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开眼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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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需要法国那份合约,无比地渴望,只是……
“老大……”她痛苦失声。她真的很为难,可有些事,真的不能不做。“伯母……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伤的不是脚,是头,她……她撑不了多久了。”
电话那头的韩维森忽然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他没有说一句话。封妍仿佛有种错觉,在这一刹那,他连呼吸都停止了。
成功和亲情,他到底该怎么选择?
他又想起了十岁那年,父亲过世时,他也是这么痛苦、寂寞与畏惧,而那时,他身边有封妍。
这是不是老天给他生命中最大的恩惠?无论他怎么难受,封妍总在他身旁。
“我知道了。”好久、好久以后,韩维森终于开口,并且挂断电话。
封妍不晓得,他的意思是他要回来,或者他要去法国?
她没有问他,事实上,不管他作什么决定,她都是支持他的。
以前,有人笑过封妍,她对老大的崇拜已经到了若老大想去放火,她便去泼汽油的程度。
那是个笑话,但对她而言,韩维森就是这样重要。
韩维森回来了,放弃了他的生意,回到母亲身边,见她最后一面。
但当时,韩母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仅靠着维生系统。
如果他能够早些时候回来,如果他能跟母亲话别,如果……那该有多好?
他握着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发皱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和不再温润的颜色。
韩母年轻时是难得的大美人,但如今……已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清丽了。
“妈……”韩维森哽咽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回来了。”
韩母应该已经没有知觉了,但是当韩维森喊出那声“妈”时,她眼角渗出了些许晶莹水滴。
或许,人真的是有灵魂的吧?尽管肉体已经丧失功能,但韩母的灵魂依然渴望见到儿子最后一面,所以韩维森来了,她便安心了。
之后,韩维森和封妍一起处理韩母的丧事。
韩小妹每天哭。她已经除了掉泪,再也错不了其他的事。
丧事期间,金大犹、洪婉婷和薇薇都来祭拜过一次。
韩维森其实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帮忙,但他们似乎很忌讳接触丧事,怕会带来霉运。
薇薇给奶奶烧完香,说了句“再见”,就被洪婉婷狠狠教训了一顿。那两个字在丧事里是最大的禁忌。
最后,只有韩维森和封妍轮流守夜。她倒不忌讳什么,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她除了回家给父母烧饭和洗澡、睡觉之外,就陪着他。
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当一个人忙时,另一个就烧纸钱或烧香,总是保持着香烛、纸钱不灭。
封妍还陪着他吃素。其实,韩小妹也都吃肉包了,毕竟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如此多禁忌?
“那你为什么吃?”她问。
韩维森默默地把难吃的素饺送进嘴里。软烂的皮配上无味的馅,真是难吃透了,但他还是勉强吃了三颗。
至少,在母亲丧事结束前,他得保证自己不会饿死,不是吗?
他已经亏欠母亲这么多了,在母亲痛苦地躺在病床时,他毫无所知,只忙着工作……他一辈子都在工作,为了工作,他失去婚姻、失去家庭、失去母亲……他到底为什么工作?
“小妹告诉我,是伯母阻止她将事实告诉你,因为她希望你能东山再起。”封妍说。
“就算我拥有成功的事业又如何?最终,我还不是失去了一切?”如果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更珍惜身边的人。
“但那是你的母亲,有哪个母亲不希望儿子意气风发?”
“所以她把最苦的都留给自己。”妈妈……他真的好舍不得她啊!
“也许她不觉得苦呢……”她轻轻地捧起他的脸,因为悲伤而显得憔悴的脸庞失去了几分光采,却依旧让她怦然心动。这个人,不管他是什么摸样,她对他永远只有一个愿望——笑。“老大,我想,伯母只要能看见你笑,她就什么苦也感受不到了。”就跟她一样,爱惨了他,所以只要他开心,什么都无所谓。
“可我仍然对不起她。”因为他不仅没有与母亲道别,还失去了那份合约。
“不会的。”她的螓首靠着他的肩膀。“子不嫌母丑,我相信颠倒过来,也是一样的。只要你健康平安,伯母就很开心了。至于公司……失之东隅,也许收之桑榆呢!我相信这世上永远都有机会,只要你能预先准备好,并且及时捉住它,你一定可以重新再起。”
“是吗?”他不想叹气的,他努力告诉自己,他不会轻易被打倒,但这层出不穷的挫折真的让他泄气。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撑得下去吗?
“再说,”她倾过身,在他颊上亲了一记。“不是还有我在吗?就算你的鞋厂没了,我也有工作,供你两餐一宿,没问题啦!”
“你要养我?”这时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但为什么,他的眼眶好热?这个女人为了他,真的什么都不顾了。“怎么了?你看不起我吗?”她能养父母、养豆豆,难道还差他一个人?
