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蔷的平淡人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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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贾蔷出去的时候,又正好遇见了从走廊另一边过来的惜春,他叫了一声四姑姑,便打算走人。若是惜春真是许夫人所出,他定是要多加照顾的,偏偏惜春的出现对许夫人来说就是一剂催命的毒药,因此,哪怕明知道惜春无辜,贾蔷对她总是亲近不起来。当年那件事除了几个当家人,知道的本来就不多,惜春的奶娘丫环也是从庄子上找的家生子,一直以为惜春就是宁国府的嫡女,而知道的都顾虑着贾府的名声,谁也不说,久而久之,便是几个当家人也催眠得自己认为惜春就是宁国府嫡出的小姐了。不过,惜春毕竟是在荣国府长大的,贾蔷对她不亲近也是情有可原。
惜春才五六岁,也是一脸稚气,却已经知道了些人情冷暖,为人行事也是颇为冷淡,见贾蔷如此,她也是不以为意,打了个招呼,也就进屋了。
贾蔷回到自己的小院,换了身家常的衣服,他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开始听几个丫环向他报告他不在的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贾蔷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前世过年公司放假的状态,虽然不用他采购年货,可是,他依然要每天周旋于各种乱七八糟的亲朋好友之中,新年又长大了一岁的他,不得不被人当作大人,可以在酒桌上觥筹交错,听一帮人讲些荤段子了。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四天,贾蔷才能放松下来,准备礼物,去拜访自己的几位老师,一个长安县的县令,一个顺天府的府尹,一个顺天府的学政,最重要的是一直以来的老师孙先生。给文人的礼物和给自家那些喜欢摆阔的豪奢亲戚不同,一定要风雅,当然,以他的经济状况,这个词代表着值钱。
可想而知,尤氏是绝对不会同意将家里的古董字画给贾蔷送礼的,哪怕贾珍贾蓉两个一年到头写不了十个字,他们的书房里还是挂着珍贵的名人字画,书桌上,也是摆着湖笔,端砚,宣纸,徽墨的,但是,贾蔷除了当初考中了秀才,得了贾政送的徽墨和一方端砚之外,尤氏从来不会想到这种事情。贾蔷也不指望尤氏她能大方起来,也就自己准备了。自己亲手抄的四书和写的文章是都要一份的,好在手头也有些好东西,也就不必跑到古董铺子里去寻。白玉雕琢的笔架,云南大理石的砚屏,唐寅的话,蔡襄的字,哪一样都足够了,让丫环用绸缎包好,贾蔷便带上侍墨,骑马出去给几位老师拜年。这年头,上门拜访最基本的礼节就是要在上午,下午去人家就很不礼貌了,因此,拜访了几个老师,还都留着吃了午饭,等到四位老师都拜访下来,国子监也要开课了。
年后只是在去许家拜年的时候见了许平潮一面,许家在京中早有根基,只不过,当年许家老爷子告老还乡,这关系才淡了下来,后来,许思齐、许思贤进京任职,和以前的故交再交流两次,关系又热络了起来,因此,许平潮比贾蔷还要忙,等到国子监开课,他很是松了一口气,抱怨怎么以前不知道,有那么多亲朋故交要上门拜年呢!贾蔷一笑,当年他只是小孩,如今,都是秀才了,自然也能当作大人,进入他们父祖辈的这个圈子,尤其是头一年,自然四处都要拜访一番的,不忙才怪。
国子监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淡无味,每日里就是背书,听国子监的先生讲释经义,再出题目让你当场作文,遇上假期,和几个相熟的同窗出去搓一顿,大家凑份子,也能去个中高档的酒楼,点几个不错的菜,行个酒令,喝点小酒,也算舒服。
