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仙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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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要留住他。”
苏晓晓叹了一声:“于是,我偷了主人的衣服,化了她的妆容,拿着她的拜帖,去与孔雀明王相见。”
这故事越说越有趣,沈苑急急地问:“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真的去了。没有想到的是,我对明王一见倾心,他对我分明也是有感觉的。那大概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三界内最英武的人物和我并肩赏花,他甚至为我画眉,还和我行酒令,醉了就卧在我膝盖上休息。即便那段时光是偷来的,我也不曾后悔。”
苏晓晓这样说着,原本稚嫩的脸庞头一次看起来如此沧桑。却把沈苑听得糊里糊涂,这苏晓晓原本的主人不愿意见人,苏晓晓又想把孔柏裕留住,她假意冒充和孔柏裕花前月下,但这明明是她和俞阳的故事啊!
难道——
沈苑惊得捂嘴,苏晓晓耸耸肩膀,狠狠翻了个白眼说:“师娘应该猜到了。我主人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情,我才知晓来人并不是孔雀明王,不过是他门前负责守护的一只犬精。就是俞阳那家伙,他敌不过我家主人的盛名在外,顶替明王来拜见。他和我不过都是别人的奴仆而已,事情揭穿的时候,他竟然怪我假意欺瞒。大家五十步笑一百步,那只狗真是不要脸!”
说完她自己先冷哼一声,低垂着头看了半晌手心,忽然扭头恶狠狠地说:“从此以后我和那只狗就结下了梁子。他根本是个小人,狗嘴里说不出一句真话来,又是个胆小鬼。他一直跟着师傅一定有所图,只是不敢动手罢了。我会小心看着他,不会让那只沙皮狗得逞!”
苏晓晓狠狠地瞪了一眼监视器上俞阳的背影,大踏步上楼去了。
沈苑在心中连连叹气,她好奇了这么久的事情,原来是这样的经过。
一场虚龙假凤的乌龙,让俞阳和苏晓晓从此结缘。那苏晓晓口口声声说讨厌他,可她真应该把自己的话录下来好好听听——如果真讨厌一个人,会用那样故作凶恶却温柔喊对方的名字吗?会把两人曾经度过的时光称作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吗?
她说他们赏花行酒令,说他喝醉了就歇在她的膝头上,如果不是真心相倾,谁会把一段错误记得那么清楚。
苏晓晓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前后笑了三声,乍一听是讥笑,但其中包含辛酸,声声带血泪。
沈苑继续叹气,他们两人看着都是不长头脑的人,却个个心比天高。有这样错误的开始,想要化解心结恐怕很难。
以前孔柏裕曾经说过,他认俞阳作弟弟是原因的。现在仔细回想一番,沈苑蓦然觉得孔柏裕这样的举动,恐怕是为了成全他和苏晓晓!
一个是他的徒弟,一个是他的义弟,两人难免朝夕相处,再大的误会总会有原谅的一天。
沈苑在心里轻笑,孔柏裕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明明是帮助别人、成就他人姻缘的好事,他偏偏要想各种的名目来遮掩自己的动机。
“每次喊俞阳老弟的时候,其实在我心里云遮的原型和他是一样的”?!这样的理由,亏他想得出来!
旛尼两次三番要杀她,真正的原因她怎么会不知道?最后一次他躺在病床上,看向她颈间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送的链子,那个落寞的神情她又怎么可能忘得掉?
她不禁摸向脖间的墨绿色链子,当时她真的是百口莫辩。她误会了他,当然也不会随身携带他送的东西。回去以后她就重新戴上了,可他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他离开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了解他的,他总是习惯把自己装成面目可憎的怪人,好让别人亲近不了。受了冤枉还不愿说,总是要她心疼才满意。
好嘛她知道真相心疼得不行,他却走了,连惩罚她的机会都没有留,真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他离开了这么久,她总是避免去想他。他说自己被如来关了三万年,被折磨了三万年。她与如来有关系,他没有办法不带偏见地和她相处。
其实有什么关系呢?他说心里始终有芥蒂,他说仇深似海难以忘怀,她就等着。等他心中芥蒂淡化,等他忘掉似海深仇。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摸着那链子,心里说孔柏裕你的动作可得快点,俞阳和苏晓晓可以斗个几千几百年,她却只有几十年的生命。
秦广王的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一命呜呼?
那墨绿色链子发出淡而柔和的光,温暖着她。这房子也是他留给她的,尽管空荡荡,尽管还没有人气,可在她心里,这已经是她的家了。
她正胡思乱想,门铃忽然响起来。她从回忆中惊醒过来,遭了,小沙皮狗还被关在外面——
她擦了擦眼角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正要喊出口的“俞阳”硬生生地被卡在那里。来人侧首冲她微微点头,淡淡笑容如沐春风。
第30章三十章
碧海蓝天,高楼鳞次栉比,和南京依然带着寒意的天气不同,这里早已春意盎然。到了傍晚驳船的码头上灯火通明,街道上摆满了雪白的露天桌椅。
沈苑摘下脸上的墨镜,仰头盯着眼前的酒吧招牌哭笑不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谁知女人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
她捂住眼实在不忍心再看,年远若无其事地下车为她开车门,示意说他们应该进去了。沈苑眨着眼睛左顾右盼地看着路边,实在不想走进这样一间酒吧里面。
年远歪头瞧着她的模样,低头咳了一声后说道:“这是柏裕在新加坡开的酒吧,他离开国内之后就一直呆在这里。”
孔柏裕开酒吧一点不奇怪,沈苑哭丧着脸举手提问:“自己的酒吧都舍得用这样的名字,他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闻言年远再次掩面奇怪地咳嗽了一声,停顿了一下解释说:“名字起得怪正是不希望太多的人进来,这里的顾客都是仙佛或是妖魔,凡人能看到,但通常都不会有进去的欲望。”
沈苑腹诽,我也是……
她脚已经伸出了车门,却停在了距离地面三厘米的地方。距离上次分别已经整整一个月,一想到孔柏裕可能就在里面,难道就这样直接进去找他吗?
