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幽情(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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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只有愕然。她没想到不懂世故又孩子气的三公主,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美浓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走近三公主,说:
“公主,你胡说什么呀?一定是第一次怀孕,情绪不稳定,对不对?”
“不是、不是的。我喜欢那个人。他很温柔,他说他一直思念着我。”
“公主……”
美浓和绮罗面面相觑。听到三公主的语气如此坚决,绮罗也狠不下心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沉着的问她一次。
“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你说吧!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跟他结婚的?”
三公主紧紧的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的嘶喊着:“只有一次呀!那之后就没再见面。他没来找我,也不给我信。就只有一次而巳!”说完又哇哇的哭了。
右大臣家三公主怀孕的事,是今年年尾的一大喜事,宫中的人都很高兴。右大臣更是乐昏了头,举办了一场向世间人夸耀的盛大加持祈祷。人们也开始接头交耳的议论着,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会是将来的皇后还是大臣。
大家逢绮罗便说:
“恭禧!”
“唷!你努力有了成果啦!”
可是,认为可喜可贺而到处喧嚷的,只有右大臣和世间的人们。绮罗、父亲和弟弟,又是另一种心情。三人茫然失策,一时无法做任何思考。
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商量时,已经是年关将至的某一天了。
左大臣家人来人往不方便,三个人就在弟弟住的宣耀殿聚会。
“不好了。原以为三公主不是那种会私通男人的人,还很放心呢!那个男人发现绮罗从没碰过三公主,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如果他开始调查,就完了。”左大臣脸色苍白,颤抖着双唇说。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没碰过三公主呢?”绮罗讶异的问。
左大臣无奈的吹胡子瞪眼,说:“还用问吗?三公主是处女,有不曾做过的证据。不过,也可能不是。说不定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开放,早巳不是处女了。如果真是这样,就有救了。”
“不!说不定三公主会亲口说出,结婚以来,从没有那个过……”
弟弟说得虽含蓄,表情却非常凝重。
左大臣也重重地点点头,说:“这也是有可能。”
“她说只见过一次面呢!”
在令人费解的对话之中,绮罗好不容易插入了一句话。
“一次而已吗?那么在忙着做那件事时,可能没时间说太多废话吧!”
“才跟男人做一次夫妻而已,就可以得到神赐予的小宝宝吗?”
“没错呀!当然也有些夫妇做很多次,都得不到的。现在举这个例子也许不太适合,不过,当今皇上有那么多个皇妃,就没有半个子嗣。这都是因果,他拼命想要孩子,却得不到。我们根本不想要,三公主却一次就有了。”
“才一次而已,可能只是玩玩而已。会是谁呢?不能把可疑的人过滤到某种程度吗?现在差不多怀孕四个月了,算起来,应该是今年八月末发生的事。”
“八月末?正好是为了你入宫的事,很多天没有去右大臣家。那个『奸夫』,应该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父亲和弟弟之间的对话,绮罗只是蒙蒙懂懂的听着。对话里,还是有一部份是绮罗无法理解的。
“总之,最要紧的是,不能引起世人的怀疑。绮罗还要照常去右大臣家,想办法找出那个男人的来路。知道了吗?要勤快地去右大家走动。”
因为年末有很多来自各庄园的人来访,左大臣落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了。
剩下两个人后,绮罗叹口气,说:“老实说,看到三公主我就觉得难过。三公主跟知道事实的美浓,都带着歉意看我,拼命的哭。”
“也难怪你生气,可是,现在要先……”
绮罗举起扇子,打断了弟弟的话。
“我并不生气,而是同情。追溯事情根源,都是因为跟我结婚才造成这种结果。那个单纯如孩子般的公主,居然会说那个人若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结婚以来,对三公主一直抱着歉意。所以听到三公主出轨时,说老实话,绮罗感受到一股不可思议的解放感。
只觉得三公主不能跟所爱的人结婚很可怜,所以想为她做些什么。可是三公主怕说出对方的名字后,绮罗会杀了对方,无论怎么问,三公主都坚持不肯说。
绮罗也想过,干脆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三公主,可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怕事情传入世间和皇上耳里,一直打不定主意。
《让世间人知道还没关系,如果皇上知道被骗了,一定会盛怒的。这也是难免的,一家人合起来欺骗宫廷,弟弟或许可以酌情减刑,可是,我和爸爸是不赦大罪,一定会被流放的。皇上这个人既阴沉又记恨,一定会降罪的……》
绮罗真是进退两难。问道:“不能离婚,让三公主跟那个男人结婚吗?”
弟弟皱着眉头,说:“目前,如果不是对方得了大脑方面的疾病,或是握有对方偷人的证据,离婚是不能成立的。虽说是一夫多妻制,这一点的限制还是很严格的。再说,三公主的那个男人,对三公主是否真心,仍是值得怀疑的。仅仅那一次之后,就没再去找三公主,连书信都没给她,不是吗?”
绮罗靠近弟弟说:“喂,有件事我就是无法理解。三公主、爸爸,连你都一直说『一次』什么的…。我不懂,不是要跟神佛商量,请求赐给小宝宝的吗?为什么才成为夫妻『一次』,就可以有小宝宝了?神佛也未免太好说话了吧?”
瞬间,扇子从弟弟手中滑落。总觉得好象是听到了很难以置信的一段话。
弟弟皱眉的看着绮罗,绮罗的表情显得非常沉重。
弟弟吞了一口口水,说:“绮罗…绮罗…绮罗…绮罗你…”
“别叫那多次,好刺耳。叫一次就行啦!”
