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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流年录(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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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姜黎蹙眉,她又赶紧正色道:“好了,我没骗你啊,玉衡殿么,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啊。我以为你不愿意在此刻人来人往的时候上去踩屋瓦呢,若你愿意,咱们现在就去又何妨?”
  姜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她看看:“这不是前任掌门居所回枫阁吗?为何将我带来这里?”
  唐烟儿摊摊手:“自师祖去后此处就空闲出来,又鲜少人烟,然而比起野地,这里练功岂不是舒服多了?”
  姜黎这才知道她的心意,不由展颜一笑:“谢谢你。”
  “哎哟……你哪儿那么多谢谢啊……”唐烟儿作势打发她,起身在院子里转了转:“我那天入你经脉探到你经脉淤堵,是未曾习练过什么心法的。我的功夫虽然是师父一手所传,但是……因为年幼之时爹爹就曾教我习武,所以算来和青阳派还真是关系不大。那日回去后我找师父要了些青阳秘笈来看,我看你目前最合适的,就是青阳派镇派心法中的《青阳诀》”
  许是当真人有不同,唐烟儿在武学上的天分是明眼人一望即知,而她每次一谈到武学,也是头头是道,不管方才多么不正经也会立刻变得认真起来。而那雅致的眉目,却是特别适合这样认真正经的表情。
  “青阳诀虽然是最基础的内功心法,但是却得以名列三大镇派心法之中,因它均衡,稳重,扎实,绵厚,尤其适合初学者打基础。我看你外功基础练得不错,不如就从这《青阳诀》开始习练内功心法吧。”
  姜黎颇有些受宠若惊,踟蹰道:“可是……我仅是一名青衣弟子,尚未拜入任何师父门下,这样偷学武功如果被发现……”
  “怎么,青阳门中不许弟子私相授受吗?”
  “倒不是……虽然武功各有师父相授,但是门中弟子相互切磋,相互学习是很受推崇的,只是……”只是唐烟儿和她算不算同门都两说呢,她们之间武功相差又大,这根本不能算什么相互切磋学习吧?若不是唐烟儿年纪太小又尚未出师,这般相教,姜黎都能算唐烟儿的徒弟了。
  “我说你啊,谨慎是很好,但是你也对我有点信心吧?我既然教你,自然不会撒手不管,如果出了什么事自是有我负责,你在那里担心什么?”唐烟儿无奈笑道:“这些事情我都是跟景年说过的,他既然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许了,掌门都默许了你还怕什么?”
  她这样一说,姜黎忽然明朗:“哈……是我多虑了。”她摇头道:“我只是习惯了,不是不信任你,你……别介意。”
  唐烟儿想要拍拍她肩,却发现两人的年龄差距果然不是假的,只好放弃了这一举动:“我知道。”她说,她看过很多人,长期在危险的环境下生活,让他们不相信任何人,随时都保持警惕。也看过很多人,善良,却不敢对任何人掉以轻心,始终保持着对外界的戒心。就像姜黎习惯的小心翼翼,她也早已习惯了别人对她的警惕。
  
  “别说这些了,你来,我把这些口诀教给你。”之后整整一个下午,姜黎都在背那些晦涩深奥的口诀,在唐烟儿的帮助下尝试运行心法,直到天黑她才满头大汗的和唐烟儿告别。
  “……”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这句话远远不够,她很奇怪,又或者受到唐烟儿的率直的影响,回头那刻竟然直接的问了出来:“唐……烟儿。”
  “唔?”在一边为她讲解了一下午的唐烟儿未免口干舌燥,毕竟年纪还小,此时看上去也有些累了,回头来时没什么精神。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些?”
  唐烟儿愣了一下:“我……我只是觉得,这青阳山上很无聊,而你,恰好不让我觉得讨厌。”
  “是么……”姜黎前一刻的表情略带怅然,后一刻却又明媚的笑开:“那么,真是荣幸了!”
  
  虽然说,无功不受禄。但是不让她讨厌,是不是也能算作一种成就呢?
  那么,一切好意都是她这成就的奖赏。虽然有贵人相助,但是武学中的每一点进步都是要自己拼命努力去积攒的,那都是属于你,姜黎的。
  好像在这山上茫茫众多的弟子中看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一扇门,看到了以往以为,不会属于自己的曙光和希望。姜黎沉寂已久,安于平凡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能令她欢欣雀跃的东西。
  努力吧,如果是现在,如果有唐烟儿,说不定,你的未来会是不一样的。
  唐烟儿驻足在屋檐上,看着离去时的姜黎脸上坚定的神情,莫名的摸摸自己扬起的嘴角。
  真奇怪。
  
  




☆、9

  姜黎无故失踪一下午,回去之后自然是被师姐们好好的斥责了一番,随后又被罚了一大堆琐事,让她不由感伤——她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什么时候才有空去找唐烟儿啊?
  晚上好不容易躺在床上了,往日她是沾了枕头就睡,今天因为练了一下午的内功,又做了一大堆的杂活儿,原本应该更累,却不知道为何睁着眼睡不着。
  不大的屋子里靠墙摆了八张小床,此刻除了月光,就只剩下师姐们的呼噜声,磨牙声,梦话声还在惊扰。姜黎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小心的坐起来,揭开被子,所有人都睡得很熟。因为灰衣弟子们多半年纪较小,所以做不了什么事,门内杂事大多都压在了青衣弟子们的头上,晚上当然所有人都很累。
  姜黎又穿好衣服和鞋,想了想,把枕头塞进被子里原样盖好,看上去就像里面有个人一样。刚走一步就踢到谁的鞋,鞋底在地面摩擦的声响不大,在夜里听来,尤其是此刻的姜黎耳中却让她惊出冷汗。
  定了定神,见无人察觉,她重又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门外月色正好,如碎银铺满了地,看得姜黎颇为心动。
  夜风微凉,掠过树梢,偶有夜枭远远鸣叫。草木茂盛的气味和露水的清新让人神清气爽,姜黎压下心中的兴奋,向着玉衡殿跑去。
  青阳派即使夜间也有人值夜,但是一则后山弟子居所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二则也不是什么特殊时候,少有人打青阳派什么主意,因此值夜也就显得流于形式。
  姜黎亦是青衣,自然参与过巡夜,对于巡夜的时间,顺序,路径都比较熟悉,因此非常顺利的让她摸到了玉衡殿。玉衡殿虽是正殿,却只有一个朝议集会的作用,夜间也不闭殿,姜黎先是从正门进去,绕到殿后,等待一轮巡夜的弟子过去,这才抬头望望那月色下泛出寒光的琉璃瓦。
  默运内息,提气上纵,反复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她干脆在殿内找了个角落盘膝运功。
  
