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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时光之轮 1 世界之眼-第25部分

小说: 时光之轮 1 世界之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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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瑞恢复了沉默,但没有人再说话。兰德和其他人一样,仿佛陷入了她的魔法,当她再次开口时,兰德也和其他人一样,完全被她吸引住了。

“将近两百年的时间里,兽魔人的战火在诸国肆虐。但无论战争在哪里爆发,曼埃瑟兰的红鹰旗都会出现在战场的最前线。曼埃瑟兰人是暗帝足底的荆刺、手心的棘针。歌颂吧,为了曼埃瑟兰,永不向暗影低头;歌颂吧,为了曼埃瑟兰,不能折断的利剑。

“那时,曼埃瑟兰的战士还在遥远的战场上,在博卡平原,血之沃野。他们得知兽魔人的军队正在袭击他们的家乡,他们来不及回援,只能眼看着家乡沦亡。暗帝的军队要杀尽他们的亲人,要斩断这株参天巨木的根脉,彻底将其伐倒。远离家乡的他们,只能为亲人们哀悼。但他们是高山家园的子弟。

“没有犹豫,没有考虑漫长的路途,他们从胜利之地出发,身上还覆盖着尘泥血汗。他们见到过兽魔人施暴后的凄惨景象,所以他们夜以继日地行军,心中惦念着遭受威胁的家园,没有人能合眼打一个瞌睡。他们的脚上仿佛生出了翅膀,前进的速度超越了亲友的期望和敌人的畏惧。这次行军本身就是一场恢弘的颂歌。当暗帝的军队杀到曼埃瑟兰时,高山家园的战士们已经站在它们面前。战士们的背后就是塔伦蒂勒河。”

一些村民发出赞叹的惊呼,沐瑞却仿佛毫无知觉般地继续讲述着,“邪恶势力漫无际涯,即使是最勇敢的心也会因之而颤栗。大乌鸦染黑了天空,兽魔人覆盖着大地,数十万暗黑之友作为兽魔人的帮凶,惊怖领主们指挥着这场杀戮。夜幕降临的时候,黑暗军队的营火让星辰暗淡无光,黎明的阳光被巴尔阿煞蒙的旗帜遮蔽。巴尔阿煞蒙——黑暗之心,谎言之父从远古时起就有了这个名字。暗帝逃不出煞妖谷的监牢,但他的力量却非人类所能匹敌。惊怖领主将邪恶注入他的旗帜,再经由那些旗帜散布到整个战场,阴毒的恨意侵蚀着战士们的心灵。

“但战士们知道自己的责任。他们的家乡就在河对岸。他们必须阻挡邪恶大军,使黑暗的力量不能进入高山家园。亚以蒙派出信使,盟军传回讯息,只要他们能在塔伦蒂勒坚守三日,救援就会到达。敌人的力量只需一小时就能淹没他们,但他们却要坚守整整三天。血战开始,战士们奋勇厮杀,他们坚持住第一个小时,第二个、第三个小时——三天时间,他们没有让敌人前进一步。大地浸透了鲜血,塔伦蒂勒却仍然清澈。第三个夜晚降临,援军却迟迟未至,甚至不见任何信使。他们只能孤军奋战。过去了六天,过去了九天,到第十天,亚以蒙清楚背叛的苦涩。没有援军会来,他们将无法守住家乡的河流。”

“他们要怎么做?”哈里问。火把的火焰在寒冷的冬夜中瑟缩着,但没有人想到要拉紧斗篷。

“亚以蒙渡过塔伦蒂勒,”沐瑞告诉他们,“毁掉河上的桥梁。他向国内传去命令,要国民离家逃亡,曼埃瑟兰终于难以保全。命令下达时,兽魔人已经开始渡河。曼埃瑟兰的战士们重新投入血战,用自己的生命为亲人争取时间。在曼埃瑟兰城,艾瑞恩率领老幼进入位于森林最深处、山峦环抱的要塞中。

