后渐渐发现不对劲来,身后的人马几乎不见减少,反而是更加全力以赴的完全追赶,似乎已经决定了弃大部队不顾,直奔他们几人而来。
而实际上,在无忧阁撤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柳金就从立春院的后园中找到了通往无忧阁的路口,虽然因为路口在另一头被封又花费了不少时间,但两个时辰后,柳金还是凿开了整条通路。
大队人马进入到无忧阁后才发现里面的人早就已经逃跑了,在林子里头的那个地道中,柳金发现了被关在铁牢中昏迷不醒的鹭南还有大量无忧阁来不及转移的金子以及一些被掏空的无名尸体,却是没有发现本该同安鹭南在一起的若宣。
李舜在宫中得知宝宝极有可能被无忧阁的人一同带走后大怒,当即调拨了半数禁军前去追捕。
哮天带人从原路分离出去的时候,禁军副都统严纲中计,只留下不到二十人的队伍追击哮天,情况传回到宫中,李舜摇头,命人传话,让严纲马上放弃原路,转而围追几个分离出去的人马。
一日后,李舜决定亲自领兵追击,尽管朝中劝阻声不断,可百官只要被他们的皇帝阴狼的瞪上一眼,再保守的老顽固也不敢多吭一声。
哮天知道调虎离山计失败,进入莱池后当即决定弃马,几人化妆成流民混入人群中,等到李舜带兵赶到的时候,要找到他们无疑是大海捞针。
宝宝一路上简直安静得可怕,任哮天带着他或是坐马车、或是骑马奔走整日整夜、任别人给他换上流民穿的破衣服混迹在一片污泥之中,就是没有一点的表情。
莱池三面被围,所有往外的大路全部都被李舜带来的人马控制住,李舜这么做,是打算宁愿困死一批的流民也不会再给哮天他们一丝逃离的机会。
现如今,唯一能走出去的通路就剩下莱池山西面的那处绝壁,只要能够顺利翻过,到达飞云涧,李舜就算是本事通天,也再不能率领大队人马在其后紧紧追击。
莱池山被困三日,现除了哮天、宝宝还有汐木,其余的几人在攀爬绝壁的途中全都陆陆续续坠崖而亡。若是放弃宝宝,单凭哮天和汐木的功夫,要翻过西绝壁并不是无法做到,但哮天一路上执意要带着宝宝,汐木亦不肯独自离去,最终导致三个人只走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就被迫退回到最初的悬崖口。
“阁主,事到如今我们还剩下两个办法逃出生天,一是把小鬼抛下,我们自己翻过悬崖;二是把小鬼作为筹码,要挟朝廷。追兵已经到了山脚,阁主究竟还在犹豫些什么?”
汐木经过这几日早已经是精疲力尽,说起话来难免有些气急败坏,哮天沉默的牵着同样一言不发且没有表情的宝宝,眉宇间似乎透着些许游移。
“替我保护好他,听着,不论你做什么,一定不能伤害到他,撑到我回来。”
“什么意思?”
汐木犹豫的从哮天手中接过宝宝,见哮天要走,赶紧上前一把扯住男人的袖子,清丽的眉宇间狠狠的皱出了个川字。
若宣淡淡的抬起头看着汐木,那个穿着粗布烂衫的男子依旧是如此妖艳美丽,但此时少了笑容的遮掩,疲乏和沧桑多少爬上了他的五官,清亮的眼中隐隐包含着莫名的情绪,在那一瞬间,他仿佛从汐木的眼中读出了什么。
哮天走了又停,突然转身牵起汐木的手,抱着不明就里的两个人往下山的路上走。
卷二 出嫁篇 第八十八章
三个人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外,哮天取出勉强能够照清道路的火折子点燃,掀开覆盖在洞口的厚厚一层藤类植物,领着汐木与宝宝往里头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到莱池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里面地方不大,还算是比较安全,这里是剩下的干粮,你大可以找块石头从洞内将洞口封死,撑到两日后等我回来。”
哮天将挎在身上装干粮的包裹连同几个火折子一起递给了汐木,汐木犹豫的伸手接下,随即疑惑道:“为什么这么安排?你这两日要去哪里?”
