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成雪-喜相顾-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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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出来;即使她也这般关心自己的婚事,可是,那不是因为是她关心自己,而是另一个人关心自己罢了。
小弦的心中顿时变得很柔软很柔软,她只是突然想到,姐姐没有了孩子,离开了庆家,可是天无绝人之路,身边却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帮手,那么姐姐不会孤独的,也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欺负。她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到竟然言语之间就敲定了自己的终身,也许很快就要换上红妆嫁作人妇,她的心也不禁跳得极快,脸也现了些红晕来。
第二天,小弦果然把余哥领到了门上,只是随后喜眉便把她支了出去,并说好不到中午不许回来。
小弦心里明白她们是要考验余哥,虽然不知道她们究竟要怎么做,但是只要一想到是为自己好,便欣欣然离去了。
可怜余哥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笑着离开,然后一转身,面对两个几乎是陌生的女子。
其中一人是小弦曾经服侍过的主子,听小弦说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庆家,具体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多问一句小弦便也要发怒似的,只告诉他不许多问什么,害得他现在口也不敢开了。
这个少夫人还算是见过面,又听小弦提起多次,知道是个好相处的女子,所以余哥心里倒不怎么紧张,只是这另一人只端端地坐在门里,见他来了都未曾起身,连眼也没有抬一下,怎么看都是个待人冷淡之人,不好相处。
余哥心中忐忑着,任喜眉把他带到小厅里坐下。
喜眉上下打量着余哥,见他与小弦确实年龄相仿,问了几句,知道了家里虽穷,但现在正在学做木匠活,倒也算是门好活计。
音顾听到这便□话来:“我正好要一只脂粉奁,用紫檀做。上面要有九屉,最好箍几道鎏金,几天能做完?”
余哥还没有听完脸上就是苦色了,忙应道:“这种细活我现在还做不出。”
音顾随手一指:“等你们成婚后也不必住草棚子了,这里有一间是你们的。”
余哥一愣,还是摇头:“我还是徒弟,师傅还没教到这里。何况紫檀木我也只是见过几次,还轮不到我上手,”他又补充道,“不过就算没有银子住在草棚子里,我也会好好待小弦的,真的。”
喜眉见余哥都要急出汗来,倒有些同情他了:“听说你在家里排行不上不下,可难做人,日后倒也辛苦了。”
余哥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少夫人体谅,多谢少夫人成全。”
喜眉微愣,敛了些笑意。
音顾便又道:“这个院子我已经买下来了,过些日子我们就会走,你和小弦可以住在这里。不过我只要一只脂粉奁。”
余哥咬了咬牙:“也许再给我几年师傅才会让我碰些好料子,但紫檀恐怕这辈子也难摸上手。”
喜眉倒是吃了一惊:“音顾,你把这院子买下来了?”
音顾点了点头。这院子她住了许久了,很习惯,也很喜欢。以后不管在哪里,也许会想到这个小小的县上有自己的一间住所,便也会有个念想。何况喜眉虽然说要去找她姐姐,但总有一天会回到这里。留一间屋子,就当是个落脚的地方也是好的。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告诉喜眉,也觉得实在不是值得一提的事。
她见喜眉满脸好奇,眼见着就要把话题给转走了,只好对着余哥往后院一指:“井边有一堆柴,你先去劈了它。”
余哥松了口气,他情愿劈一天的柴,也不愿如坐针毡一般与这女子对话。
那堆柴是昨天买来的,为的就是考验他,喜眉偷偷跟了过去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小厅里:“劈得很仔细,看起来是个细心的人。”
音顾点点头,从袖子摸出了一只荷包,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喜眉看得惊呆了,几乎不认识桌上的那堆金银光芒交织的东西。
“音、音顾,”喜眉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但有成锭的银子,甚至还有些碎金块在里面。喜眉忙回头四处张望,然后以最快地速度把门窗都关好,“快收起来,小心被人看到。”
“你不是说要拿钱诱惑他么?”音顾有些无辜地说道。
“你这是钱吗?”喜眉指着桌面的那堆小山,低嚷着,“你这是很多钱。”随即她又无限疑惑地看着音顾,“你,哪来这么多钱?”
音顾耸耸肩,伸指拨弄着那些银子玩:“都是以前的。”
喜眉立即小声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不是说过了?”音顾抬头斜了她一眼,见喜眉紧张兮兮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可爱,便道,“怎么,我有钱不好么?”
“难怪你可以买下小弦,可以买下这院子。”喜眉失神地跌坐在坐椅里,“原来你也是个有钱人。”
音顾看着她,知道有些字眼又触及了她的伤心事,她便淡道:“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像那家人一般,你放心。”
喜眉精神一震,便朝她弯起眉眼,翘唇笑了笑。
这时,余哥已经把柴都劈好了,而且都整齐地码在了一起。他一边擦着汗一边进来:“柴都劈好了。”
“这么快?”喜眉惊讶。为了考验他,她可是咬了咬牙买了好多柴,连小弦看得都要瞪掉了眼睛。
音顾倒是如若未闻,只是一迳地在想着喜眉刚才的那个笑意。
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般的笑了?
第二十八章 成婚
余哥劈好了那些柴,满身大汗,他只远远地站在门口,便不肯多移一步了。
这里面的两人,一个是小弦的旧主子,一个据说是赎小弦出来的人,都是小弦的恩人。而她的恩人自然便是自己的恩人,他几乎可以闻到自己一身臭汗,生怕唐突了两位佳人。
喜眉没这些讲究,招手让他去过。
余哥只好蹭了过去。
音顾指了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然后问道:“家里几人?”