“不是,我只不过……”他太感动了,就为了一个男人,他总是承担一切,他认为这是男人应尽的责任,但现在有个女人告诉他,他其实不必那么辛苦,偶尔,他也能放松的。
当然,他不会真的放弃责任,但他珍惜她这份心意,想好好珍惜,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9章(1)
办完母亲的丧事后,韩维森又回到大陆,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而且更加拼命和努力。
但讽刺的是,“MAN”这个品牌在业界的名声很好,销售状况也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现金周转率不够。
很多公司对这品牌有兴趣,想要买下它,或者与它合并。
但韩维森很挣扎,这是他一手打造起来的王国,他真不愿意见它改变或垮掉。
他到处借贷,房子、车子、土地、古董……只要能拿来贷款的东西,他都尽可能拿去换现金。
可还是不够。他如今已经连员工的薪水都快发不出来了。
他真的不愿意认输,他每天都想起封妍说的,世上总有机会,只要他有本事、能捉住,就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但机会在哪里?他看不见。
他不知道怎么办,这次,似乎真的只有失败一途了。
他每天过的浑浑噩噩,跟封妍讲电话或聊MSN也不再那么热络。
本来一天一通,甚至两通、三通的电话,渐渐变成三、五天才联络一次。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两个人感情淡了吗?或者他天生是不懂温柔的男人,还是……他害怕见到封妍失望的表情?
她从小崇拜他,把他当偶像一般看待,结果他却……他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但封妍没有跟他一样退却。她没打电话给他,说一些“加油,你一定办得到”的话。
可她传了很多好笑的简讯给他,比如东西掉在地上三秒内捡起来吃,是没有细菌的。
这家伙,总在网络上乱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误导他的常识。
他不晓得那些笑话有什么用,但不可否认,每次看,他颓丧的心情就会稍微好上几分。
有时候,他想,他和封妍真的是很奇怪的一对,不必花太多时间相处,也不必每天沟通,甚至连眼神相对也不用,但他们就是能在一起。
这样的爱情不像火,轰轰烈烈,却细水长流,永驻心中。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鞋厂的景况越来越差,也许再过不久,它就要倒闭了吧?
他十几年的心血啊……每次想到这,就像有把刀在他心头割了一下似的。
直到今天,有个人找到韩维森,说愿意无条件帮他,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不解雇任何一个员工,不剥夺韩维森任何权利……他什么都不做,只出钱。
听起来太像诈骗集团,韩维森不敢相信,但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也不愿轻易放弃。
于是,他跟对方约了三天后在澳洲见面,再来商谈一切细节。
他很开心地打电话给封妍,想跟她分享这份喜悦,但电话响了五声,没有人接,难道那个小糊涂又把手机弄丢了?
韩维森传简讯给她,她也没有回。
夜晚十一点,他又打电话给她,还是没人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维森很不安,开始每个小时就打一通电话给她。
封妍跑到哪里去了?他的封妍呢?
他继续发简讯、打电话,从半夜十一点找到凌晨五点,一点消息也没有。
韩维森很慌,心仿佛缺了一角,整个人再也不完整了。
封妍……她去哪里了?难道跟婉婷一样……封妍也要离开他了?不,天底下所有人都有可能与他分离,只有她不行,他已经无法过着没有她的日子。
他等到清晨八点,开始打她家里的电话,一样没人接,他不死心,继续打。
九点半,助理打电话通知他,该准备去机场了,否则赶不及去澳洲。
他知道公司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刻,他应该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事业上,不能为其他事分心。
但他找不到封妍,没有她,他一点动力也没有,哪里也不想去。
“老板!”电话那头,助理一直在催他。
“再给我十分钟。”他挂了电话,继续打封妍的手机和封家的电话。拜托,老天爷,给他一点消息吧!
但老天今天休假,他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封妍的消息。
他突然觉得好累。人生为什么总有数不尽的困难?他这次就算把“MAN”救回来了,能保证不再出问题吗?
既然生命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那他为什么还要努力?
他沮丧地赶到公司,助理看到他,吓了一大跳。才过一夜,老板就就像失了魂。那种心的空落,是最大的悲伤。
“走吧!”韩维森说,领头往前走,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曾经意气风大的男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失去了所有的士气。
“老板……”助理想说些什么安慰她。
这时,韩维森的电话响起来了,铃声是一首叫做《恋爱症候群》的歌,听说歌词长达八百多字,不能说后来无者,但应该是前无古人了。
“喂,我是韩维森。”他心急地接起电话,像脱胎换骨搬,所有的精神与气势都回来了。
“维森啊,我是伯父。”
居然不是封妍。韩维森有些失望,但封伯父接下来去说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封妍的身体状况本就不是很好,养家又很辛苦,前些日子,为了帮他处理韩母的丧事,她几乎体力透支。
没多久,她就感冒了,她本来也不在意,吃了几颗退烧药又继续工作,谁知前天为了赶一件工作,熬了半天,终于受不了,昏倒在电脑桌前,被救护车紧急送进医院。
她现在还在检查,不确定是干燥症变严重了,或者转成其他免疫系统的毛病。
封伯父也很担心,这两天都跟老伴轮流到医院看护女儿,才会错过了韩维森的电话。
韩维森很讶异。“伯父,你们知道她有病?”
“那是我们的女儿啊!”心肝宝贝的身体,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你别担心,医生说了,封妍的体质比封芸好多了,应该不会有事,你去忙你的吧!我们会照顾她的。”
但他能这么做吗?在封妍病倒医院时,忙着工作,让她一个人承受病痛?
他想起洪婉婷离婚时,对他的职责。
对,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