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尽头-住宅悲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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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假。”征子又一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往后要买房子的人,可就要更难了!……”
“实际上,银行贷款的利息不断提高。我们买房那阵子是7。62厘,是最低点。其后,6月份涨了一次,9月又提高了。据说,到今年4月,利息要长到8。5厘。人们都说还要看涨。相应地银根也紧了,借钱也就更困难了。”
“咱们赶上好时候买了房子。”
“哎,总算是时机没有错过。越往后就越难啊!……”
夫妇俩对视了一阵,俨然是在赞赏那吋,两个人能当机立断。这两个人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一直在和饥饿进行搏斗。只有相对于没买住房的人,而产生的有房子者的优越感,算是慰籍他们的良药。
“人们议论说,夏天的奖金可能长到2。8个月的工资数额呢!”
仁科秋雄饭后已经不再吸烟,只能往嘴里扔一块胶姆糖。他高螅诵说厮盗苏饷匆痪洌肟朔棺馈�
就是这样,仁科秋雄一家的生活,总的说来还算是顺顺当当。
4月17日清晨,最初的一次事件降临了。这天拂晓,仁科秋雄被一阵山崩一般,可怕的振动声惊醒。房子并没有摇摆,显然不是地震。
侧耳细听,传来一阵阵细雨滴落在房檐上的沙沙声。这十多天以来,犹如梅雨季节般,阴雨连绵不断。地面再也没有振动。
他是在半醒半睡状态中,忽然被惊到的,因此,也弄不清楚声音的大小和远近。
他看了看征子,她也睁着双眼。
“刚才这是什么声音?”
“是啊!……”仁科秋雄感到困惑。他从被窝里爬出来,打开了这间房的挡雨板。
昏暗中,雨滴飘落,隐约可以分辨出稀稀疏疏、种着小树的3坪大小的庭院,和挡土培上低低的花墙,但没有发现异常。
他想,也许是远处的什么工厂,突然发生了爆炸吧!不过,今天早晨比往日醒得早。这也许是因为心底潜藏着一种模糊不清的恐惧。
天空阴沉着、灰蒙蒙的,雨快要停了。仁科秋雄走进泥泞的庭院。当他走近与邻家为界的花墙旁边时,一下子惊呆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东邻相交的矮院墙倒埸了一半,邻家的庭院,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不,或者更确切地说,那块地方咋天夜里还是庭院。现在地面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呈现出一派滑坡的景像。砂石和破碎的混凝土块交相混杂,其间一些地方露出细细的钢筋。此外还司以看到一块乳白色的、金属板形状的东西。那是小汽车的车顶。
仁科马上明白了:是邻家的车库坍場了。东邻比他早一期买了这里的住宅,早搬来3个多月。今年正月过后,他们在庭院的下方,造了一个车库。他们一直抱怨,说没有车库,汽车只好停在很远的地方。车库是挖开挡土墙后,新挖掘的一个洞,内部被覆了水泥。因为庭院的进深只有2米,汽车只能横着放置。就是这样,车库的里头,已经到了房屋外廊的边上。
仁科曾有好几次觉得可怕,认为这很危险。但又觉得这是别人家的事,自然印像也就淡漠了。他听征子说过,东邻的住户姓佐田,男的在保险公司当职员。
3个建筑工人干了半个月,车库工程才算结朿。后来,佐田又买了一辆新汽车,掉换了旧车,早晚轰轰隆隆地响着引擎,往车库里开进开出。上边的庭院里铺了砖,建了个小小的花坛。
就是这个车库,由于近来阴雨连绵,地基下陷,车库的屋顶,也就是上层的庭院坍塌了。
仁科把目光收回到自家的庭院里。面向前面公路的那一道矮墙的东侧,也就是靠近东邻一侧,约有1/3的部分倾斜歪扭。顶头上的几块混凝土块已经塌落。
仁科秋雄面对这种惨状,呆呆地看了好一阵,然后返身穿过小院,走下了石阶。刚刚朝前面的道路跑了两步,仁科的嘴里不由地“啊”了一声……
塌坍的不仅仅是东邻的车库。两侧的挡土墙也已经大面积塌下,左侧与仁科家相接的部位尤其严重。他家的挡土墙,也塌了3米多宽,泥土无情地暴露在外。混疑土表皮已经破碎,里边的泥土大块大块地塌坍了下来,落在近旁。只有上面的矮墙,还勉强保持原来形伏,俨然是悬在半空。
仁科再次快步走去。位于对面一侧的佐田家的石阶,勉强没有受到损害。爬上石阶,他看到外廊处有三个人站在那里。一个秃顶微胖的男子站在中间,两旁是他的妻子和上了高中的儿子。他们表情可怖,正在窃窃私议着什么。
佐田家的庭院,已经場到外廊跟前,奇怪的是房子居然没有倾斜。砖头和花草零乱地埋在泥土之中。
在看到仁科爬上石阶的一瞬间,佐田全身好像是摆好了架势。接着,还没等仁科开口,佐田就高声喊了起来:“马上就找多摩总业公司算账!这工程完全是偷工减料!……”
“车库也是多摩公司施工的吗?”