“父母早故,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手下还有一弟一妹。”
“有几亩田几间房?”音顾又问。
余哥迟疑了一下。家里穷得很,父母一过便分了家,他因为记挂被卖出来的小弦,所以只得了点碎钱就分割清楚了。何况,就算在家的时候田地里的收成捐了税后尚吃不饱全家,一向只能出去做些活儿勉强补给着。
“我没有房田。”余哥咬了咬牙,“不过我已经向师傅借了一间房,他同意我可以用来成亲,也可以住许久。不过等日后学成了手艺,我一定会另外找住处的。”
喜眉诧异道:“不是说了可以住在这里么,”她回头去看音顾,“不是吗?”
音顾点了点头:“这里可以给你住下,但院子终究是我的不是你的。若是你因为有安生之所就不再努力上进,那就是我们耽误你了。说实话,小弦长得不错,人也机灵,县里有家老爷很是看中,有意要接她去做个妾室。虽说是妾室,可比跟着你这个穷小子要强得多。”
“小弦不会去的。”余哥涨红了脸,紧握着拳头道,“小弦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姑娘,不然她明知我的境况怎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现在情正浓时自然看不到这许多,等以后兴许就会后悔了。”音顾伸指轻轻拨弄着桌上的金银,“你看看这个。”
余哥早就看到了那些银子。他活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这么多钱堆在一块儿,它只静静地堆着就像世事与它无关,独自清闲着。可是谁都知道没了它万事都难,有了它连小鬼都要帮忙。
“这是那家老爷给的钱,你若缺用,便拿着。”音顾一手撑着头,凉凉道,“不过,从此便与小弦再无干系,不要再纠缠她了。”
余哥“蹭”地站了起来,一双浓眉倒立:“音顾姑娘,我和小弦早就私定了终身,绝对不会改变心意。若是您觉得是您替她赎了身就可以摆弄她,那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她,您赎她的那笔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哦?”音顾点头,“二十两,尚不算你的利钱,什么时候还?”
“二十两?”余哥愣住。他只知道小弦被赎了出来,却不知道花了这么多钱。小弦也没有说,兴许就是怕自己吓着了。可是,他还是吓着了。
二十两,他得打多少把椅子桌子箱子才能攒足?余哥只想着,脸色都白了。
喜眉一直在旁静静地听着,可是到了此刻也不忍极了。这余哥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怎的就想着要这么折腾人家呢?她瞧了音顾一眼,对方却气定神闲地开始往荷包里装那些银子了。
音顾终于站了起来。她坐着尚给了余哥莫名的压力,这一站便让他头也有些晕了。只见她走到自己跟前,拎着荷包袋子在自己面前晃着:“拿着它离开,不然你还要倒贴二十两。”
余哥瞪着那只精致的荷包,眼晃得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可是那上面隐隐发光,似乎还是金线绣在里面。
这只荷包很值钱,若真拿在了手,只怕这一辈子他都不愁吃不愁穿了。
可是,那样的日子又怎么样,他怎么可能抛下自己的心上人。
余哥缓缓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银子慢慢赚,总是会有的,小弦却只有一个,我不会放弃的。”
说罢,他便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喜眉看着他开门出去,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过关了。”
音顾收回了荷包:“小弦眼光不错。”
喜眉一愣,苦笑着喃喃说道:“是啊,我是瞎子。”
音顾转身看她,伸手捋了捋她重新放下的长发。
事后,余哥当然从小弦那里知道了喜眉与音顾只是在考验自己而已。可是就算知道后释怀了,他可以对喜眉如同以前一般尊敬亲切,却依然无法在音顾面前轻松自如。小弦知道后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人有这种感觉。可是怎么看姐姐都不像能感觉到音顾姑娘那种摄人的气势,想到这里她不禁对喜眉又佩服了几分。
既然喜眉点头应允了,小弦和余哥的婚事便操办了起来。
余哥与小弦皆不是安志县人氏,小弦被卖到这边,余哥才跟了过来学艺的。余哥自从分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明白哥哥们不会愿意他回去添麻烦的。所以,小弦体贴余哥的艰难,便提出不要聘不要媒,只几个人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吃一桌,便算可以了。
为了不给小弦更多的负担,这回喜眉依了她。何况她现在也觉得婚事就算举办得再风光无两,若是两人感情不和家境难处,终有一天还是要落得难堪收场的。倒不如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比较重要。
只是,该打点的自然还是要打点。
音顾腾出了西厢做为新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添了余哥亲自替小弦打的一套梳妆台。屋里的床换了新的,绸缎被面也是新的。所有的一应生活用具都是喜眉亲自挑选的,小弦总念着让她辛苦了,她也只是笑吟吟地接着去采买东西。
成亲那天的日子是音顾挑选的,据说是大吉之日。这日似乎被不少人选了娶亲或是嫁女,门外听到几回唢呐吹奏,很是热闹。而在音顾小小的院子里,露天摆着的一张桌子,上面搁着一对红烛,又摆了些小点心,便是全部了。
小弦说,一切从简,繁来复去不适于。
于是新娘盖了喜帕与新郎对着天地家的方向叩拜,最后才牵牵衣角十分郑重地给喜眉和音顾磕了个头。
喜眉与音顾双双坐在上席,对看了一眼,各给了一个红包。两个新人家的长辈都不在,她们自然就得担当起责任来。
音顾递了秤杆给余哥,余哥有些愣住,这难道不是应该在洞房里做的事么。可是音顾的意思他也不敢违背,只好接了秤杆把小弦的喜帕挑起来。
喜帕突然被揭了小弦也吓了一跳,随即就看到余哥无奈的表情和姐姐忍俊不禁的模样。她抬头看了看,远处是蓝天白云,头顶的是榆钱树盖。除了对面站着的如意郎君,一旁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