“但并非所有人都加入逃亡的队伍。从每一个乡村,每一座城镇,人们如涓滴汇成溪流,溪流聚为洪涛,他们没有奔向安全的地方,而是要为自己的家园战斗。牧羊人举着长弓,农民扛着草叉,樵夫扛着板斧。女人们也和男人并肩前行,手里拿着她们能找到的各种武器。他们的心里全都清楚,这一次征途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但这是他们的家园,这片土地属于他们的祖先,也将属于他们的子孙。守护她是他们的责任,任何一寸土地都不会被放弃,直到鲜血将它浸透。但到了最后,曼埃瑟兰的军队终被击退,一直退到这里,这个现在被你们称为伊蒙村的地方。在这里,兽魔人的军队包围了他们。”

沐瑞的声音里似乎流淌着冰冷的眼泪。“兽魔人死伤狼藉,人类叛徒的尸体堆积成山,但敌人仍然源源不绝地爬过一层层尸堆,如同永无休止的死亡浪潮。只能有一种结局。破晓时站立在红鹰旗下的男人和女人们,在夜晚将临时都已倒下。不能折断的利剑被粉碎了。

“在迷雾山脉中,空旷的曼埃瑟兰城里,艾瑞恩孤身一人,感觉到了亚以蒙的死亡。她的心已随亚以蒙而去。现在充斥在她体内的只有复仇的渴望,为了她的爱复仇,为了她的人民和家园复仇。极度的哀痛驱使她扑向真源,将至上力倾泻在兽魔人的头顶。惊怖领主——那些暗帝的将军们,无论是在它们的秘盟中会谈还是在部队中指挥作战,都在同一瞬间命丧当场。火焰吞噬了它们的身体,恐惧吞噬了它们刚刚得胜的军队。

“兽魔人像是在遍布森林的大火中奔逃的野兽一样,向北方和南方逃窜。没有了惊怖领主的力量,成千上万的兽魔人淹死在塔伦蒂勒河中。在曼埃瑟兰河,它们因为畏惧紧追在背后的死亡,毁了过河的桥梁。随后它们遭遇了人类,便又开始烧杀,但逃跑的欲望已经紧紧抓住它们的心。最后,曼埃瑟兰的土地上再没有剩下一个侵略军,它们像被风暴卷过的沙土般散落各处。最终的复仇来得很迟,但没有半点遗漏,诸国的军队将那些邪恶残余逐一肃清。曾经在亚以蒙之乡施暴的凶手们最终无一逃脱。

“但曼埃瑟兰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艾瑞恩吸收了任何人类都无法单独承受的至上力。当惊怖领主们全被杀死的时候,她也失去了生命。淹没她的大火吞噬了曼埃瑟兰城,就连筑城的大石也被烧毁,重新融入山岩之中。但这里的人民获得了拯救。

“他们失去了农田、村庄、宏伟的城市,也许有人会觉得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只能逃往他乡,另谋生路,但这不是他们的想法。他们已经为了他们的土地付出那么多鲜血和希望,现在他们和这片土地之间的联系比钢铁更加牢固。在今后的岁月中,还会有其他战争继续伤害他们,直到最后,世界的这个角落将会被遗忘,而他们也会忘记战争和战争的方式。曼埃瑟兰终于陷入沉寂。她高耸的尖塔和华美的喷泉成为她的人民脑海中渐渐褪色的梦,但这些人一代又一代继续耕耘着这块土地,就像他们的祖先一样。漫长的岁月洗去他们的记忆,却无法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园。直到今天,他们仍然在这里生息,那就是你们。哭泣吧,为曼埃瑟兰,为了永远失去的美好哭泣吧!”

沐瑞杖端的火焰一闪而逝,她将手杖收回身侧,仿佛那根手杖的重量有上百磅。很长一段时间里,寒风的呼啸是唯一的声音。然后,帕特·亚卡从科普林兄弟中间挤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的故事,”这名长下巴的农夫说,“我不是暗帝足底的荆刺,我也不想变成那样。但我的维尔是因为你才能重新行走的,所以我为自己站在这里而感到羞愧。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原谅我,不管怎样,我要走了。对我而言,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留在伊蒙村,随便多久都可以。”

他几乎像鞠躬一样飞快地点了一下头,随后便推开人群走掉了,其他人也纷纷嘟囔着表达了自己的惭愧和歉意,离开了人群。科普林兄弟只能阴沉着脸,紧皱眉头看着村民们一个个消失,甚至连话都不跟他们说一句。比力·康加甚至也从自己的表亲面前逃掉了。

岚将兰德拉回来,关上店门。“我们该出发了,孩子,”护法朝旅店后门望去,“你们两个跟我来,快!”