“我自有主张,你无须多问,你只要看好他就成,切记不要有什么差池。”
“这是命令,还是嘱托?”
“都是。”
哮天深深凝视着表情或是黯然、或是悲伤、或是不安,总之是相当之怪异的汐木,继而转头看向仿佛一直处于神游之中的若宣,目光忽地一黯,头也不回的离去。
“现在好了,就剩下咱们俩了!”
哮天走后,汐木面目模糊不清的在火光下冷冷一笑,从不知哪个角落里头扒拉出了些茅草,大喇喇就躺了上去。
“原来你喜欢哮天——”
宝宝自己寻了处角落安安静静的坐下,久未开口的嘴里头突然间蹦出了这样一句话,不是反问、不是疑问,是肯定。
汐木太阳穴上的青筋突地一跳,反射性的从茅草堆里头坐起身子,双目在黑暗的光线中锁定方才说话的人,晶晶亮的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你在胡说些什么?”
“为了他,你辛辛苦苦的打理无忧阁,分明有了自由却又自愿再次身陷囹圄,心有所属还要强颜欢笑卖艺又卖身,如此这般一往情深,只可惜还是不能叫他的目光在你的身上多停留几许,我该说你是可悲、可怜还是可敬?”
若宣摇了摇头,细瘦的手臂紧紧环过小腿,将下巴颏搭在膝盖上一顺不顺的回视回去,唇边挂着一抹残忍的笑。
“黎若宣,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汐木略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从黑暗中传来,激动的情绪和呆怒的语气暴露了他的心事。
这时的汐木完全没有了从前遇事冷静的近乎冷血的样子,更没有了一切尽在他一手掌控之中,人人不过都是他手中的一个牵线木偶的感觉。
因为这是第一次,或许也会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揭发他深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爱恋。
“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因为你答应了你的心上人,会好好的看牢我,保护好我。他所说的一切对你而言就如同是圣旨一般,凡是可能会惹怒到他的事情,你都不会轻易去做,凡是能够帮助到他的事,你都能做得义无反顾。”
若宣的语调中连一丝害怕的感觉也没有,也许是因为窑洞中的黑暗,那种如潮水般上涌的黑色前赴后继的弥漫在四周,反而让人产生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我在想,你在忍受一群男人恣意玩弄你身体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在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安慰你自己你是在做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事,只要能够助他成大业,你的一切牺牲就都是值得的?你是否还会幻想一下,或许在若干年后的某天,那个被仇恨完全占据了整个心灵的男人,会稍微腾出一点小小的空间,把微不足道的你放进心里?”
汐木僵直的坐在距离若宣五米开外的地方,半晌无言,忽的深吸一口气,道:“我喜欢怎样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由不得你个臭小鬼在一旁说三道四——”
“我可不是个置身事外的臭小鬼!”若宣倏地打断汐木的话,加大的音量中,残忍的成分愈发明显:“你也发现了吧,哮天似乎很喜欢我,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仍不允许你利用我要挟李舜,一路行来处处以我为先,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我回去,我看得出来,早在无忧阁时你就已经抓狂了很久了,看我的眼神也与从前大不相同,若是没有哮天的嘱托,我看你巴不得马上就杀了我。”
黑暗的石洞中一片沉静,几乎是在瞬间,若宣忽的感觉不出汐木的所在,危险近在咫尺,叫他立刻紧绷起了神经。
掌风掠过,若宣若有所觉的偏头,脖子却在下一秒的陷落在一只如鹰爪般的手掌中,汐木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死死摁在岩壁上,一手将火折子打开,微弱的火光中登时出现了汐木那张阴狼得与鬼魅并无二致的脸。
若宣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望着汐木含恨的双眼中隐隐跳动的火光,顿时觉得对方身上杀气四溢,不由苦笑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