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成雪-喜相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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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如点花。而这寥寥几笔,整个神情就都透着几分恣意。
这到底是什么?音顾也有一时不解。再看又觉得画中女子面目一般无二,像是揽着镜子一般,所以,就真像喜眉所说的只是姐妹在说什么体己话?
喜眉见音顾面露疑色,便指着那画儿道:“我喜欢这画儿,不如你送给我吧。”
“这原也不是我的东西。”音顾扬扬眉,便递回给她。
“我回去后没事,拿着它便可以想到你了。”喜眉小心翼翼地收着画,喜滋滋地道。
音顾偏头摸了摸脖子,怎么听这话怎么奇怪。
便这般,第二天喜眉就再没出现在音顾面前。
音顾下午回家的时候经过越巧嘴家门前时,没有人晒了一下午太阳晒得脸红扑扑的叫住她,当然,晚上也再没有什么好菜色下饭了。
不过对于音顾来说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且过得,所以她也就不甚在意了。可是喜眉回去后就随即没了好心情,甚至迎头便是一顿责骂。
“我庆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却也容不得你在外面那般抛头露面。”
刘氏坐在正位上脸色十分严厉。
喜眉一回来,便被叫到了主屋这边。
进来的时候与庆登科擦肩而过,她还来不及行礼,对方便甩手而去。等她再回过头来给婆婆见礼时,听到的便是这句话。
刘氏身后站着王怡月,她脸上虽然微露不忍之色,但心里却十分地畅快。
这几天越喜眉住在那商铺道上,每天傍晚都在街上走来走去,生怕别人不认识她似的。虽然每日与她一道走的是那个女大夫,可是谁知道她们私下里在搞什么鬼。不管如何,她便要先下手为强。何况她也没做什么,不过只是在夫人的耳旁略说几句罢了。
喜眉立即被责下跪,只是她十分不解:“喜眉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您这样生气?”
“你是有孕之人,不在家里安心静养本就不该,要去姑姑家小住几天,也没什么大可恶的,可是有人看到你在一家酒楼上面喝酒,又经常夜间在街上走动,这就是你不守本份了。”
喜眉跪在地上垂着头听着,听到这里反倒长舒了一口气。
她突然在想,音顾是否是神仙变的,不然怎么会知道回来就有人会难为自己,所以昨天像往常一般送她回去的路上就教了她一些话呢?
她低唤了小弦一声,小弦忙把手里的一只木盒送过来。
“您交代我要问音顾姑娘拿一些‘醒神香’,她也没有多少,所以很是犹豫。这几天我找她都为了‘醒神香’而去,在酒楼也是请她吃饭,倒不曾喝酒;每次在街上走动也只是黄昏时,从没入过夜……”
刘氏一愣,一旁的丫鬟拿过去盒子给她。她打开一看,确实有带着清淡香气的一扎香支在里面。
“这样啊……”刘氏的脸色顿时好了些,见旁边还搁着一小袋陈叶,“这是什么?”
