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欲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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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虎原先对他满是敌意与不信任,这个少年人的心已经被诸多尔虞我诈狠狠扎了一刀,让他敏感且沉默,但后来他是如何向夜弋人臣服甚至彻头彻尾的崇拜的呢?
那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夜弋人是生来的猎人,遇上林中的山狼群却也棋逢对手,山狼十分残暴,在它们长久统治的密林里它们不喜欢异数,所以它们不依不饶地想要驱逐他们,夜弋人在一次山狼狡猾的围攻中受了伤,赵青虎亲手包扎了伤口,知道他伤的不轻,足足一个月,他都在山洞里养伤,他开始在墙上刻字,是青虎看不懂的图腾,他与他几乎零交流,他默默地观察这个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孩的一举一动。
有一天,他忽然出去,赵青虎跟着他,他终身难忘那天,夜弋人做了一个惊人的事情,他背着干粮和弓箭,匍匐爬到山狼的巢穴附近,埋伏在那里十几天,终于等到机会来了……
事情发生的那天,具体情景赵青虎没有看到,他只是远远地坐在山坡上看见对面的山谷着火了,他站起来观望,白烟缭绕中,那个一脸倔强的男孩,满身血污拖着一头山狼的尸体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刻,天地不分,日光昏昏,他被震慑地不能自己,眼眶潮湿,乃至臣服,乃至崇敬。
他渴望像他那样的毅力,像他那样的报仇,淋漓尽致……
赵青虎的思绪回来,目光又落在石壁上那些苍劲有力的图腾上,他回望她,说:“大哥的事没什么好讲的……”
夜弋人的过去也只不过用“狠绝隐忍,睚眦必报”几个字就能总结了,而他赵青虎甘愿臣服于这种野蛮原始的力量,无比歆羡。
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对于她来说都太过残忍了。
☆、49。浮生若梦
赵青虎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打回一些野物,回来时看见紫灼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地蜷缩着,他扔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唤了唤她。
“喂!醒醒!”
她两眼无力地转了转,他帮她擦了擦汗,托着她的后颈将她扶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
她手指向下指了指,他马上去查看,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翻到了合适的姿势,问她:“是这里吗?”
他正要脱她的鞋,她忙不迭地阻拦他:“等等……”
她脑门上冒出汗来,好容易说出两个字,赵青虎不晓得她有什么顾忌,但他早知道她的脚有痼疾,便当她是讳疾避医。
“我……先吃药……”
“药?谁给的药?”
“许伯……”
他不是太熟悉这个许伯,不过夜弋人十分相信他,他帮她拿出药瓶取了一颗喂她服下了,片刻功夫,她脸色便恢复了一些。
赵青虎这边又替她脱了鞋子,一看到她脚他有点傻眼,脚踝有些发黑肿得老高,脚掌部分呈现扭曲疲软的姿态,他马上就知道她的脚脱臼了。
“伤这么重你怎么不说?!”
她不看也知道自己的脚如何可怖,咬牙反问他:“我说了你也没停下来!”
他头上出了密密一层汗,又是震惊,又是怜惜,语气从未有过的柔弱下来:“你这个倔丫头,这一路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她的思维跟不上事态,此刻这种状态,她的逻辑她的固执她的顽强,统统被情绪战胜,她的情绪告诉她,赵青虎在可怜自己,所以她把对他的成见暂时完全忘记,不由自主,他问她,她就顺其自然地回答他。
“我路上偷偷吃了许伯的药才不疼的,刚才药效过了。”
不悲不喜时,她的表情有点呆,表情还有点不合时宜的认真专注。
她忽然发问:“你会不会接骨?”
他愣了一下,回神说:“我不太会。”
她似乎苦恼:“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大哥让我三天后带你出去。”
“三天?”她更为苦恼了,“那我出去不成废人了?”
他看着她,她眼神中空空如也,没有厌恶,没有算计,他想,鲸云常说她是个呆子,他一直并不认同,他见她向来都是盛气凌人,她一旦真如鲸云所言那样,他就觉得心里复杂难言。
可其实这样也好……
她若成了废人,或许大哥就不想要她了……
这样的念头一来,他立刻停止了它,不再往下想。
他折了几根树枝来,缠在她的脚上固定住伤处,然后默默生火,她坐在一旁看着他烤肉,口水流了一大把,赵青虎真当她是废人,喂她吃肉喝水,她坐那美美的享受,最后还一脸魇足,他对此谄媚样十分无语。
刘紫灼深深诠释了什么叫有肉就是爹!
吃饱了,她问:“弋人为什么让我们三天后回去?他要做什么?”
他目光回避了一下:“我不知道。”
“真的?”
“是。”
他问她:“许伯的药药效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他又问:“药够吗?”
“差不多……”
此后的许久都是漫长的沉默,傍晚他继续喂食给她,一言不发,她聒噪不起来,只好吃完就睡了,他也倚墙休息了,半夜时,她哼了起来,他走过去询问:“又疼了?”
“嗯……”
他眉头紧皱,其实他对于自己无法帮助到她这件事感到非常自责。
“药呢?”
她疼得全身无力,示意她在衣服里,他翻出来,喂她吃完,许久,她才好转,这一回的药效只维持了一个时辰不到,他被折腾得几乎没睡,而紫灼的脸色惨白,天蒙蒙亮时,赵青虎决定给她接骨。
“你别动……你会吗?”她知道了他的意图,她吓得直往里缩。
“我看过别人接过骨,我试试。”说话间他就靠了过来。
她一听,更是抵死抗拒了:“我不接!我不接!”