兰德犹豫着,和麦特交换了一个疑问的眼神。当沐瑞讲述那个故事时,即使是艾威尔师傅的杜兰马也不能将他拖走,而现在又有另外一些事情拖住了他。这将是真正的开始,离开旅店,跟随护法走进黑夜。兰德绷紧了肌肉,想要坚定自己的决心。他没有选择,只能离开这里,但他一定会回伊蒙村来,无论这次旅行要去多么远的地方。

“你们在等什么?”岚从大厅的后门问。麦特愣了一下,拔腿向他跑了过去。

兰德一边试图说服自己正在开始一场伟大的冒险,一边跟随在他们身后,走过黑漆漆的厨房,来到马厩院子里。

第10章 告别

马厩的柱子上挂着一盏油灯,灯的百叶窗半合着,洒下一点昏暗的光线。马厩里大部分地方都被笼罩在黑影之中。兰德紧随麦特和护法走进马厩时,佩林从一堆干草上跳起身,他的身上披着一袭厚重的斗篷。

岚几乎没有停下脚步便问道,“你有没有照我说的那样警戒周围的状况,铁匠?”

“我一直在仔细看着,”佩林答道,“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为什么会有人藏——”

“小心才能长命,铁匠。”护法飞快地看了一眼被阴影覆盖的马厩和干草棚,然后摇摇头。“没时间了。”他半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她说了,一定要快。”

仿佛是要确切表达自己的意思,岚以极快的速度走到拴在一起的五匹马前面。藉助昏暗的灯光,兰德看见这些马都已经备好马鞍,其中两匹是兰德昨天见过的雄壮黑马和清秀白马,其他的虽然不如前两匹,但肯定也是两河最好的骏马。岚飞快却又仔细地检查了马的肚带和系鞍囊的皮带、水囊,还有鞍囊后面的行李。

兰德和朋友们彼此虚弱地笑了笑,他们正在竭力装出渴望进行冒险的样子。

麦特这时才注意到兰德腰上的佩剑,便指着它说:“你成为护法了?”他笑了起来,瞥了岚一眼,立刻又把笑声咽了回去。不过护法显然没注意他们的交谈。“还是你变成了商队保镖?”麦特的脸上也带着笑容,只是显得有些勉强。他举起长弓。“一个正直人用的武器,就很够用了。”

兰德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剑,看见岚,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护法甚至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但他确定岚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所以兰德只是故作轻松地说:“它也许能有些用处。”仿佛佩一把剑对他而言只是很普通的事情。

佩林的样子总像是在斗篷下面藏了什么东西。兰德瞥到铁匠学徒的腰上围了一条宽皮腰带,一根斧柄被系在腰带的皮环上。

“你带了什么?”兰德问。

“这肯定是商队保镖了。”麦特煞有介事地说。

满头卷发的佩林皱起眉看了麦特一眼,仿佛是在说麦特的玩笑开得太多了。然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掀开斗篷,露出腰间的斧头。那并不是普通的木工斧。一道宽阔的半月形斧刃,斧背是一根弯曲的长钉。对两河人而言,它和兰德的剑一样古怪。但是看佩林伸手握住斧柄的样子,他应该很熟悉这把斧头。

“卢汉师傅在两年前打造了它。原先订造它的人是一名羊毛商的保镖,但作品完工后,那个家伙付不出事先商定的价钱,卢汉师傅也绝不讲价。后来卢汉师傅就把它给了我,因为……”佩林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刚才看麦特的那种警告眼神看了兰德一眼,“因为他看见我在练习使用这把斧头。他说既然这把斧头留在他那里没什么用,不如就送给我。”

“练习。”麦特窃笑一声,佩林立刻扬起了头,麦特急忙安抚似的举起双手,“练习就练习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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