“姐姐…你不知道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又问这种事?结婚前,还被你跟爸爸念得好惨呢!我当然知道!神佛会跟结婚的男人商量,在适当时期,把小宝宝旸给他们。故事书里也都有写呀!”
弟弟脸色发白,说:“说小孩是神佛赐予的…,只是一种比喻而已…。只要做了该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时期,都可能会有的。”
“怎么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是该做的事?”绮罗不解的问。
总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弟弟颤抖着问道:“我问你,你认为成为夫妇是什么意思?”
“就是约定成为夫妇,一起睡在一条被子下。”
“那…你都知道嘛!”弟弟松了一口气了。
“当然啰!在同一条被子睡觉…嗯…睡觉…”
“睡觉…总不会是说声『晚安』,就呼呼大睡的那种『睡觉』吧?”
“当然是呀!有人进了棉被还做体操的吗?你问的是什么话嘛!”
绮罗觉得弟弟莫名奇妙。弟弟的脸全红了。他想,也许该给姐姐上一堂课了。
《可是,万事通的姐姐为什么不知道那种事呢?我常在无意间听到侍女们的对话,就懂了呀!》
侍女们-尤其是老资格的侍女-一聚在一起,就会说一些叫人脸红的话。
“我家那个很实在。所以,一开始就很棒了!”
“真的?好羡慕!我家的宿六,小得跟手指头一样。钻呀钻地钻进来了,只觉得痒而已。”
“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太大了呀!何不试着做做缩小体操?”
刚开始只是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不久就用很平常的声音在交谈了。
一直关在房里难得出门的弟弟,并无特意去听,却还是全听了进去。不管是他想听的,或不想听的事,全都经由他的耳朵,经年累月地成为他的常识。
而绮罗从小就好动,不曾静静待在一处,也对侍女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可能是因为这样,此较缺乏生活常识吧!
弟弟咳了几声,说:“总之…,姐姐,夫妇并不是约好做夫妇就可以的。也就是说……”
《真是的,该怎么说才好呢……》
弟弟擦擦汗,继续说:“有『结合』这个辞句。夫妇结合,也就是说……夫妇结合后,才能成为正式的夫妇……”
“结合?什么跟什么结合的?”
“对!就是那样!就是男人的一部份,跟女人…嗯,这个结…可不是打个横结、直结,或是打个蝴蝶结那种结。嗯…嗯…就是连着在一起,接合在一起。就是这样……”
绮罗张大眼睛,还是一副不了解的样子。
《男人的一部份跟女人的一部份相连接?是哪部位相连呢?手吗?脚吗?不会吧!这样就会成为夫妇的话,擦身而过,不都算是夫妇了吗?》
“你是说,三公主跟那个男人的某部份相接合,所以有了小宝宝?”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是重点。不接合在一起,就不能有小孩。可是,也可能只做一次,就有了小孩。”
“那么,如来、出云神仙赐子的事,全都是骗人的啰?”
“对。虽然很残酷,我还是得说,那都是童话。”
绮罗沉默不语,陷入现实的文化冲击中。
弟弟的说明,听似简单易懂,其实是愈来愈难懂了。
“我…还是…不怎么…”绮罗忧心忡忡的说。
四 绮罗、怀孕!
为了三公主的怀孕而慌乱不已的,不只是左大臣和绮罗而已。当然,肇事者本人宰相中将,也陷入无可言喻的苦恼之中。不过,因为一时的好奇和冲动摘下的花朵,居然结了果实。跟三公主一夜结合之后,三个月来,为了把三公主的事当成一时铸下的错误从记忆中排除;他不是躲在山里,就是关在缘寺里。
可是,就是切不断对绮罗的思念,每天闷闷不乐。这时又听到了这个消息。
中将听到这件事的瞬间,一阵晕旋,差点昏过去。
三公主怀孕了,也就是说,绮罗也已经知道爱妻有其它男人了。
绮罗是多么小心的呵护、期待着三公主的成长。而今,三公主却被其它男人所占有,还有了身孕。对绮罗而言,这是多么大的冲击呀。想到绮罗一定深恨着那个男人,中将就像被打入绝望的深渊似的。深怕进了宫会遇到绮罗,就佯称遇到不祥之物要净心斋戒,躲在家里面。这一躲,躲到了年关将至的某一天。
“朋友拜托我一定要交给您。”侍从拿来了一封信,说:“送信人还在外面等您回函。”
反正一定又是女人来的信,侍从暧昧的笑着。
突然不再到外面玩乐后,各处女人纷纷写信来抗议。心想八成又是那种信,宰相中将厌烦的拆开信来。一看,脸色遽变,居然是三公主的来信。
『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最信赖的侍女,也就是我的乳姐妹美浓。美浓建议我写这封信给你。
我已经有了身孕,快四个月了。是谁的孩子,我想你跟我一样清楚。父亲大肆庆贺,绮罗中将也不责怪我,只要我好好照顾身子。我每天如坐针毡,流着血泪。
如果你可怜我,请来见我一面。绮罗一直很关怀的在问我,对方男人的名字。
我怕我会屈服于他的柔情,在我说出你的名字之前,请来见我一面,给我勇气吧!今晚,绮罗不会来。
三公主笔』
中将看完后,心如针刺一般。没有孩子的话,那一次的私通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有了孩子,绮罗就一定知道了。
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