“说是什么香蜂草做的,用来泡茶喝,据说对头痛很有作用。”喜眉磕了个头道,“我知道夫君总是夜读很辛苦,经常头痛,所以特地求来的。”
刘氏点了点头:“嗯,还算心里有你夫君。”
“喜眉……从不敢忘。”喜眉又磕了个头。
“别磕了,回院去休息吧。”刘氏挥了挥手。
喜眉领着小弦恭敬地退了出去,一出去后两个人就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同时长舒一口气。尤其是喜眉,心里还在狂跳着,她极力忍住想要擦汗的动作,步伐都是僵硬的。
走在回院的路上,等回头再看不到主屋那边了,小弦才说道:“音顾姑娘真是厉害,教少夫人您这般说话,竟然真用上了。”
“那当然!”喜眉终于放松了些,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嗯,无论如何也要经常和她保持来往,她比我聪明,有满脑子的法子,我肯定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小弦在一旁也是狂点头,满脸崇拜。
喜眉走后,刘氏把盒子交给丫鬟,对王怡月道:“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她这次确实做得不错。她以后若给庆家生个女儿,你或者还有翻身之日,若是生个儿子嘛……”刘氏拍了拍她的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会把你当女儿看待的。”
王怡月低头擦拭了两滴眼泪,然后也退了出去。
纹儿扶着王怡月走了会儿,突然道:“小姐,我算看清楚了。”
“看清楚什么?”王怡月没好气地道,“你之前也说看清楚了,怎么着到了这就对不上了。”
纹儿咬着牙,也很委屈。她没有说越喜眉在酒楼里喝酒,也没有说她是夜里在街上走动,明明是小姐自己在夫人面前改得口,到这儿却又是自己的不是了。可是纹儿也知道小姐虽然嫁过来是个妾,却满心想着要把那个乡下女子扳倒,她也知道大少爷一但过来过夜,小姐就会吹枕边风。可是大少爷太怕夫人了,自己读书都读不过来,只要身边有女人陪着,是不会管你是大是小的——实在迂得慌。
所以,小姐只能靠自己人了。
纹儿这回很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我上次看到那个女大夫和越音眉的二姑姑也像很熟似的,所以打听了一下。”
“打听到什么?”王怡月急问。
“听说越喜眉她爹娘中年得子,就是这个女大夫接生的。那天据说还是个大雪天,往山里来回的,我觉得很有问题……”
王怡月听得糊涂,不禁怒道:“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纹儿忙道:“我觉得这个女大夫不简单。您也见过她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越喜眉最近居然也难对付起来,我在想这背后是不是她在作祟?”
“有这样的事?”王怡月放慢步子,也开始思索起来。而一想到音顾那双冷淡的眼睛,便像有阵寒意掠心而过似的。可真正让她突然警惕起来的是前后见了那女子几次,那人竟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想到这,王怡月心里竟然窜起一阵后怕,她忙抓住纹儿的手:“纹儿,想办法探探她的底,可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纹儿点头:“我知道了。”
“若是以后我做了正室,便让大少爷收了你,我们便可以做好姐妹了……”王怡月又笑着道。
“小姐,瞧您说哪里去了……”纹儿羞红了脸,忙躲开身子,可是却暗暗把那些话记在了心里。
第十四章 偷听
李东是个打铁的。
他住在安志县的最外围区域,出城很方便。他开了个小小的铁匠铺,眼见着春耕近了,生意也就忙了起来。他手下有两个徒弟,虽然个头都不小,却并不让他满意。
打铁要的是腰力、臂力,还有眼力。他从小跟着村子里一个老人习武,内力充沛,双掌可碎巨石。他的个子比两个徒弟都要矮,但裹着衣裳立在那儿都能叫人害怕。加上他横眉怒眼,声量如吼,远近都要叫他一声“李师傅”。
这天李东正在指挥徒弟打铁,听到有人来叫自己,说是县里一个表妹来找他了。
说到在县里的表妹,似乎只有一个叫纹儿的。她家里穷,自小便把她卖给了县城里一户姓王的人家做丫鬟,那家的小姐听说最近嫁了人,却是当了小妾,想来这表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会有什么事让她来找自己呢?
