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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驻京办主任iv-第58部分

小说: 驻京办主任iv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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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不时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仿佛要窥视这个世界的秘密。我猛然想起什么诗人的一句诗:“死亡是甜蜜的,这是个秘密。”这句话一下子让我联想到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杨妮儿到医院把孩子做掉,孩子解脱了,不用到这个世界上遭受痛苦,没有痛苦,当然是一种甜蜜,然而小生命毕竟消失了。我仿佛看见做完人流的杨妮儿,脸色苍白,泪眼涟涟地看着我,鼻子红红的,潮湿的嘴巴抖动着,仿佛在控诉我这个杀死孩子的父亲,却由于巨大的悲痛而说不出话来。我知道这是一种幻觉,可是自从杨妮儿告诉我她怀孕以后,我就一直生活在这种幻觉中。

现在月亮随时可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像一张微笑的嘴,好像在幸灾乐祸地审视着我,在我心目中,月亮是崇高的、纯洁的,然而它此时躲在云层后面,忽隐忽现地像个乱嚼舌头的长舌妇,似乎想让天上的云都知道我的秘密。好像一个囚徒讲过:“我应该在脖子后面长出第三只眼睛,就在我脆弱的脊椎之间:一只疯狂的眼,睁得很大,瞳孔不断扩大,光滑的眼球上布有粉红色的血脉。”这正是我的心声,在这个充满伪善的世界里生活,每个人后脖颈子上都应该长出第三只眼,然而长第三只眼的人少,甚至没有,可是长第三只手的人却多,我可以向窥视我的月亮保证,尽管我作为驻京办主任有满足长第三只手的领导的需求的职责,但是我是用两只手完成任务的。专案组领导,我对长有三只手的领导,心中一直充满恶心的恐惧,正因为如此,我非常厌恶第三只手,但是我的工作常常是被第三只手指挥着,我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些长有第三只手的领导应该负有主要责任,如果这算是申诉的话,我从心里希望这种申诉得到认可。

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只有两只手,我也没有能力证明我只有两只手,不过我一向认为所谓腐败有两种:一种是暴力腐败,这种腐败的特点是不给钱不办事,甚至给了钱也不办事;另一种是温和腐败,也就是在为人办事的情况下收点人情费,礼尚往来几千年了,帮朋友办事,人家答谢一下,不收是对人家的不尊重,我这个人脸皮薄,人家一再坚持给,我怎么好意思推辞?如果这也叫腐败的话,那么和前一种腐败有本质的区别,完全是两个性质的腐败,你们也许不同意我的观点,那天有位专案组领导听了我这番话,说我不老实,讲的都是些自欺欺人的鬼话,在耍“沸水煮青蛙”的把戏,妄想在不知不觉中麻痹整个社会的神经,降低正义和道义的门槛。专案组领导,你们太高看我了,如果是天下无贼,这种批评我接受,现在是腐败很多,难道我在腐败分子中不是最清廉的吗?你们可能认为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但是五十步为什么不能笑百步?从量刑上看,五十步也有资格笑百步,最起码“一百步者”很可能掉脑袋,五十步还可以重新做人。请原谅我的思维过于发散,这种跳跃性思维是多年的驻京办主任生涯养成的,你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作为驻京办主任,今天跑这个部,明天跑那个部,今天接待这位领导,明天接待那位领导,思维不跳跃行吗?

不过,自从杨妮儿怀孕以后,我的思维就再也跳不起来了,或者说只在两点上跳来跳去,这就是悉尼和北京,我想象着杨妮儿将孩子生出来后,我也像周中原一样弄两个家,一个在悉尼,一个在北京,只是得先为杨妮儿找个“假丈夫”做替身,我搜刮着脑海中适合做“假丈夫”的男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杨妮儿能同意,这就是习海涛,其他的男人,无论是谁,杨妮儿都不会同意的。一想到习海涛我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是狗日的习海涛的,那么我让习海涛做杨妮儿的“假丈夫”,岂不是正称了两个人的心愿,这才叫弄假成真呢,不仅让习海涛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媳妇,而且还外带一个大胖小子,最可恨的是还要由我出钱为他养老婆孩子,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这么一分析,我倒觉得杨妮儿肚里的孩子是我的面大一些,不然杨妮儿不会不依不饶地缠着我。

·16·

附:顾怀远创作的长篇小说《驻京办主任》

第二部

8

这些天让怀孕这件事闹的我几乎忘了丢日记的事,张晶晶失踪了,我觉得是件大事,得知后,我连忙给高严打电话,让他通告梁市长,其实我的日记丢了这件事不知道要比张晶晶失踪严重多少倍,这无异于贾宝玉丢了“通灵宝玉”,由于事关重大,我不敢向梁市长透一点点口风,只能暗中不停地寻找。杨妮儿那里是没指望了,一见面,她就逼着我离婚。其实让杨妮儿打胎也没什么难的,只要跟齐胖子说一声,这家伙有的是办法,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那么做,因为太伤感情了。想到贾宝玉丢了“通灵宝玉”后,又找刘铁嘴测字,又求妙玉扶乩,我何不也测一测字呢?这么一想,心头释然了不少。

由于怕泄露天机,我在网上找了一个颇有人气的小诸葛测字算命网,原来这测字算命就是诸葛亮发明的,据网上的自称小诸葛的大师介绍,诸葛亮每遇难题,必暗自用一种独到的算命法。心要诚,手要净,焚香向天祷告,然后,在纸上写三个字。这三个字,即是天灵与人心灵交流,也就是说,你的心事已得上天了解,而上天会对你作出指示。诸葛亮测字算命共三百八十爻,谶语句法,长短不一,寓意深远,对测字者的思路有很大的启发,特别是那些正陷于彷徨迷惘中的人,更有一种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的豁然开朗的感觉。因此这是可以作为判断凶吉,决定进退,选择趋吉避凶的指南针。