如果他不见自己怎么办?如果他见到自己却大发雷霆怎么办?最可怕的是,如果他已经忘掉自己,那该怎么办?
十分钟前年远忽然来找她,说孔柏裕回去以后他酒吧卖出去的酒就有了问题,酒精含量大增,另外大概还加了兴奋剂,总之群仙喝了之后犯罪率急剧上升。一时间群魔乱舞,各种私下才有的黑帮交易竟然被提到台面上来,管理阶层感到压力很大。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孔雀大明王带头不学好,把买卖揽进他的家里,谁敢去踢馆?!
于是年远来找她,根据他的分析,孔柏裕这样大的变化,八成和这段失恋有关系。沈苑嘴角抽了半晌:“你真是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年远却没有笑,而是看着她的侧脸异常认真地说:“为什么不自信?别小看自己的魅力,你完全有这个实力。”
“多谢夸奖。”沈苑讪讪地笑,“可我真的应该见他吗?上次是他主动离开我的。如果他现在依然打开心结,我这样冒然来找他会不会太冲动?”
年远摇头说道:“柏裕个性复杂,思虑太多,想个几千年几万年都不奇怪。等他想明白了再去找你的转世,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和他再续前缘,而沈苑这个身体早就化成灰尘了——”
他话还没说完,沈苑坚定地下了车,踏着大步气势汹汹地杀进了“谁知女人心”。她心里就在想,孔柏裕你敢!如果那个混蛋有那样的想法,她就——
直到她闯进了那间酒吧,她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酒吧里的灯光并不昏暗萎靡,反而十分明亮,里面坐着形形色色的人,要么喝酒要么聊天。角落里一个模样只有十五、岁的少女满脸通红地趴着,后面拖着一条蛇尾巴。
每个人都在聊天,酒吧里却不吵闹。然而在沈苑进门的那个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蓦地转头盯着她,有吃惊、有默然、有不屑。处于众人视线焦点的沈苑只用了一秒钟,就在所有目光中准确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一道——
站在吧台里的调酒师看到她的时候已经完全愣住了,他的轮廓一如沈苑记忆中那样的俊逸洒脱。尽管中间隔着那样多的人和事,他们几乎瞬间就能找到对方,就像生命中的本能一样。
他头发短了很多,而且是乱糟糟的狗窝造型,在她眼里偏偏有了一种凌乱美。沈苑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这个男人比第一次见面时候更妖孽了,可她自己,无论身心都溃不成军。'Zei8。Com电子书下载:。 '
短短几步的距离,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孔柏裕一直注视着她,从最初的不可置信中逐渐反应过来,他边摇头边看着她笑。剑眉入鬓,狭长的凤眸里漆黑,深深的眼窝里满是笑意。沈苑看着他浅浅的笑容,几乎是近在咫尺了。坐在吧台上的一个少妇早就看出两人之间不简单,连酒都没要就走开了。
沈苑想过很多次,如果再见面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是说你这个混蛋巴拉巴拉,还是我爱你巴拉巴拉,或者一个字都不说、直接拎着他的衣领堵上他的嘴。现在终于重新见了面,沈苑想都没想,直接坐到了吧台前的椅子上,拍着桌子大声问道:“你们这个酒吧都卖什么酒?有没有用孔雀胆做的酒?”
……
她这话一出来,不管之前这里的人用什么眼光看她,现在全部都转变成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周围响起阵阵倒吸气的声音,沈苑完全不在乎,继续用挑衅的目光瞧着孔柏裕,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孔柏裕依然看着她的脸微笑,好半晌才蓦地一眨眼,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对着一只孔雀你要孔雀胆?而且孔雀胆是毒药,哪里是用来下酒的?”
沈苑挑眉:“我不管。你的胆子又肥又大,不用来下酒太可惜了。”
旁边又是一阵抽气声,一个白胖的可爱大婶拉着身边一个小孩低声问:“那就是明王喜欢的女子吗……好剽悍……好憧憬……”
孔柏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他对沈苑赔笑说:“我胆子小得很,吃起来也不痛快。这颗心虽然黑,你不嫌弃的话尽管吃。”
沈苑好笑:“你舍得把心挖给我?”
孔柏裕定定地看着她的眼,嗓音忽而变得低沉:“早就在你那里、任你处置了。”
沈苑微微一怔,瞧着他不闪不躲的眼神,既为他说的话而感动,可是又觉得无名火往上蹿。她垂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记得两个人最缠绵的时候,他曾经一寸一寸吻过她掌心的肌肤,又酥又痒,至今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上面的感觉。
她觉得可笑又生气,忍不住大声起来:“可是你转头就走,你说你有心结、你说你忘不了仇恨,我控制不了又来找你,两次都是我主动贴上来,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孔柏裕渐渐收敛了笑意,摇头说:“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缓缓地低下头,眼底仿佛有暗潮涌动。沈苑瞧着他的侧脸,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就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她一直在问自己。他对自己虽然不错,但脾气不算好,说话还只喜欢说一半,非要两个人互相猜测猜得精疲力竭才满意。
他不是个好人。
可自己就是喜欢他。
有人说爱情不需要理由,她从来不这样认为。从小没有父亲,沈苑总是强迫自己变得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