日子流水一样的过去,等到贾蔷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乡试的时候了。乡试的试卷是翰林院出的,几个月前,几位先生那里就要避嫌了,按照孙先生之前的说法,就是虽然还没有指定正副主考,你还是写些四平八稳的文章,总归不会出错,要知道,很多时候,几位考官本身的想法就是南辕北辙的,有的时候,你投一人所好,往往容易引起争执,到时候,反而不美。
贾蔷自然是相信先生的话的,他这么点年纪,可不能太出风头了,上次做个案首也就罢了,如今十三四岁的人,乡试名次太突出,往往接下来的春闱,也是要把你压一压,免得怕你少年得志,太过猖狂了。
这年头,秀才实在是很多,以前,秀才也是有做官资格的,不过如今却是不同,人口增长,读书的人也多,三年两次院试,常年下来,秀才的数量也已经很吓人了,因此正式的科举考试严格来说,还是从乡试开始,只有做了举人,才算正式迈入了官僚这个阶级,哪怕你年纪再小,也可以被叫一声老爷了。
因此,乡试入场检查比院试严格得多,恨不得要将你从里到外都翻一遍,乡试分三场,每场三天,这时候正是八月,天气还很炎热的时候,考场里刚开始还好,等到太阳上来了,便要晒得人头昏眼花,考棚里就两块活动木板,白天在木板上考试,晚上,放下木板睡觉。连蜡烛都是由定量的,不能多用,贾蔷也很干脆,天色一暗,就停笔不写,吃点糕饼,喝点水之后,立马裹紧毯子,倒头就睡,亏得进场时带了个驱逐蚊虫的小香袋,否则,晚上都要被蚊子咬的睡不着了。第二天的时候,考场里就更加难过了,排泄物的味道弥漫开来,吸引了一大群苍蝇没头没脑地四处乱飞,几个考生大概是昨天就已经被晒得慌了,晚上也没睡好,结果中午的时候,当场就晕了,被巡考的人拖了出去,等于白来了。
贾蔷艰难地坚持了九天,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憔悴了一大圈,整个人也是萎顿非常,浑身散发着不雅的味道,他顺手将篮子塞到来接他的侍墨手里,爬上马车,倒头就睡。要知道,后来几天,考场环境愈发恶化,他晚上压根睡不着,呼吸一下,几乎就要吐出来,带来的干粮虽说没有变质,勉强吃了两口,再闻闻那味道,就再也吃不下了,只好拧开水壶,多喝两口水,别提有多难过了。
迷迷糊糊地被几个小厮搀扶着进了院子,贾蔷还有些清醒,含糊着说要沐浴,一脸洗了三遍,几乎要搓掉一层皮,还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不过,还是在几个丫环的劝说下,喝了一碗参汤,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贾蔷迷迷糊糊睡了三天,大夫都请了两个,都说是累着了,怎么喊也不起来,素心只好每天想办法给他灌一碗参汤下去,也好补充元气。等到贾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边端着碗百合莲子粥,一边心中发狠,这次乡试一定要一次通过,他可不想继续受罪了。又想到乡试过了之后,还有明年春天的会试,还要这样受九天的罪,贾蔷就巴不得春天永远不要来了。
几日后,贡院门口放榜了,侍墨比贾蔷还着急,一大早就拽着赖大冲了过去,在榜前守着,等到桂榜贴了出来,就开始一个一个地寻找贾蔷的名字,贾蔷名字也很好找,就在第九个,乐得侍墨当场叫了起来:“二爷中了,二爷中了!”当下挤出人群,一路喊着回去了。
薛家来了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贾蔷中了举,宁国府很是热闹了一番,贾珍更是趁机又摆了宴席,请人到府里面喝酒吃饭。
晚上,酒足饭饱,贾珍又已经跟一个俊俏的小旦鬼混了一番,赏了那个小旦几样首饰和两匹缎子,又觉得有些精力不济,正好也想着跟尤氏商量一下,让她再给贾蔷添点丫环小厮,毕竟,贾蔷已经到了知人事的年纪,也该放个通房在身边伺候了,于是,梳洗了一番之后,便往正房走去。
