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心行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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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英暄坦然说明:“莲姨跟柯伯伯一样师承余老,所以我们的功夫路数是一样的。”她不再有隐瞒的必要了。
柯尔熙一边闪开她的第一个攻击,一边问:“六年前你为什么没有使出祁风的招式?”
邵英暄不语,柯尔熙却已然明白,是为了不让他识出他们师出同门,致使身份曝光吧!
六年前她没有用最拿手的招式应战,就已经能够打入冠军争夺赛,仅仅败在他的手下,那么,今天的她更将是他所遇过最强劲的对手!
他一直以为乔影才是他需要小心的挑战者,如今看来,英暄的实力亦不可小觑。
柯尔熙小心的使出自己改良过的拳法,没想到依然被她一一化解,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不仅能够见招拆招,居然还能制住他,让他几乎无法随心所欲的运拳!
柯尔熙豁然明白,沉痛指控:“昨天早上,你是故意跟踪我到练功室的,对吧!”所有的迷团一一解开,没想到事实竟然这么不堪!
柯尔熙悲愤交加,下手越见凌厉。对于阴险的她,连些微的宽厚都是浪费!
邵英暄默默接受他的指控。
事实上是因为莲姨心有不甘,才会花费十数年的时光苦苦思索祁风拳法的破绽,终于让她创造出路数相同、却能招招制住他们的“胜祁”拳法。
更何况,昨天撞见他在练功纯粹是巧合。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都只会让尔熙认为,她不过是在强辞巧辩罢了!
一夜未眠、整晚哭泣的疲累,加上柯尔熙咄咄逼人的攻势,让邵英暄几乎心力耗尽,不得不反守为攻。
一连串的急进攻击让柯尔熙逐渐招架不住,恍惚中,他仿佛看见邵英暄挂满示威的笑,手里高举着已经供在祁风武术馆数十载的冠军奖杯,得意的嘲讽他的自作多情;而生病的父亲看着自己俯首称臣,露出绝望的神情……
他不能输,不甘心输在她手里!
除非他倒下了,否则她休想羞辱他、羞辱祁风!
终于,柯尔熙发出雷霆怒吼之后,使出“龙飞九天”!
那是祁风拳法中极狠的死招。招分九式:一到三式能够伤人皮毛,四到六武毁人筋骨,如果倾其全力使完七到九式则会断人心脉!
这门招式最阴毒的地方在于一旦开招,则有如箭在弦上、必须万箭齐发,否则施功者就得自行吸收它所有内蕴的极大能量。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乍见到“龙飞九天”,邵英暄为之一惊!
听莲姨说,柯贤庆一直不赞同用这样狠毒的招式应敌。没想到尔熙竟然会对自己用出这样绝情的手段!
莲姨虽然明知不能在比武场上讨回公道,但是在因情伤而沉潜的岁月里,她早已想出一个能够完全制住“龙飞九天”的招式——“凤翔十方”。
它不仅在一到九式时能够处处挡住“龙飞九天”的猛烈攻击,还能在对方使完九式之后,借力使力的用第十式将“龙飞九天”所有施功者的功力返送回去。
换句话说,如果柯尔熙用尽全力使出“龙飞九天”,那么,邵英暄的“凤翔十方”第十式就会让他自尝苦果!当然,要是柯尔熙还念旧情,没使出全力,那么,他受到的伤害就会相对减轻。
但是,与“龙飞九天”一样的,“凤翔十方”同样不能说撤就撤,如果没一鼓作气使完十式,那么,强大的阴郁之气将在施功者体内流窜,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邵英暄不知道的是,柯贤庆和柯尔熙父子秉性温良宽厚,他们苦苦思索“龙飞九天”阴毒的地方,并已经加以改善了。如今的“龙飞九天”虽然招式不变,尔熙却能随心所欲地运用自如,不至于自伤伤人。
这样的误会隐隐藏下祸端……
一到三式,邵英暄应付的游刃有余;到第六式时,体力透支的她逐渐招架不住。但她依然娴熟的避开攻击,而且还加以还击,让柯尔熙越显愤怒。终于她一个闪神,不小心让他重击到左肩。
柯尔熙并未因此而略有迟疑,他无动于衷的继续下一式。在这当下,他们只是对手,必须分出胜负的对手!
而他不能输!绝不能输在她手上!死都不能!
这样蛮狠狂暴的柯尔熙教邵英暄为之心惊。他——就这么恨自己吗?
在柯尔熙一气呵成的使完“龙飞九天”九式之后,邵英暄暗暗运功,集合体内的巨大气流,蓄势待发给柯尔熙致命的痛击!
肩头传来的灼热痛感让邵英暄痛得冷汗直流、几欲昏厥,是莲姨的遗愿让她有了支撑下去的力量。
是时候了!
就在邵英暄要使出“凤翔十方”的刹那,突然忆起莲姨临终前所说的话
英暄,如果将来你有机会看到我的儿子,告诉他,我爱他!
记住,一定要告诉我的儿子,我是如何日夜思念着他的!
莲姨无法瞑目的殷殷交代,跟这段日子来种种甜蜜的画面,在邵英暄脑海里飞快闪过,她深深望着眼前被泪水模糊的柯尔熙的身影,这个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哪!教她怎么下得了手!?
体内强大的气流渐渐不受控制,再不发拳只怕将震断自己的心脉。邵英暄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场边挤满屏息观赏这场空前激烈比武的人们,——不小心就有可能误伤到他们。豆大的汗珠从她颊边源源流下,对面的柯尔熙仍然凝神观察着她异样的反应,准备随时接招。
莲姨,你也一定不会愿意我拿你创造出来的“凤翔十方”,来对付你心爱的儿子吧!
