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布罗的集市-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瑾曾说,“很多事情你一心向往着,尽管你从来未经历过,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它曾真实地存在过一样。”
但怎么会这么清晰呢?我清楚地记得她曾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去了那个地方,那天似乎刚下过雨,太阳一出来就显得格外地清爽,我紧紧地靠在她的背后,微风吹着她那飘逸的长发,后视镜里的她像天际的彩虹一样美丽。
我清楚地记得那里的样子,到处渗透着秋天收获的喜悦,山峦叠嶂,微风起伏,拂面的稻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碾坊的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水库,站在堤坝上往下看,是一片阶梯型的稻田,金黄色的稻穗被8月的秋风吹得蜿蜒起伏,稻田的最下端是一条小溪,小溪的入口处就是她所说的那个碾坊。
我们把摩托停在了河堤上后,往下不多远就走到了那个碾坊,那碾坊已经废去,无人看守了。
“这个碾坊其实还能用的,但那个看碾坊的爷爷前几年死了,人们也已经习惯用电机来打米,所以就再也没有人用这个碾坊了。”“其实碾子碾的米比电机打的米要好吃。”她补充了一句,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当时特别难受。
“那看碾坊的老头没有子孙吗?”我问。
“有啊,但这碾坊不挣钱,所以也没人愿意来照看。”她不无感伤地说,“人要是不死多好啊,当我逐渐长大了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先后去世了,以前小的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多希望每次回家的时候能和他们聊聊天啊。”她转过头来看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湿湿的,并透出一丝浓浓的伤感。
“唉!”我叹了口气说:“都是这样的,‘子欲养而亲不待’!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或者轮回吧,我们不应该把这些看得很严重。”
我们在碾槽边的石阶上坐下,我把右手放在她的后颈上,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悲伤吗?”她忽然深有感触地问。
“会的,一定会的。”我答道。“如果我死了呢?”
她听后,忽然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你怎么可以问这个问题?”然后轻轻一甩,挣脱了我的右手。
我默然无语!在过了很多年后的今天,直到我终于下定决心将这段经历用文字记录下来后,我才完全理解了她当时的心情——很多时候,其实自己的生死并无所谓,重要的是放不下自己身边的人,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的离去处于痛苦和心碎之中。
过了良久。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站立起来,上身倾斜着靠在石碾上,正对着我,半笑着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点了点头。
“那我不会忘记你的。”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你不会那么快就死的,你要把我记下来,要用笔记下来才行。”
可我一直没有把她记下来。
听说很久以前呼伦山上有一对雌雄鹫鸟,比翼双飞,长相厮守,可是有一天,雄鹫一去就没有回来,雌鹫终日守候山崖望眼欲穿,最后变成了石鸟,雄鹫回来得知,遂撞石徇情,亦化为石鸟。兽犹如此,可我呢?
我却连把她记下来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一推再推。
我其实也曾试着把她记下来,我想那一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做到,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笔,尽管与她的每一段相处我都在经常反复地回想,但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写起。而且记忆这东西其实很玄妙,当你竭尽全力地去回忆的时候,你往往会一无所获,而且会越努力思考就越找不着头绪,但那次在广州至贵阳的K844次列车上,它提醒了我,我这些年一直思索的是什么,一直从内心深处最怕触接的又是什么?
原来瑾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所以我一直不敢动笔写下这篇文章。
就像我一直怀疑记忆中的那个碾坊是否真实存在过一样。
其实记忆这东西本来也就是无所谓有或者无所谓无的,很多时候自己的某段经历过得不是很如意,但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你就会把它想得特别地糟,而且会反复地思量,并将其无限夸大甚至还在其中人为地想象出一些莫须有的情节或者人物,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就会越来越相信这些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并想出很多理由来证明其真实的存在。或许这就和人们所说的,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会认为是真话是一个道理吧。
那么瑾真实存在过吗?