尤氏难得见贾珍到自己房里来,很是惊喜,可惜,贾珍看起来完全没有做那事的兴致,脱了衣服,便躺到了床上,似乎只是想睡觉了,不禁失落起来,没个孩子傍身,她说话都没多少底气的,不过,她也不敢挑逗贾珍,只好也脱了外面的衣衫裙子,上了床,躺到了内侧。
贾珍眯着眼睛,漫不经心道:“蔷儿这两天应该去拜见座师了吧,你给他准备了哪些礼物?蔷儿的座师可是布政使李延年李大人,在圣上身边也说得上话的,礼物若是薄了,过两天再补一份!”贾珍虽说只会吃喝玩乐,但是在人情世故上并不糊涂,贾家在勋贵圈子里还算说得上话,可是,如今天下承平已久,武人的地位开始下降,要不然,他那个老爹当初也不会被逼着考进士,西边荣国府的贾政也不会一直遗憾自己没能通过科举正途当官,至今只能做个五品员外郎,还是候补的闲职。如今贾蔷有了出息,对宁国府也是很有好处的。
尤氏也没明白贾珍的意思,便回道:“蔷哥儿的人情往来向来不跟我说的,当初太太肯定分了他不少私房,哪里需要从公帐上走!”
贾珍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喝道:“无知无识的妇人家,你懂什么!蔷哥儿是宁国府的嫡亲玄孙,这些人情往来,自然是宁国府的事情,你居然至今什么都没管过,你当得个什么家!”
尤氏也很不服气:“贾蔷又怎么了!他算什么嫡亲的少爷,当初承袭爵位的是咱们老爷,而不是他爷爷!算起来,他在宁国府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咱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以后,宁国府的家当还是要给蓉哥儿他们的,难不成,你现在就要补贴了个外人不成!”
“你糊涂!真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半点见识也没有!”贾珍冷哼了一声,“以后,你也别管家了,像你这样的,干脆就待在屋子里面,学着西边府里的二嫂子,吃斋念佛算了,省得我被你气死!”
尤氏一听不干了,她火气也上来来:“爷你说得什么话!我当初嫁到你府里来,可有半分对不住你吗?你不和我亲近,我也认了,你要把贾蓉当作嫡子养着,我也没反对!谁让我没生出个一男半女的,只能指望着蓉哥儿将来给我养老送终呢!太太当初本来就处事不公,她的私房本来就该全给我们的,居然还明着留了一万两给贾蔷一个外人,暗地里还不知道贴补了他多少私房呢,便是贾蔷是她身边养大的也不该这样的,我们好吃好喝地养着个外人,便是他院子里的丫环婆子分例也没短了,难不成,还要再额外补贴他不成!天哪,我不活了,我算什么当家奶奶啊,连我丈夫也不肯给我半点体面啊……”
尤氏她居然撒起泼来,贾珍无可奈何,气冲冲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跳脚骂道:“你个泼妇,嚎什么丧!蔷哥儿就是这府里正经的二爷,还外人,你才是外人呢!什么大本事也没有,就知道斤斤计较!明天,你就把库房钥匙和账本什么的都给儿媳妇!”
尤氏呆了一下,气恼起来:“这才是你想说的是吧!嘿嘿,你们公公媳妇两个爬灰,当我是个瞎子,什么也不知道,我要是顺了你的意思,我就是姨娘养的!”
“哼!”贾珍脸一下子青了,他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狠声道,“你敢胡说八道,明天我就一封休书休了你!你算什么东西,还姨娘生的呢,咱们家姨娘生的,也是正经的主子,不像你这般,没有半点出息!”
尤氏傻了眼,不吭声了,她娘家早就没人了,就一个继母,还有两个异母妹妹,若是她被休了,怕是连娘家也回不了,干脆抹脖子算了。
贾珍怒气冲冲地连衣服也没穿好,就摔门出去,打算找哪个通房泄火,他一向懒得管家,哪里知道,自家那个夫人简直要把人得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