李东拿布擦拭了身上的汗,套了件衣裳就出去了。
进家时看到纹儿正坐在家里喝水,自己女人陪在一旁,倒有些小心神色。
李东上下打量了纹儿几眼。说是小妾的丫鬟,可是穿着却比自己看过的小姐还要好似的,那青柳色的绸缎,玉做的镯子,还有白净的手,哪里是做下人的模样。
“哦,我东哥回来啦。”纹儿站了起来,笑吟吟地微曲身子见了个礼,“我正和嫂子聊着呢。”
李东摆了摆手:“纹儿,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般客气我可担不起。”
“当家的说得是哪里话,”李家嫂子走过来,眼里全是笑意,“纹儿是自己人,来看看哥哥也是应该的。只是来便来吧,她还带了好些东西过来,倒收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东这才注意到桌上摆着一叠礼盒,足足有四只盒子。
“纹儿,你这是……”
纹儿忙道:“东哥不要客气了,这些只是寻常物件,算不得什么。”
李家嫂子眼睛扫了一圈,便把那些东西提走,道:“你们兄妹聊着,我去做点饭,纹儿就在这吃午饭了。”
“麻烦嫂子了。”纹儿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客气。
李东坐在一旁,抽出别在身后的烟袋,点上后吸了两口,问道:“说吧,谁得罪我家妹子了?”
纹儿一愣,也就不再多隐瞒了,只露出一些悲惨模样:“东哥你也知道,我原是一家小姐的丫鬟,像我这样的,通常都要给小姐陪嫁做个通房丫头,最后,若能给夫家生个儿子,指不定还能做个妾,便也能有几分地位。可惜你妹妹命苦……”
纹儿捏着手绢儿擦着眼角。
“嗯,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李东磕了磕烟袋,叹道,“人各有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说没有办法,”纹儿犟嘴道,“庆家大少爷的正室也不过是个乡下女子,虽然有几分姿色,不过是草包枕头,夫人都不喜欢她。我家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比她合适做正室多了。”
“还有这事?”李东奇道,“我也奇怪你家小姐怎么就给人做妾了。”
“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纹儿低声道,“反正事已至此,将来怎么个过活,还不得自己争取么,所以我才来求哥哥的。”
李东笑了:“这样的事,我能帮什么忙?你东哥我就是有两分傻力气罢了。”
“东哥可真谦虚,”纹儿笑了,“谁不知道东哥武艺高超,这整个安志县,怕是都找不出对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你为师呢。”
“这倒是真的。”李东眯着眼点了点头,对这话十分受用,“说吧,我能做什么?”
“旁的我也不说了,里面枝节太多,也唯恐牵连了哥哥。事只一件罢了。”纹儿说完,起身到门边张望了几眼,又把门合上。
李东不在意地道:“在我这里没事。还没有哪个小子敢不长眼躲在外面偷听。”
“还是谨慎为好。”纹儿走回来道,“我求哥哥做的事其实也是偷听而已。”
“什么?”李东眉毛一掀,“难道你是让我去听那正室的墙根?”
“那倒不是,”纹儿连忙摇头,“我先前说了,那正室是个粗浅的人,一看就懂。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做了几件得体的事,夫人看着满意的很。不过我和小姐都怀疑她身后有高人在指点,不然依她那性子,自己闯祸是迟早的事。”
“那便等着她闯呀。”李东敲了敲烟袋道。
“等不及了,”纹儿摇头,“她已经有了身孕,若是生下庆家的长子,那我和小姐就都再无翻身之日了。”
“你是说……”李东拿烟袋在脖前一横。
纹儿一怔:“暂时……只是想看看她和她背后的高人在搞什么鬼罢了。”
“那高人是谁?”李东终于有些好奇了。
“是‘有治堂’里的女大夫,叫音顾。”
“安志县什么时候有女大夫了?”李东惊讶道。
“所以要查查她的底细,”纹儿咬了咬牙,“她若是和越喜眉没什么关系也就罢了,若真是她在后面指使出主意想对付我家小姐,那说不得还是要请东哥动手。”
李东无所谓地点点头:“罢,就帮你这个忙吧。”
纹儿大喜:“东哥身手好,来去无踪不会被人发现,就算……纹儿也相信东哥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李东一笑:“得罪了我纹儿妹子,算她倒霉。”
纹儿也从没放过这样的狠话,心里一阵狂跳,手心都有些出汗。
“什么时候,怎么定?”李东又问道。
纹儿微微沉吟:“等我的消息吧,很快的……”
几天后,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