邵英暄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既然不愿意伤害到尔熙——分一毫,那么,只能尽可能的让威力强大的第十式平和的宣泄。
此时,冠军似乎不再重要,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真的想要从他手中抢下奖杯;坚持下场,其实只是舍不得让他伤在哥哥手中——即便乔影跟他的功夫在伯仲之间,她也不愿意赌这千万分之一的机会!
再睁开眼时,邵英暄投给狄乔影一记歉意的眼神,旋即将体内所有的气流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道汇集在左手,继而发出一声娇喝,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没有对严阵以待的柯尔熙发出攻击,反而用力往下一击——
在轰然巨响中,地上的榻榻米硬生生地击出——个巴掌大的凹洞。
邵英暄的左手像是已经骨折,不自然的垂下;庞大的痛楚袭来,她就像风中的柳絮软绵绵的向后倒下……
“暄!”
气急攻心的狄乔影由看台一跃而下,抱住已然失去意识的邵英暄直往外冲,慌乱的大喊:“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柯尔熙看着她莫名的自残行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董心莲匆匆走过身旁,他急忙拉住她。
“这是怎么回事?英暄没理由收起这掌的,不是吗?”
董心莲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看看榻榻米上那个窟窿吧!如果打在你身上,你接得下来吗!?”说完立刻跟着冲了出去。
柯尔熙不解的望着地上的凹洞。如果,她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只是为了得到冠军奖杯好羞辱父亲,那么,为什么会放弃最后这绝对具有杀伤力的一击?
他甚至不能确定,如果这掌真是朝着自己打过来的,他真的接得下来吗?
刚刚凌厉的攻势陌生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那个沉稳冷静的他呢?柯尔熙全身泛起寒意。誓死守护冠军真的全是为了祁风的名誉,还是只是不愿意输给英暄——在曾经毫无保留的付出真心,却发现遭她背叛以后!
柯尔熙空茫的接过裁判手中的冠军奖杯,却不知怎地觉得其实输的是他、是祁风武术馆……
狄乔影望着手术室外的红灯,火爆的拉住从里面走出来的年轻医师。
“说!我妹妹情况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人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都还没有消息!”
年轻医师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支支吾吾的说:“嗯……邵小姐左肩胛骨有挫伤,左手腕因为受到重击骨头移位、手掌心骨头碎裂,所以需要多花些时间照X 光片,再决定是不是要动手术……”
“我只问你,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进去看我妹妹?”年轻医师慢条斯理的分析让狄乔影心急如焚,他毫不客气的打断。
“检查中您如果要进去是有些不太方便,不然,我进去问问何时结束好吗?年轻医师冷汗直冒。
狄乔影由鼻孔重重哼出一声,表示答应。
年轻医生急急脱开他的桎梏,如蒙大赦般的逃回手术室,压根忘了他原本是想出来上厕所的。
董心莲轻轻拍拍狄乔影的手,温柔的说:“别担心,英暄不会有事的。”
狄乔影难掩心头的焦虑,“喧一定不能有事!如果她有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董心莲握紧他的手。“别这样!英暄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么自责的。”
狄乔影从齿缝中进出声音:“该死的柯尔熙!如果暄有危险,我一定要他陪葬!”
“如果英暄不是把尔熙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你想她会宁可自伤,也不愿意伤害到他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报复,我们唯一能够做的是诚心替英暄祈祷,希望她能平安度过这道关卡。”
狄乔影坐了下来,将整个脸埋在手里,不让人看出他的无助。
这般无能为力的感受他曾经有过,二十年前英暄失踪的时候,他同样受到忧心如焚的煎熬。
狄乔影挫败地用力捶打墙面,两次都是他保护不力,才会眼睁睁的看着英暄遭到劫难!
“乔影!”董心莲心疼地从后面环抱住他。“求求你冷静点!”
“孩子!”
狄乔影抬头望进白医师关怀的眼里。老医师一直是他们的家庭医师,对于莲姨和英暄的情况知之甚详,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狄乔影立刻站起来。“白医师,我妹妹的情况如何?”
“英暄的左手受创严重,我们需要将移位的肩胛骨固定住,另外,手掌里的骨头碎片也必须动手术取出;你要签家属同意书吗?”
狄乔影深吸一口气,艰难的问:“会有危险吗?手术后愈合的情况乐不乐观?”
白医师明白他的焦急与顾虑,诚恳的说:“孩子,相信我。我把英暄当成自己的亲人,才会提出我认为最好的处理方法。手术都会有不可避免的风险,但是我会将风险尽可能地减到最低。
如果她能够安心静养,依她的身体状况应该能够复原的很快,只是毕竟筋骨受创严重,往后左手的灵活度势必有些影响,而这部分也能够借由物理复健慢慢恢复;我比较担心的是,依她伤重的程度看来,就算完全治愈,将来恐怕也永远不能再练武术了。“狄乔影闭上眼睛将听到的话完全消化,许久之后才对着白医师深深行了个礼,缓缓开口:
“我会签同意书,暄就麻烦您多费心了。另外,请您安排,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她回日本。拜托您了!”他再度九十度的鞠躬。白医师点头,拍拍浓眉深锁的狄乔影,转身回到手术室里。
董心莲迟疑的问:“你……你们真的要回日本?”
“嗯!”狄乔影重重的点头。“在比赛之前暄曾经亲口答应我,在比试结束后愿意跟我回到日本。再说,现在发生这种事,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再继续留下来!”
“喔……”董心莲失落的回答。
狄乔影突然握住董心莲的手问:“你愿意跟我一起到日本吗?”
他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董心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