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欲醉-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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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是有理由。”他拿她没辙,不过一提到她的伤他总是有愧疚的,目光也似乎多了些黯然,“我总是保护不了你。”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以后我们什么事都不过问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还来欺负我?”
这丫头向来懂得疼人,不过,他确实也很感动,他将她抱进怀里——
是啊,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58。攻山
弋人的山庄有个诡异的名字,叫“小鬼王庄”。
山庄上面悬挂的黑色旗帜尤为醒目,旗帜上细腻的白色图腾十分复杂诡异,像是纠缠的野兽,也像面目狰狞的鬼怪,这个图腾跟鬼众衣服上的图腾是一样的,图腾和山庄诡异的名字大有渊源。
弋人跟她说起了小鬼王庄的由来。
庄子的名字来源于祖先的一段经历,他们祖先姓王,听姓氏便知道是从中原移居过来的,他的家族在当时十分显赫,家底殷实,主人有个夫人,临盆前暴毙,胎死腹中,要下葬时,有人听到哭声,撬开棺材一看婴儿居然从死人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不管是传说,还是真有其事,总之,“小鬼王”这个名字就这样流传下来了,他没能继承家业,少年时便带着随从离家隐居山林之中,建了这个小鬼王庄,此人行事诡秘,将庄子设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外人很难找到,他在庄子训练了一批高手,取名“鬼众”,却很少接触外面的事情,一生都在庄中度过。
她忍不住要问:“他隐居在这里,为何还有训练这些高手呢?”
弋人说:“其实,小鬼王同他的鬼众一生都在守护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数百年来都没有人知道,只有每一任庄主临终前传位为下一位庄主时,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弋人告诉她,他们小楼下面的石洞里,放着一口白玉棺,棺中的这个人是上任庄主叫孟缺,这个庄子比紫灼想象得要先进的多,并不是采用世袭制,而是由庄子自行任命继承人,抑或者,武力胜过他,也可以夺得庄主之位。
十多年前,弋人遇到了孟缺,中间他与孟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略去没有说,孟缺当时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他托他将他带回庄子,一直等到他将他带回庄子,孟缺一口气才咽了,当年的鬼众看到这一幕,认定弋人便是他们下一任的庄主,所以,这样一来,如果小鬼王庄有什么秘密,线索到弋人这里刚好也就断了。
不过弋人想,秘密知道的越多,越不快乐,这样也好。
得到鬼众的力量,对于当时年纪尚小落魄无助的兄弟三人是个转机,于是才有了后面赵青虎夺回身份当上了南越王,鯨云从小乞儿成了大将军,弋人也才有力量追查他全家遇害的事情,一路追着线索,认识紫灼。
鬼王庄是他一个转机,一个新的开始。
关于他们兄弟三人的相识,因为中间太过残酷,他不愿多提,他只将他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既然一切从这里开始,他也希望将来一切能在这里画上圆满的句号。
“新的庄主我心里早就有了人选,到时交给他,这些事我就不再过问了。”
紫灼但愿一切事诚如他所言。
弋人的攻山之事在即,他们第二天便踏上了旅途,路上,她见到了一些久未谋面的朋友,其中就包括方尧,平日神情淡然的方尧,此刻看来一点也不轻松,脸上笼罩着阴郁和担忧,丝毫没有同她打招呼的意思,弋人终是没拿逃城的几人怎么样,可怜更是没认出已经“面目全非”的薛蒙,故没做发作,他们也就不请自来地跟着他们一同去了。
小玉听说紫灼回来了,马不停蹄地过来与她会合,后来知道他们要成亲的消息,于是小玉也加入了帮她赶制嫁衣的行列之中,一行人喜气洋洋的,完全没有攻山的严肃感,鯨云所率领的南越军队听说是来端一个小部落的,似乎也没有战斗意志,只有鬼众哥哥们还是非常敬业一丝不苟地列着有序的队伍正步向前。
杵子跟小桃没心没肺的,什么危机感都没有,刀锦却越往下走越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队伍在山脚下停住,弋人远目,方尧从队伍中间走到了他跟前,他问:“方尧,你看这里像不像?”
方尧看着郁郁大山中怎么看都没什么区别的景色,说:“有些像。”
弋人下令原地休息,心中却有十足的把握,其实这个山头他来看了不止百遍,这个消息最先是萧思邈在一个从山上叛逃出来的人身上找到的,现在早已经确定。
山中有大片绿荫,脚边的石头上有溪水流下来,所以不担心中暑,他们原地不动,后面人并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小桃年纪最小,心性未定,很快就有点耐不住了,阿锦跟杵子在前面,离她有些远,她叫薛蒙去看看,薛蒙默默不语,弓着身体慢慢走到稍前面一些,已是炎夏,他却用灰色的粗布裹住自己的脸,双脚行动也十分吃力,旁人见他这样就都没有在意,他自己也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他落到今天这田地,除了苟且偷生还有什么选择呢?他在一棵树旁停住,夜弋人他们几人落入了他凉薄的视线——
夜弋人负手站在山下,远目,他身旁不远,有士兵从邻侧的山上下来,向他回报了什么消息,他微微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嘴巴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接下来,有人扛过来一个大的白色布袋,布袋里似乎还有活物在挣扎,那人打开布袋,里面居然是几只狐狸,又来了一人按住狐狸防止逃脱,另一人取来火把将一截点了火的木条用铁环扣在狐狸的尾巴上,那畜生哀号了一声,那人就脱手将狐狸放了,将它往山上赶,接连十多只狐狸都是相同的命运,尾巴上扣着燃火的木条被赶上了山。
薛蒙看得胆寒,似乎看懂了夜弋人要做什么。
再厉害的玄黄之术,都是对人奏效,对于习惯于天地自然的动物影响就很小了,夜弋人既然已经确定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几座山头后面,那么下点猛药也无妨,他进不去,他就烧山,让人出来,而且,古老部落的习惯,往往是入口可以在里面打开,却无法从外面进入,到时只能投降。
天色将晚,他们在原地饮山泉,吃着干粮,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弋人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同紫灼腻在一块,紫灼心里没底,反而很忧心。
“你打算怎么上山?你真的要烧了这座山吗?”