第二章 领悟
更新时间2016…6…12 14:14:52 字数:14164
1998年,我考上了我们那里唯一的一所重点中学——涪川中学。这个中学是我们省首批五所示范点高中之一。那时考大学还不是很容易,但在我们的校门口俨然大咧咧地写着几个大字——今天的涪中人,明天的大学生。也因为这样,所以里面当官的子弟也很多,学生些也就自然比其他几个中学的学生张扬跋扈一些,不过说真的,我倒没觉得在这里面读书有些什么了不起。一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属于那种初中时成绩一般,中考一不小心就勉勉强强混进来了的那种,本来就不好学,所以成绩也就不好;二来说我这人本身就属于对读书这东西看得很淡,觉得学好学不好都无所谓的那种人;另外我家在农村,家境也比较贫寒,父亲含辛茹苦地把我送到城里读书,很早的时候我就能体会其中之不易了。
这个中学创建于1904年,比清华大学的创建时间都还早,所以占地面积也很大,背靠五脑峰(由于五个山头连在一个山体上,就像一个人长了五个脑袋一样,故名五脑峰)而建,前面是滔滔而过的乌江,进了学校的大门,左边是保卫室,右边种着密密麻麻的一些竹子及梧桐之类的四季常青树,拾阶而上就是一个拱型的圆门,圆门的左边种的是一些花草,右边是簇拥在花草之间的无水三拱桥——这无水三拱桥修建于清嘉庆年间,据说以前考武状元都是在这上面考,但说白了,其实不过就是在一个半月型的池子上修了三座石拱桥而已,因为池子里长年没有水灌溉,故称无水三拱桥。不过这无水三拱桥下倒也是清早起来背英语单词的好地方,因为那周围都是参天的古树,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尤其是早晨的时候,这里更是特别凉爽。
沿着水泥甬道径直往上走就是一个牌坊,牌坊的前面写作“立志成才”、背面写着“任重道远”几个大字,牌坊的左边依然种的是一些花草,右边是图书馆,相传里面看图书的老头是浙大毕业的,文GE时被下放到这里来当教师后就一直没能回去,退休了就在这里面看管图书,铁面无私,据说当年他女儿成绩特别好,但因高考时在他监考的考场里作弊被他报了上去,最后只能以一科为零分的成绩考进了一所二流大学,却也因此和他断绝了关系,不过是否属实我却无从查证。
再往里走的水泥甬道就成了倒山字型,甬道两旁种的全是万年青,山字型甬道的底部是一个喷水池,每次开学或重大节日以及上级领导来视察时都会把水打开,两条甬道的内侧就是两块大草坪,草坪里种着一些果树,左边是教学楼,有六层楼,在水池旁随时可闻里面朗朗的读书声,可见这里的爱学的学生确实占绝对大多数。右边是实验楼,和左边的教学楼一样高,正前方是行政办公楼,办公楼的左边是操场,沿着办公楼右转就是一栋五层楼的学生宿舍,宿舍的左面是成片的桃树——称为小桃园,后面是围墙,围墙后面种的是一大片的芭蕉,另外的两面是成行的橙子树,几乎每颗橙子树下都有一张水泥凳子,每天中午都会看见一些不午睡的同学在这里打扑克牌,有玩耍的,也有不少赌钱的,所以一个学校无论其名声怎么好,里面也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物,勤奋刻苦者有之,但像我这种昏昏豁豁过日子的也为数不少。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在这我并不喜欢的地方呆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我也没觉得这里的学生与其他中学的学生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过日子嘛,怎么都得过,好也罢坏也罢,其实这些似乎都不是很重要。
由于能考进我们学校的女生并不多,所以学生宿舍是男女混住的,下面四层住的全部是男生,仅有五楼的右边住的是女生,左边则依然是男生宿舍,我住在五楼从左往右数的第二间,寝室里的同学都是从其他县考过来的,成绩也都很好,全在外面租住,里面只摆了几床被子,以作查房时应急之用,因此,就我一人长年住在里面。开始我睡的是靠储物台的那张床,因为比较容易放烟灰缸,后来认识瑾后,她要我睡靠窗的那张,她说那里不但可以看到滔滔而过的乌江水,还能在雨季来临的时候听到雨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只有我一人住在里面的原因吧。这里与大多数冒着酸味及烟雾缭绕的男生宿舍明显地不同,显得特别整洁,地板亮得刺眼,异常干净,由于整间房子都是我一人在居住,储物台里除了烟灰缸、饭盒及牙缸外,啥东西也没有;墙上挂着一把吉他和靠门的床边贴了一张镜子,一片洁白,甚至连男生寝室里常见的女明星画也没有贴。除了瑾经常光顾这间房间之外,另外一个人也是这里的常客,他叫王俊汉,和我一个班级的,但住在四楼的一个寝室,因为和自己寝室的同学关系都不太好,所以当瑾没在的时候他就常常跑到我这来玩。
这家伙的长相与其名字是成了绝对的反比,个子不高,满脸的青春痘,眼睛很小,用贼眉鼠眼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每次这家伙上楼来的时候总是先从走廊的另一面把那张长满青春痘的脸探到窗玻璃上,看见里面没人,他就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
“晴,晴川兄,靳……靳瑜瑾那小妞今天没来啊?”他总是这么问。
他有些口吃,说话时一般第一二个字会重复,而后面的总是努力着改变,所以就断了下来加重语气。
我笑笑,通常这种时候我都是躺在床上看书。我不太喜欢看电影或电视之类的影视作品,我觉得那样看到的只是导演和演员对这个故事的诠释,符合口味的导演和演员还行,如遇到不喜欢的则非常之厌恶,总之,让人联想的空间非常小。而读书则不同,它充分给人以想象的空间,你可以让剧中的人物完全按自己想象的方式来演出,你就是导演,你可以按自己的想象来安排人物样子及其一举一动。
“那,那小妞你搞到手了没啊?”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总喜欢用左手的拇指与食指做成一个圆状,右手食指则不停地隔空乱捅。从高一时起每每谈到女人时,他就喜欢用这姿势,我称之为“王俊汉式标准动作”。
我斜了他一眼,继续看我的书。
他见我没做声,就瞟了一眼储物台,发现上面只有一个饭盒和牙缸,于是他就在那张墙上贴有镜子的床上坐下,自顾自地挤起自己的青春痘。
“如果你有我这么帅的话,那就肯定没问题的。”他对着镜子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自顾自地说。
“喂,听说班上有个女生在暗恋你哦。”我头也没抬,打趣似地笑着对他说。
“是,是王芩吗?晴川兄,你……可别骗我。”他用手往上撸了撸自己的头发。
王芩在我们班号称大嘴婆,是整个女生寝室与男同胞之间的一个桥梁,而且与瑾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