  停岚院内流云居,唐烟儿沐浴方毕,带着一身湿气滚上床,一边的景年难免连连皱眉:“烟儿,还不快把头发擦擦,再打两个滚儿整张床都湿了!”
  “湿了就湿了嘛……”唐烟儿懒懒散散的说,回眼去看,等着某个爱操心的保父拿布巾来给她擦。
  她六岁父母双亡,是景年把她从黄口稚儿拉扯成了婷婷少女,中间多少辛苦波折,景年又为她操了多少心,劳了多少力,这么多年她看在眼里,景年对她而言就像是另一个父亲,就算要她叫景年一声“爹”,也是毫无心理障碍的。
  果然是多年积习难改,景年忍不住拿了布巾上前,唐烟儿却扭头:“不用擦,内力烘一烘就干了嘛。”
  景年脸绿:“胡闹,内力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不是吗?”唐烟儿反问:“爹爹就是这么用的啊,而且……你也这么用过嘛。”
  景年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忿忿道:“都是你那个好爹爹教出来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么你也是被我爹爹带坏了?”她笑得小狐狸一样得意,让景年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曾经的老狐狸,只能无奈道:“早就被他带坏了……”
  “对了,我日前于朝阳峰上得了一件东西,乐正老头儿说是爹爹当年藏在上面的,爹爹以前还来过青阳派?”唐烟儿仰脸来问,景年一愣:“你爹爹……是来过。”
  “他来干嘛?”唐烟儿绝口不提她找到的那个盒子,反倒问起景年。每当她提到唐昀风那些往事的时候,景年面上就会出现踟蹰又怀念的神色,彷如明知触之将痛,却依然忍不住要去触碰。
  “他……来玩。”他笑笑:“他跟你一样,哪里都想去,什么都想知道,我说来自青阳,他便说想要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于是你就带他来了?可是他一个外人有这么容易带上来吗?何况,他不是名声不好?”
  “是名声不好……”景年笑道:“所以上山来时颇费周折,好在师父疼我,破例让他留下,只是……”
  唐烟儿看他神色就知道最后没什么好事,懂事的不再追问下去,转而说在天枢殿找到的盒子:“那是什么?”她拿出盒子来,盒子檀木质地,颜色深沉可见名贵,上面上着一把玉锁,似乎是整玉雕成,也不知道如何锁上去,整个锁浑然一体严丝合缝,如果要开锁只能将玉弄碎。
  也就是说,这盒子只能开一次。
  景年见那盒子突然神色温柔的笑起来:“还在啊……”
  “你知道啊?”
  “嗯,是他藏的不错,你爹爹有多无聊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要我去找,我懒得,就这么……就这么忘了,没想到还在。”他接过那个盒子细细抚看。唐烟儿翘着脚丫趴在床上,眼睛一转,细声细气问:“师父,里面是什么呀?”
  “什么也没有。”
  “骗人!什么也没有,何须去藏?便是铜板也得有一两枚吧!”
  景年笑得更甚:“骗你也没成就感啊,说了没有么,不信你打开看啊。”他说着坦然将盒子递来,唐烟儿接了却为难,这盒子一旦打开就无法再锁上,她再是没心没肺,这也好歹是亡父遗物,唐昀风留给她的东西不多,她看着那小巧的玉锁,左右下不了手。
  景年像是算准了她的心思,含笑看着,唐烟儿不死心问:“真的什么也没有?”
  “我哄你做什么?要有什么的话……便是一握月光罢——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唐烟儿眼神黯了黯,满心不甘的放下盒子兀自嘟囔道:“我还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呢……算了,没有就没有,还你。”她瞪了景年一眼:“总不会是给我的,要送月光,也是送给你。”
  景年失笑将盒子推给她:“给你吧,我已经不需要了。”
  抬手把唐烟儿捞起来好好安放在床上,用内力替她烘干头发,令她伏趴在床,持着一柄犀角篦细细梳理。唐烟儿享受的很,眯着眼睛任由师父伺候,口中幽幽道:“景年,我想喝峨眉的竹叶青了……”
  她本是天涯浪迹,无根浮萍,何曾在一个地方被如此拘束过?青阳山上两三月,也该是把她困得烦了。
  只是……景年此时却走不开,蹙眉间却不好对爱徒开口,他每觉唐昀风与他亏负烟儿良多,总想多补偿她,多宠爱她,十几年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何时如此委屈过她?
  此番无言间,唐烟儿睁开眼对他笑笑:“无妨的,我就说说,如今有姜黎陪我,还不算顶无聊,如是不方便就算了。”她越是一副懂事模样景年就越不舒服,正咬咬牙要答,那丫头却又鬼灵精般笑说:“不过之后我要是忍不住了找你讨回来,你可要放我出去,不许耍赖的!”
  她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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