弋人摇头:“我如此做并不是想要烧山,那火是萧思邈弄来的冷火,烧不死人。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讲得是祖先与火狐搏斗最终被烧瞎双眼的故事,他们始终很相信这个传说,一直十分忌惮。”他顿了顿,“……他们一定会出来的……”
第二天,弋人继续往山上放狐狸,并命人在山下击战鼓,战鼓声直入云天,在空旷的山中回荡,惊扰了不少动物,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停止,可山中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许多人开始不明白夜弋人到底在等什么,当中也包括刀锦他们,小桃无聊地想回逃城去,阿锦跟杵子都不放心她单独走,小桃初来乍到不懂人心险恶,自己武功也是花拳绣腿没什么真功夫,他们两个还有城主交代下来任务没做完,更何况小桃带着上元鬼出来,他们更加不能放心,虽然这货现在不足为患,不过还是不得不防。
没能走得成,她也无聊得紧,薛蒙满头大汗地给她烤肉,不知道馋瞎了多少人,她满意地分了块给他吃,阿锦瞥了一眼薛蒙,他始终表现得不悲不喜,没有丝毫反抗逃跑的念头,阿锦观察了几回,都没看出什么破绽,小桃对薛蒙还是挺不错的,阿锦希望他不要忘恩负义,他早就该死了!若是他有丁点儿作恶之意,他都会立刻了结了他。
杵子没有城府,一点儿警觉感都没有,跟小桃嘻嘻哈哈地闹,小桃嫌薛蒙身上臭,他就去林子里洗澡,夜间山间温差有些大,还有些冷,薛蒙缩着身子,步履阑珊地在山间瑟瑟发抖,他走到河边,一个醒目的红色布袋落入他的视野,他神情略微惊讶,听到了身后有声音,连忙将东西收进怀里。
刀锦见他缓慢地在河边洗脸洗脚,将裹在脸上的布条也放在河里洗了洗,他看得没了兴致,转身离去,薛蒙微微侧头,目光变得幽深……
紫灼被虫子咬得满身的包,后背上最惨,全是红疹子,夜里痒得哭了起来,弋人舍不得她,问许伯药给她仔细地涂,起初她不好意思,不过弋人哄她“反正再过没几天就成亲了”,紫灼难受,也管不了矜持了。
帐篷里烛光昏黄,在外面两人身形一清二楚,卫棠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弋人脱了她外面的小短衫,里面只穿了件重工刺绣的小肚兜,暗红色的绳子衬得她肤色更加白,他喉结动了动,将药油涂在她布满小红疙瘩的皮肤上,涂到她腰上时,她忽然“咯咯”地笑起来,将他的手往旁边推,弋人差点被她推倒在地上。
她囧囧有神地看着他:“我怕痒……”
“灼灼……”他深情地看着她。
他觉得总是看不够她,老是那么可爱,让他心安。
紫灼觉得此刻她跟他的姿势太和谐,于是打着哈哈往后躲了躲,托说虫子又咬她了,连忙穿上衣服。
他故意问:“怎么虫子不咬我?”
她笑得跟花似的:“因为你皮糙肉厚虫子咬不动,哪像我这么可爱,虫子都爱我。”
他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揶揄她:“是啊,你多可爱,全身都是包。”
她腻着他,问:“弋人,你说实话,你是什么时候惦记上我,对我动了坏念头的?”
他被她问得心里痒痒的,当真认真地思索起来,他是个什么理性的人,他要什么,他爱什么,他讨厌什么,他都不会欺骗自己,他都清楚的知道。
他郑重地看着她:“你记不记得有一回,你淋了雨躲在一间破旧的小茶楼里?”
她想了片刻才回忆起来:“我那会儿才十一岁呀!”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那回你发着热,脸很红,满身都烫人……”
他抱着她,她难受得哭,他哄着她,她在他怀里软糯可怜,他就在那时惊叹,惊叹不已……
“原本我不在意,但之后,你那副模样一直在我脑子里。”他从来都不敢说出来,这个秘密。
“你……”原来你喜欢了我这么久。
他问:“你呢?什么时候喜欢上我?”
她有点不好意思,他问了好几遍,她才说:“大概是你与我在长安相遇的那一刻……”
“那时你才几岁,怎么可能?”他当是她的戏言。
她却认真地看着他,现在回头想,从与他相遇,与他朝夕相伴,一切就像命中注定,她曾经忽略过他,但仔细一想,她竟如此迷恋他在她记忆的画面。
“随你信不信……”
她喜欢他,或者从他们初见时便开始了,或者是因为他总让她追逐,或者是因为他总在她身旁漠然不语,或者是因为他吻了她……
但这些不重要……
她转身钻进他的怀里,弋人亲了一会儿紫灼,她涂了药先是有些疼,后来也入睡了。
岁月安静无忧。
☆、59。执念
第三天早上山中传来一声巨响,将还在睡梦中的紫灼吵醒了,众人也纷纷出来张望,刺耳的噪声,还伴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