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拼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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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罗马应该会有答案。
第七章
坐在“国务院”二楼会议室中开会的四个人,全都还算得上是年轻之辈,可是他们在华府的地位,却算得上最高阶层的人士。他们的年纪大约是三十五岁左右到四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是从他们一脸的皱纹看上去,却好象并不止这些岁数。他们的工作必须时常熬夜和不断焦虑担忧,才能使他们继续留住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上,他们所谈的危机也只限于在这个会议里讨论而已。因为这几个人乃是专门负责秘密行动方案策划人,是所有一切秘密行动的“塔台管制员”,只要他们稍一估计错误,他们放出去的秃鹰就可能会被打下来。他们的上级只质询广泛的目标是成是败,从来不问达成目标的计划和细节;而在他们手下工作的人,也只是负责设计他们所提出来的方案中,所需要的一切后勤支援而已。当一个行动作业开始着手执行之后,唯有这些人才必须随时去洞烛机先,去考虑每一种可能的变化和行动进行之际所可能造成的各种后果;他们就等于是个专门负责“澄清”的中心。每个人都是某方面的专家,每个人都是权威人士。也只有他们,才能对那些负责行动的“秃鹰”们点头示可,放他们飞出去。
可是他们却毫无雷达或天线来帮助他们,他们只能单凭对人性行为反应和投射所具有的深刻认识,来引导他们自己。他们必须审察行为与反应,并不只限于敌方的,而且也包括了他们自己派出去的行动员。不断评鉴审核的工作,乃是一种无休无止的奋斗,而且永远也无法令任何人满意。每通到某件新的突发事件,某个人的反应突然失去常态,他们就必须马上把所有的“可能”、“假如”、“会不会”,尽量归纳和推算出来。他们就如同永远置身于一座违反常态的迷宫中的精神分析家那样,失常的病人,包括敌人,也包括了己方人员。每天都必须投身于惊涛骇浪的突发事件中,去面对、预测、补救,或者企图挽回某些几乎已经注定失败的行动方案。
那天晚上,他们也都同意,目前的危机己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必须立刻加以处理。从罗马贝勒处以最速密电拍来的这项消息中所说的,他们必须再将那份早己封存的注销档案拿出来,重新加以研究和讨论。
他们并没有什么好辩论的事。“布拉瓦海岸事件”早巳获得了“双重证实”,除了国外行动员哈洛克的目睹报告之外,还有一名哈洛克并不晓得的“二号”目击者——马肯齐——所交上的报告,他是中情局派驻欧洲最具经验的情报员之一。他会在事后,冒着生命的危险,潜至出事地点,搞回一些重要证物:被撕碎的衣物;沾满血渍的衣物——经过仔细的鉴定之后,结果十分肯定:是珍娜·卡拉丝的衣服。马肯齐当时就躲在哈洛克伏身藏匿点北方两百尺之外;他的了望点很清楚,目击报告是绝对可信的,证物也是毫无疑问的。叫“卡拉丝”的那名女子,确实已在当晚毕命。虽然马肯齐在将证物从欧洲送回美国的三星期后,已因心脏病突发,死在他的游艇上,也不能对这件事产生任何影响;何况马肯齐的死因早经专家鉴定,是由于自然因素,毫无他杀之嫌。
再加上珍娜·卡拉丝本人,也绝无误杀之嫌。国务卿安东尼·麦锡当初也坚持予以彻查,他们也晓得为什么。因为他跟哈洛克有将近二十年亦师亦友的交情。麦锡曾在普林斯顿大学教过哈洛克,两个人都出生于捷克。安东尼·麦锡原是布拉格一位名医的儿子,于四十年前移居美国,那时正是纳粹的阴影,开始笼罩捷克的时候。而哈洛克的移民美国,却是出之于英美两国情报组织的安排。
负责侦查确认“卡拉丝案”的人。全都晓得不能出任何一点点的差错,所以自从接到贝勒上校由罗马拍来的急电之后,他们也发现事态严重,不能掉以轻心。最重要的,就是目前还不能让国务卿晓得。虽然新闻界都知道国务卿是去度年假,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麦锡其实病得很重,已经有将近五星期没到华府上班了。新闻界虽然有些怀疑,可是却不愿意往坏处想,因为全世界都不会希望听到这种坏消息的。
所以罗马的这件事,也绝不能再去增加安东尼·麦锡的负担。
“我看他是胡思乱想。”医学博士保罗·米勒说。他是个精神病学家。
“他的记录中是否有这种可能的倾向呢?”满头红发,块头很大,却穿了件似乎过大过细皱西装的前秘密行动员欧吉维问道。
“不可能会找到的。”秘密行动局的局长丹尼·史登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坐在欧吉维身边的国际法权威道森说。“难道你是说……他的档案里有被省略掉一部分吗!”
“对。这是好些年以前我们为了安全上的考虑,才这么做的。他的档案很不完全。可是也可能因此正好把欧吉维刚才问的话不幸言中——省略掉的那部分资料里,可能正好有他得过‘狂想症’的记录呢。”
“为什么会如此?”米勒问。
“他可能到最后关头的时候,就会产生狂想症。”
“这是什么意思?”欧吉维很不乐的身体前倾反问道。“话不可能随便乱说!”
“那他为什么又会在火车站看到明明已经死掉的人呢?”道森打岔。“为什么?”