他满脸疲惫地哄她:“你别怕,接完就不疼了。”
她直摇头,眼泪转眼就掉下来,害怕得浑身发抖:“你又不会!”
他皱着眉不知如何是好,不帮她接势必都要见她疼得锥心刺骨,可她这么伤心害怕,他也无法勉强她。
他被她哭的心乱如麻,他将她抱入怀中:“别哭了,你害怕,我就不接了!”
她在他胸前闷闷地哭,他不晓得为什么她这么爱哭,只知道她每哭一声自己的心都直往下沉。
“我不要变成瘸子……我不要变成废人……”
他眉心更纠结:“我不会让你变成瘸子!”
她吃了许伯的药,虽然伤处是不疼了,但全身都没多少知觉,反应跟着也有点缓慢,他像哄小孩儿一样哄她才将她哄的安定下来,他一边哄她一边跟她商量了许久,她勉强答应他让他替她接骨。
她最后还是不放心,泪眼朦胧地叮嘱:“你手轻一点……”
他点点头,她把眼睛闭了起来,他一直跟她讲话分散她的注意,没耽误多久,她听见清脆一声,浑身一凌。
“好了……”他同样紧张过度,来回检查了下,发现已经将脱臼的脚踝接了上去,她脚肿得利害,也看不明白骨头是否有偏差,不过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安上去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疼不疼了?”
她愣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外面的密林里有太阳的散光透了进来,大概是到了中午,山洞里也稍微亮了一些,赵青虎看了看她一脸断片的懵样,忽然靠了近些。
“怎么了?”她仍然是那副不太在状态的表情,看起来很纯情。
他的眼神中探究不出任何想法,在她好奇的目光中,他忽然吻在她的唇上。
她无力推开他,他则浅尝辄止,抬头观察她的表情,她一脸震惊,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是后悔还是难以面对,赵青虎一直到天色发暗时才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平淡地问她:“好点没有?”
她背着洞口,没回答他。
他早料到如此,轻轻走过去,把采来的果子放在她身边,她微微动了动,眉头皱得很深,她的模样不像是厌恶,他不由松了口气:“哪里疼?告诉我!”
她眯缝着眼瞧他,半天讲不出一个字,他探了探她额头,及手之处十分烫人,他晓得她又病了,不禁恨自己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早发现就不会这样!
他用打回来的山泉水给她擦了擦脸,他以为她得了伤寒,着急地不得了,反反复复给她擦了几次之后,她的热度居然有些好转了,她动了动头,意识也在恢复。
“好点了?”
“嗯。”她只给了他一个单音节。
他不再讲话了,知道她不是伤寒就放心多了。
她也有点纳闷,她猜是许伯的药有副作用,他给她时嘱咐过不能多吃,这家伙也没给其他病人临床观察过,没说过吃多了有什么反应,她只想着不疼,所以也没管那么多,一次吃了这么多,断然是不好。
之后的时间,他寸步不离她,有些尴尬的事情他帮不了她,他就给她做了一个拐杖,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心这么细,她忽然想起那个吻,耳根有点烫,她记忆里并没有和他有这层关系,只是他不讲,他的想法,他的念头,他都不讲,如同一切没有发生,他无微不至地照料她,什么也不提。
外面下了雪,雪花被风带了进来,碎碎白白,很干净,满山一定又是空荡荡的白,她的思绪也成了一座空城。
第二天醒来时,她趴在他的怀里,她想,这一定不是自己主动的。
她一动,他就睁眼了,有那么几秒,气氛僵硬。
“你昨天说脚疼,我……”他自己也解释不下去了。
她头发乱了,双眼迷蒙,挣了挣想离开。这时,他忽然手臂一用力,化解了她离开的动作。
“还有二天……”
他声音有点颤:“……我们假装忘记外面的事,这里只有我和你。”
他脑中浮现她穿嫁衣的模样,浮现她那回神志不清哭着抱着他的模样,浮现初见时她娇憨的模样……
情再难自已……
赵青虎跟弋人不同,弋人的心事总是放在自己心里不说,可他没什么城府,也没有多少沉着,他向来是个直白甚至还很冲动的人,赵青虎难以忘记她在他记忆里留下的痕迹,那些酥酥痒痒的碰触,那些他排斥却无法压制的冲动,那些不为人知的念头,他其实统统都想让她知道。
尽管他总扮演坏人的角色,但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坏人,她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有时真跟狗的性子很像,别人稍微对她好点,她就变得温顺。
“你怎么……?”
他与她距离很近,呼吸都能相撞,紫灼的这件事,他想一直作为一个秘密藏着,但是人刚刚醒来时,理智总是被感性所代替,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是覆水难收,他索性鼓足了勇气,再没有顾忌。
“就两天,让我照顾你!”他说得很坚定。
“你疯了!”她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见状,他一发力,翻身压住她,目光再次相撞,只是这次,换成他居高临下地看她。
他胸口起伏,重重喘了几口气,立刻从她身上离开了。
白天收罗些吃的回来他就不再出去了,他不声不响地喂她吃东西,喂她喝水,她的脚却在恶化,许是血液不循环,她脚上肿起来的地方生了冻疮,鞋子都脱不下来,他最后没办法,用刀割开了她的鞋子用伤药给她揉着,没有轻薄的意思,她那只脚的模样完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