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凤虚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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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宝!你真的还会回来看我……我、我还以为你一转头就又会把我忘了呢!那样的话,这世上便再没一个在意我死活的人。就是我此刻真的就这样实在着破庙当中,这世上也不会有一个为我感伤、为我落泪的人了。”
小柳干哑了一整个日夜的声音沙哑难听,原本就无太多光彩的眸子此刻更是黯淡,小小的身子在干草堆上缩成一团,若是没有人理,那便是那种死了扔到街上,连野狗都不屑去光顾的一把骨架。
“我记着你呢!只是疏忽了你没人照料,竟然抱到今日才来,幸好还来得及——”
若宣赶紧握住了小柳的手,那双手上满是黑泥,或许是太久没有洗澡噪的缘故,小柳的身上还散发着不大好闻的气味,他却一点不嫌弃,紧獠了半晌后便兴冲冲的放开他,从身后扯下自己带来的小背包,把里头的伤药、食物、旧衣服什么的全都拿了出来。
“你看,我给你带来的东西!这些是吃的,你先就着水吃,我正好给你伤口上药。”
“阿宝,你哪里来的这些好东西?”小柳有些疑感的接过宝宝递给他的糕点,几个念头晃过突然匆匆忙忙将东西又推了回去,紧张道:“这些东西莫不是你上有钱人家里头顺的?这样太不对了,我们当乞丐,固然穷,在别人眼中固然命贱,却万万不能做这等下三滥的事,要不就不是别人瞧不起我们,就是脸我们自己也该瞧不起自己了。”
“你一个小孩,哪儿来的这么些大道理啊!这些东西我不偷不抢的,干净得很,你放心用好了。若是真的不干不净,我阿宝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便立马剁了这双手放在你的面前。”
若宣指天发誓,看小柳还是满脸犹豫不决的样手,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吃的塞进他嘴里,另一手掀了小柳的一层破不衣服,将沾了药膏的手伸进去,在小柳受伤严重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抹了起来。
“嗯——唔……”
小柳一面紧咬着糕饼,一面苦不堪言的闷哼着,皮肤接触药膏后那种灼烧般的疼痛倒还好说,最叫人无法忍受的就是那种心肝脾肺都被撕裂般,发自于身体内部的钝痛。
“很痛?我轻点好了。”
“不用了,轻了药放就揉不进去了,我能忍得住!”
小柳额头上的冷汗都开始汇成一股一股的往下冒,这孩子却还咬牙隐忍着闷声不吭,若宣自己被人在身上捅过一刀,对那种身体上极具强烈的痛楚是很有感受的,不得不佩服小柳他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坚强的意志。
漫长的一炷香时间过后,若宣的药也上完了,必柳的东西也吃完了,两个人无言以对,沉默了半晌之后,若宣还是得回安家去,小柳只是虚弱的半倚在残破的墙上,轻轻唤了一声‘阿宝’,便再没声音了。
卷二 出嫁篇 第四十五章
怎么办!我同他说过话,在他面前又以男子面貌示人,这么多秘密叫他知道,怎么可以一点顾虑都没有的带他回家去呢?
若宣在破庙的门槛处顿住,心里头纠结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三个宇 我走了。
“……哦!”
小柳迟疑而沙哑的低低应了一声,随即便是翻天覆地的剧烈咳嗽,这样若宣哪里还能走得了,自然是赶紧回身照看他。
就见他咳着咳着竟然咳出血来,若宣心头一震,自觉出昨儿没有及时帮他把伤治好,这会儿八成是病情加重了,内心的愧疚感便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你没事吧!怎么咳得这样厉害?昨儿我给你看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严重啊!”
若宣跪在小柳身边,将瘦小孩轻轻扶起,那孩子脸色发白,又是猛的一阵咳,这才稍稍缓和过来。
“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看着厉害,其实 咳咳,其实也没怎么,明儿肯定就能好!”
小柳靠在若需胸前缓缓的说着,一手捂着胸口,仿佛是在竭力缓和剧烈心跳的样手,脸上绯红得不自然,可越来越失焦的眼睛却着实反映出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你……唉……”若宣抓耳挠腮了半晌,一咬牙下定决心道:“小柳,若是我说要让你以后跟着我混,住到我住的地方去,一切重新开始,你愿不愿意?”
“啊?”
“我是说,我觉得你再这样一个人行乞,一定活不长久,我打算领养你,你要不要跟我?”
“可、可是我大哥和二哥……”
小柳眼皮轻轻盖下来,一颤一颤的似是在极认真而纠结的考虑若宣提出的建议,半垂下的下巴颏因为消瘦尖得可以,用来当成锥子戳人都没一点问题。
“我实话和你说好了,最近韶阳城连发几起命案,受害人不明,凶手更是不明。因为有人死了官府却没人报案,我才想到死者说不定会是类似乞丐那类没有户籍登记在案的人,所以才会扮成这副样子上你这儿来查案的。”
“啊?”
小柳愣愣的抬眼看他,半晌后就吐出了这么个字,八成是因为太意外的缘故,受刺激了。
“唉,现在你大哥二哥都没了踪影,留你一个病成这样在环境这么差的地方我又实在不放心。那个,其实我家蛮大的,多养你一个也没什么问题,你愿意去吗?”
“啊??”
“要是去也成,不过你要记得,我在那个家里不能说话,去了哪里,以后我也不会再开口对你说话,你知道了便罢,千万别告诉别人。还有一件事我得说,我、我是女的,回去了我就会换成女装的,你看到了不要大惊小怪!”
“啊???”
“别啊了,我就问你去不去?”
“哦!”