“你认不认识哈洛克?”史登问。
“是在八九个月以前,他飞返华府时,会晤过他一次,他好象是个很能干的人。”
“他本来就是,”史登说。“又伶俐、又聪明、又冷静;很狠,很冷,很毒。可是这完全是归因于他童年时期生活的环境,才把他训练成这种样子的。也许我们要追查的,就是他早年的生涯。”史登说着就将放在桌上的一个厚牛皮纸信封袋拿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份贴有红边的档案夹。
“这是哈洛克早年的背景资料。再近一些的资料我们全都晓得。普林斯顿大学欧洲史的博士,斯拉夫语言学硕士。家住康州格林威治城。是从英国送来美国的一名战争孤儿,被一对叫韦勃斯特的好心夫妇认养,十六年前进入本局服务,是经过安东尼·麦锡的大力推荐。他智慧颇高,聪明过人,外加他能说流利的斯拉夫语系的语言,所以非常适合干秘密行动员。再说,他本来出身捷克,语文能力当然没有话讲。现在我们要看的,则是这些已知资料以前的事。”
“那跳得未免太快太远了,”欧吉维说。“你能否大略先跟我们提一下,免得到时候会感觉太突然和意外。”
“显然我们早已有了一个意外了,”米勒说。“假如贝勒这封电报不是在开玩笑的话——”
“绝对不会,”史登说。“贝勒是我们放在欧洲最佳人员之一。”
“而且他又是属于国防部的人,”道森凑上一句。“他不会有什么过度偏激的判断的。”
“难讲,”局长说。“他是个黑人。”
“可是我要说的,”米勒继续道。“是贝勒这封电文中所附的话,他要我们认真的相信哈洛克所说的事。他强调他一定是亲眼看过那个女的。”
“这是不可能的!”欧吉维说。“这不就表示我们自己砸了锅?!那份资料里到底是讲些什么?”
“童年相当凄惨,”史登边说边翻那份档案。“我们只晓得他是捷克后裔,对吧,可是他当初并非一开始就在英国做孤儿的。他从小就在布拉格打游击,先打纳粹,后来又打苏联红军。所以他一定是从儿童时期,就遭受到很大的压力了。”
“差不多可以回湖到哪一年?”米勒博士说。
“可以回溯到一九四二年六月左右,那时刚好是捷克与纳粹打仗的时候,他出生时间大约是在三十年代,确实日期不详。生在布拉格,原名叫米海·赫维里柯。他父亲原系布拉格一位教授,后来他率领布拉格的地下反抗军,把盖世太保的刽子手头目干掉了。他们的老家是在布拉格市外西南方的一个城镇,叫什么‘利底斯’的……哈洛克从小就是隶属于捷克地下反抗军‘儿童分遣队’的队员,专门负责送信和送炸药、弹药。他是因为母亲被德国纳粹奸杀以后才加入的。晚上跟着他父亲读书认字,白天就在田野山林间练习躲藏和追踪的功夫,练习怎么说流骗过敌人。还有怎么杀人。”
“那么小就学杀人啦?”欧吉维说。
“对。在他十岁以前,已经晓得如何取人性命,如何分辩敌友了。”
“简直难以相信,”米勒博士说:“竟然在三十年前就种下了会爆炸的种子。”
“难道‘布拉瓦海岸事件’会在三十年后,刚好触发这枚炸弹吗?”
“很可能。不论我还想知道更多一些。”米勒博士说,“后来呢?”
“后来大战结束,捷克却更惨。俄国人把捷克吞了。哈洛克的父亲,自从一九四八年三月十号把红军捷克占领军的元帅,马沙里柯暗杀之后,就被捕了。他后来被送往古拉格群岛,自此失踪。地下组织也就因此瓦解了。不过在瓦解之前,组织中的人已经先将小哈洛克送往英国了。后来被英国的情报局送往美国,再来就被韦氏夫妇收养。等哈洛克进普林斯顿读书时,这对老夫妇就死了。那的候,两个人已经差不多六十多岁了。”
“那时候,麦锡正在普大教书。”
“对,”史登说,“幸好有麦锡在,才不至于使哈洛克又变成举目无亲。”
“那么麦锡是否晓得哈洛克的事?”
“全晓得。”史登说。
“这么讲的话,麦锡当初夹在那份‘四○档案’中给哈洛克看的纸条,就可以明了—半了。”
“他当初曾经交代过,假如哈洛克因为‘布拉瓦事件’受刺激过深想退出的话,我们就必须答应他的请求。”
“这我晓得,”道森说,“因此他才会在他那张条子里写道,哈洛克早年遭遇悲惨的事,我想大概就是指他幼年父母双亡的事。”
“好了,你们现在和我—样清楚了,”史登局长说,“米勒博士,你可有什么意见?”
“很简单,”米勒说,“带他回来。答应他任何事,可是千万要先将他弄回来。我们再不能领教任何意外事件了。把他活生生的弄回来。”
“我也同意这样会比较好。”红头发的欧吉维说。
“当然比较好,”米勒说,“‘布拉瓦事件’对哈洛克打击太大,刺激太深了。亲自目睹行刑经过,谁受得了?!也许正好把三十年前的那些童年的梦魇,就此触发引爆了,才会令他变得现实与过去分不清,产生狂想和幻觉的。”
“贝勒电报中也是这么说的。”道森接过话。“他可能会挺而走险而独断独行,不再听命于任何一方的解释与命令。”
“这是绝对可能的,”米勒博士说,“他真的可能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旦他的狂想症发生后,他可能对现实与幻想很难分辩清楚,随时觉得会有人要陷害他,而加以反击的。”
“你看罗斯托夫在雅典的那件事,会有什么影响?”史登问。
“我们并不晓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