小诸葛将自己的测字法吹得神乎其神,我正苦于不能云开日散,便请他指点迷津,他便让我写个字,想起贾宝玉丢玉后,林之孝家的找刘铁嘴测了个“赏”字,我也就往电脑里敲了个“赏”字,不一会儿小诸葛告诉我,“赏”字拆开是两个字,下面一个“见”字,上面一个“尚”字,意思是说我要想拨云见日,必须见一个和尚。我想来想去,只有龙泉寺的政言和尚,我最熟悉,政言和尚又是梁市长的师傅,莫非我见到政言师傅就能知道日记的去向?想到贾宝玉的玉和我的日记一样丢得不明不白的,后来宝玉的玉是一位和尚给送回来的,宝钗也说:“说起那和尚来的踪迹、去的影响,那玉并不是找来的。”这话让我顿开茅塞,想必我那见不得人的日记也不是找来的,那么怎么回到我的手中呢?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政言和尚一探究竟。

刚好是周末,去龙泉寺之前,我和政言和尚通了电话,我是想在寺庙里住两天静静心,政言和尚一再表示欢迎,热情地说:“只是寺里条件简陋,怕你不习惯啊。”

我苦闷地说:“这些日子心里烦闷,只想让自己清苦两日,还望师傅指点迷津啊!”

政言师傅说:“那就来吧,我还真有话对你说。”

就这样,我独自驱车去了龙泉寺。进入龙泉山的山门,要经过一座看似普通但名字却不同凡响的拱桥,此桥名为界凡桥。传说桥的南面是凡人世间,走进山门,便是神仙境界了。我驻足界凡桥上向四方望去,龙泉寺后有九峰环抱,寺前山峰如巨大屏风,俗话说:“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抱”,描述的就是龙泉寺所处的风水。龙泉寺依山取势,殿堂逐级向上参差错落层层排列,四周有高墙环绕,气度恢弘。我忽然悟出,这龙泉寺的风水气势不就是驻京办主任追求的最高境界吗?哪个驻京办主任不是处在“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抱”的氛围中?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做到左右逢源、诡谲圆滑,凡事都能办得滴水不漏。佛家讲,“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哪个驻京办都是一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小气候,小流域。龙泉寺是依山取势,靠的是宝珠峰,驻京办是依京取势,靠的是紫禁城,想不到这驻京办与龙泉寺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正思忖,政言师父迎了过来,一见我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则成,久违了!难得你能想起老僧啊!”

我也学着政言的样子双手合十说:“政言师父,我可是特意来叨扰的!”

一番寒暄后,我随政言去精舍。精舍前有一棵参天大树,气宇轩昂,不由得驻足仰视。政言见我被大树的气势所吸引,便笑着介绍说:“则成,这棵树叫帝王树,高达四五十米,要六七个人才能合抱,已有千岁高龄了。相传在清代,每有一代新皇帝继位登基,就从此树的根部长出一枝新干来,以后逐渐与老干合为一体。乾隆皇帝到龙泉寺上香时,御封此树为‘帝王树’。六十年代初期,已经成为普通百姓的清末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到龙泉寺来游玩时,曾手指着帝王树上东北侧一根细干,也就是那根未与主干相合的侧干,感叹道:‘这根小树就是我,因为我不成材,所以她才长成了歪脖树。’”

政言似乎话里有话,“歪脖树”三个字让我听得心里不舒服,如果把京城比做“帝王树”的话,好像驻京办犹如那根与主干相合的侧干个个都是歪脖树。政言师父收的俗家弟子中藏龙卧虎,也不乏京城大员,或许老和尚听到什么不清净的声音了,借树讽人给我听?想到这儿,我便打定主意好好和老和尚唠一唠,说不定会大有所获。

走进精舍落座,两位小沙弥袖手低眉,进来斟茶。我一边品茶一边笑着问:“政言师父近来又收了多少俗家弟子呀?”

我知道如今的和尚很喜欢收有钱有势的俗家弟子,特别是像政言这种有身份的和尚更是喜欢靠手握重权或腰缠万贯的俗家弟子供着。我之所以对他收俗家弟子感兴趣,是因为老和尚通过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俗家弟子知道很多鲜为人知的信息。

政言慈善地笑道:“不多,收了两个有佛缘的女弟子。”

我好奇地问:“怎么看出来是有佛缘的呢?”

老和尚呷了口茶笑道:“其中一位叫杨妮儿,妮者尼也,名字里就透着佛性。”

我一听“杨妮儿”三个字,心里顿时一紧,怕老和尚看出来,故作镇静地问:“另一个叫什么?”

政言笑眯眯地说:“另一个叫张晶晶,是个很有佛缘的人。”

我听到“张晶晶”的名字,脑袋嗡的一声,想不到失踪了的张晶晶,竟然躲在北京城,还和杨妮儿一起跑到龙泉寺拜政言为师,做了俗家弟子,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恨不得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齐胖子,但是让我备感蹊跷的是,张晶晶怎么会和杨妮儿在一起?齐胖子一直提醒我,杨妮儿是我身边的“女特务”,我却一直怀疑张晶晶是齐胖子身边的“定时炸弹”,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的?好的竟然一起做佛门俗家弟子?这还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试探地问:“政言师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从未说过我有佛缘,这个张晶晶的佛缘是怎么看出来的?”

政言和善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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