于是若宣就这样带着被他弄得晕晕乎乎的辛必柳回了安家,引来一众不解的目光,若宣自个儿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又让丫鬟将必柳带下去拾掇干净,这才对众人解释道:'我新人的干弟弟,以后他就住咱家了,大家以后喊他柳少爷便是。'
“啊?”
一众丫鬟小厮,包括鹭南和安丞相都有些莫名其妙,上上下下将辛必柳扫了又扫,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大衙上随便一抓一大把的小乞丐。
那样弱小的身子,面黄肌瘦的脸,干黄的都发,无神的眼睛,少夫人为何要认这么个人当干弟弟,莫不是要将安府直接改造成收容所?
“小宣,这是怎么回事?上次你说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家奴,才在家里呆了多久啊,现在连个影子都没了,这会儿你又弄个干弟弟回来,这可是人,不是小猫小狗,说要养就养,不想养就送人或是扔掉的。”
鹭南上下打量了小柳半晌,就觉着这孩子干干瘦瘦营养不良的样子,看起来挺可怜的,却不见得有什么好感,赶紧拖了若宣到身边,两个人小小声声的咬耳朵,最好是能给若宣的‘干弟弟,足够的银子,帮他换个好地方,毕竟生活中总出现些陌生人打扰,那种感觉怪怪的,很不好受。
'啊咧,上次那十两银子的,呃,是我嫌他吃得太多,所以才大发走的。我十两银子买他回来,他一天光吃素馒头都得吃掉我十两银子,邮里养得起。'若宣抓抓脸胡乱册了个理由,旋即而色一正,认真比划道:'这次的不一样!小柳又不是我买回来的奴才,是我正式认下来的干弟弟,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就是这个才糟糕啊!你要好好照顾他,自然没有时间好好'照顾我”到时候闹得跟个孩子争风吃醋,得多难看。
鹭南握着若宣的手搓来搓去,哀怨的抬头紧盯着若宣的眼睛,直看得某人一阵发毛。
“一定要住到家里头来吗?如果你只是想要帮他,我们可以有很多办法的。唔,送他一套房子?给他很多银票?”
'不要酱紫啦!他真的很可怜的啊,很多时候缺失的东西,又不仅仅是金钱就可以弥补的,我是真的想要把他接到家里,好好抚养他长大,给他亲情。你不同意?嫉妒?!我都不知道原来安鹭南安大人心眼竟然只有针尖儿那么大,亏我还逢人便夸我的丈夫是个真男人,气量大得很,哼,狗屁!'
你何时逢人夸我气量大了?分明是逢人就说我嘴巴毒!!!
鹭南冤枉死了,但看若宣那气鼓鼓的样子便也不敢再同他乱矫情,要知这家伙一旦打定了主意,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主儿,若是你和他对着干,他急起来非在你脸上留下若干散魂铁爪不可。
“好吧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我看他也累了,还是快些带他下去休息,记得早点儿回房,我有事儿要同你谈。”
鹭南妥协,若宣立马笑得阳光灿烂,奖励性的鹭南脸颊上啵了一口,欢天喜地的带着小柳去看他的新房间。
小柳从进安家大门开始便是一副吃惊外加呆滞的样子,必柳他算是家道中落,并不是没有学过识字的,况且以前在这片儿乞讨,哪能不知道韶阳城安丞相的家,哪能不知道安丞相家的少爷安鹭南是当朝刑部尚书,又怎能不知道他家的儿媳妇是个比天仙还要漂亮可爱的人儿。
却怎的能想到那个扮成乞丐,救了他的命,给他上药,还说要带他回家的热血小乞丐阿宝,竟会是安丞相家的儿媳!?恐怕就是戏台上的桥段都不及他今儿遇见的怪事来的离奇!
更奇怪的是阿宝的扮相:最先见到阿宝穿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不论是说话神态还是行为动作,怎样看都是个男孩子。谁料来了安府,脏兮兮的阿宝摇身一变就成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不能说话,却是每一个动作和神态中都透着无比的调皮和可爱。
他到底是男是女?若是不能说话时假扮的,那么女子的装扮会不会也是假扮的呢?可‘她,分明有丈夫,那个英俊不凡的安大人,而且‘她,还亲了他,那么自然和谐!
“阿宝 呃,少、少夫人,你真的要认我做干弟弟,让我留在安家?”
小柳有些迟疑的跟在若宣后头,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若宣为好,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仍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会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若宣重重的点头,摸了摸小柳的脑袋,拉着他进了屋子,关上房门,又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以后还叫我阿宝就好,不要叫少夫人!我是认你当弟弟的,又不是把你拐回家来做奴才的。”
“还是好奇怪!我怎么,怎么就上这儿来了?这儿可是丞相府啊!我以前连碰碰丞相府外头的石狮子都不敢想。”
'那现在敢想了!以后你想碰,去那只狮子身上趴一天都成。'
若宣重新用手开始比划起来,看小柳半晌没反应后便又悄声问:“看不懂?”
小柳迷感不解的摇摇头,宝宝一努嘴,挤眉弄眼道:“那你以后得慢慢适应了,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对你开口说话了,我们交流将会有两种方式:方式一,用手比划;方式二,用字写出来。天儿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早些睡吧!你的药我都放在那边的拒子里头了,自己有空就记得多涂涂。”
“哎,阿宝……”
若宣的手刚搭在门上,小柳突然在后头叫了他一声,转过头就见小柳窘得满脸通红,抬起头小心冀翼问:“你真的是女的?”
若宣迟疑了半晌,微微一笑,比划道:'你见过男人有丈夫的?'
“啊?”
小柳没有看懂他比得什么,若宣抿嘴笑起来,也懒得再同他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安府里头,人人都在议论那个刚被少夫人弄进府里的小乞丐,多是说小乞丐可怜,其中也不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