“不;那当然是别的建筑公司干的。不过,本来这工程就糟糕呀!……随便把土往上一堆,抹上一层水泥糊弄人,所以这挡土墙才坏了。车库不过是恰好受害。这是挡土墙塌了呀。”
佐田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反复说要立即和多摩总业公司交涉,让他们彻底返工。
02
可是,过了一周之后,依然看不到开工修复的迹像。发生事故那天下午,来了三个工人,先把汽车弄出来,然后把塌落下来的泥土,随便堆在了一起。接着在挡土墙上架了个木框,算是采取措施,防止出现更大的损坏。当然,仁科家的挡土墙上也这样处理了,摇摇欲坠的花墙也已经拆除,堆在了下边。
但这只能算是眼前的应急措施。佐田家一直扬言,要让他们^彻底修复,免得再出现同样的事故。
“不知道是不是建筑公司的人,来了三个人到现场看了一遍。”
白天在家的征子,等仁科秋雄一进门就跟他说。自从发生事故以来,征子满脑袋就只装了这一件事,一直从屋里,注意地观察着现场的动静。
现场曾有人来看过两次。他们一直盼望着第二天就开始施工,可两次都落空了。到了第二个星期,仁科在晚上去找了佐田,催问事情的进展情况。
“多摩总业公司支吾其词,打算推脱责任。那家公司姓仓石的那个经理,可真够恶劣的!……”
佐田撅着嘴,俨然是说:“我们还有气没处发呢!……”
仁科秋雄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仓石经理那魁梧的身材,和充满生气的面庞。他还记起了展销会那天,堀田对这挡土墙打保票时,脸上的严肃表情。
“可推卸责任又是怎么回事?……就是说,他们认为挖洞修车库不好?”
“哎,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我们的施工,也是得到市政府正式批准的呀。”
“修这么个车库也要批准吗?”
“当然啰!……这算是扩建。所以,制度规定不得超过所有的面积范围,而旦,还要申报设计,取得批准。”
不知为什么,佐田突然皱起了眉头,然后又立即抬起眼皮,目光严峻地说:“要是仓石坚持逃避责任,那我就要找市政府让他们给评理。请您再等一等。”
第二周又过去了,依然如故。好在阴天过去之后,天气一直晴朗。可仁科秋雄的心里,却是急得要命。不知道什么时検又要下雨。要是下雨,恐怕还得倒塌。
“要不然直接找多摩总业公司问一问,问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工。也许能得知大致的情况。”征子着急地说道。
趁现在还没进入五月份的连续休假日,仁科在公司里,给多摩总业公司打了个电话。他说要找当时负责推销房子的堀田,不一会听筒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您好!……前次承蒙您关照,谢谢您了!……”寒暄如此干脆利落。这使他想起了堀田那副白皙的面孔上,架着黑边眼镜的样子。
“不,我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啦……一切部好吧?”
“还好。全仗您的祝愿。”
看样子,堀田不会主动谈起塌方的事情。这个人本来就不爱多说话。
“您已经知道佐田先生家那件事了吧?”仁科提了出来。
“哎!……”堀田回答道。
佐田家的庭院塌落,仁科家的挡土墙也遣了横祸。听说修复的责任,应归多摩总业公司,不知什么时候开工?
仁科小心翼翼地介绍了事件的原委,堀田只是一个劲地跟着说“哎?”、“啊!”,光是听,也不知是已经知道了,还是根本不了解。
当仁科秋雄闭上嘴以后,堀田口气干脆利落地说道:“这个问题么,已经很清楚,完全属于佐田的责任。”
他接着说:“敝公司建的挡土墙,在施工时接受了严格检验。在打地基和筑墙的阶段里检验过一次,建成以后又拆除一部分,再次进行了抽查,都合格,所以,只能认为那个事故,是由于佐田先生硬挖车库造成的。”
“可是,佐田先生也说他是经过批准的。”
“大概是没按申请书施工吧!……”堀田如此解释道,“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减少了水泥和钢筋的数量,或者某些地方偷工减料,结果就会塌陷了。”
“……”仁科秋雄无话可说。
“总之,关于这次事故,市政府也认为,敝公司没有责任。明摆着,别处的挡土墙,都没有出现任何损伤。大概是因为佐田先生的车库塌陷,所以才影晌到您那里。”
“这么说,是直接施工的工人的责任?”
“是啊,这个问题我也很难说清楚。可能会有多种情况……”堀田少有地含糊其辞起来。
仁科秋雄觉得:这家伙也许是要说,很可能是负责施工的人,和工人商量好了,草率从事的。
总之,堀田断然回绝,希望仁科秋雄向佐田提出赔偿要求。尽管对方比自己年轻,可仁科秋雄总感觉,在堀田面前自己抬不起头,他说的话,有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您最好抓紧催促佐田先生,请他尽快建造新挡土墙,要是影响波及到房屋基础,那可就无可挽回了。”这样,反倒被他将了一军。
然而,佐田依然坚持说,责任属于多摩总业公司,反复地抱怨仓石。
“这种事情,不管政府部门心里怎么想,总得袒护房地产公司呀?要是这么大的工程中,随便就出了缺陷,那属于检验时没查出来,他们自己的处境也就难办了……”
听口气,大概市政府的负责部门,基本上承认了多摩总业公司的看法。说实在话,仁科秋雄也弄不清楚,责任应该属于谁。仁科心里只是迫切希望,尽早一天修复原状,无论谁谁给维修都行。
佐田表示,今后还得和多摩总业公司谈判,如果拖下去,那他先自己出钱修复。
“话虽如此说,恐怕很难办到。”征子面容憔悴,无力地摇了摇头。仁科反倒担心她的身体,可能被拖得衰弱了。
“我听别人说,佐田太太曾跟别人发牢骚诉苦,看来他们偿还贷款也很辛苦啊。而且,他们还修了车库,不是还买了新汽车吗?要是把那院子填平,再修上挡土墙,面且没坏的地方,也得重新再修过,那还不得花上500万日圆呀!他眼下哪会有这些钱呢?”
仁科秋雄心想,要是可能的话,自己先把自己的院子修理好,然后再让佐田付费用。可是仁科同样也没有钱。再说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