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元宛公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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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至此,倚云楼上的晟廷钺竟生生打了一个寒颤,仿佛十七年前那轮冷月下冷冽的目光重新射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出来吧,晟市监!”当那声娇媚的女声轻轻响起时,晟廷钺耳边不亚于惊雷震耳……。
………。。
出乎刘缵预料的是,在回南朝的途中,尚书李菝并没有对刘缵突然多出的沉重箱子,发出半点疑问。回到南朝后,他也没有什么参奏刘缵的举动。倒是很快上书请辞,回归故里颐养天年。
宋帝刘子业早就不甚喜欢生性秉直的老尚书,倘若离去倒免了他耳根清净,大笔一挥便准了奏。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借此,让朝堂之上的那些功高盖主的角色仿效引退。
当然,和李尚书的父亲老亲国公同位列三公的沈庆之,却是一个不会见风使舵的顽固老儿,既不引退,还要冒死尽忠进谏,最后以八十高龄却落得一个被荒淫无道的短命宋废帝所赐死的结局。而残虐无道的宋帝刘子业在赐死沈庆之后,终于天怒人怨,随即在宫廷政变中被杀,终年不过17岁,这是后话。
然而,即便是及时引退的尚书李菝,最终也未能善始善终,并未逃脱全家灭门的噩运。
尚书李菝归隐后,先是有朝臣参奏其与北魏晟氏漕运来往密切,有通敌嫌疑,还尚未查实。紧接着,八月份的时候,朝臣柳元景与颜师伯等因帝无道,恐不保旦夕祸福,串联密谋废帝,改立刘义恭,事败后月余前隐退的李菝又被牵扯进此案。宋帝刘子业咆然大怒之下,又有朝臣递上李菝通过晟氏漕运转送北魏的信柬。通敌谋反样样是灭门大罪,可惜一代忠良之后就这样全家毙命。
………。。
晟廷钺思及此,不觉有两行清泪潸然落下。在李门谋孽案中,弹劾尚书李菝的明是朝臣,至后来的忠良惨死,世人也只道是昏庸宋废帝的罪孽。可晟廷钺自是明白,这幕后的推手便是刘缵和冯太后,而自己无疑是其中最大的帮凶,晟氏提供的假信柬成为了此案最为关键的死证。
虽然晟氏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从此退出南朝漕运经营,直至数年后齐代宋而立后才又重返江南,但这不足以弥补晟廷钺欠下的良心债。人生一世有三不欺:一不欺天、二不欺地、三不欺良心。尚书李菝或许因为做到了这三点,虽走而坦然。而晟廷钺昧了心,终究是换来噩梦纠缠余生,这也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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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许多年来,晟廷钺尽量避免触及这块心中隐藏的伤疤,可夙命终究是无法逃脱。尚书李菝的外孙女三年前被自己的儿子带回晟府时,向来心思缜密的他便偷偷叫来钱塘之行时,贴身跟侍在晟傲毅身边的晟福、晟贵,果然证明了他初见李宛儿时的疑虑:这名叫做李宛的小女孩怕是跟李菝的渊源不浅。
当年晟廷钺由着自己的儿子行事,也是出于想减轻心存的愧疚,只要无人发现,他或许还能做出更多的补偿。因此,当李宛和小丫一起从晟府溜掉时,他还有几分遗憾,颇怨上天不给他悔过的机会。谁想到三年多后的今天,这名唤作李宛的女子竟然再次出现,而且是被自己的儿子从刘缵手中救出。
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刘缵那双魔爪跃跃欲试,并拿当年旧事相挟,意欲带走李宛。晟廷钺可能不畏惧刘缵,但却不能不忌惮他身后的冯太后,那个不简单的女人实际就是当朝的女皇啊。因此,他那日见了画像,虽然仍旧与刘缵虚与委蛇,但不觉已有一丝动摇。
直至这些日子,他暗中关注到已然长大的儿子保护李宛的一系列举动后,意识到这个女子已经在自己儿子的心中扎下了根,倘若处理不好,怕是自己的儿子最终也会离自己远去。于是,他终于选择了与儿子开诚公布的谈话。
正是这次谈话,让他在良心深处,找到了那丝忏悔。他决定忏悔,决定选择保护李尚书的血脉,可自己的儿子竟然已不再相信自己………。。
风雨欲来的夜晚,晟廷钺耳畔分明响起了冯太后那狠酷的声音。一场轩然大波即将在洛阳掀起………。。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枉断肠(1)
“人生若是不相逢,自是天涯枉断肠……。。”
晟傲毅从倚云楼回来,还未踏进房门,便听得里面一声幽幽的叹息,推开门来,却发现一抹单薄的湖绿身影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茉莉敛眉轻叹。这盆茉莉让李宛想起了钱塘蓬溪那株带有娘亲气息的茉莉,转眼离开故里已经快四年了,家仇无门可报,自己却一再涉险,这让她怎能不感慨。
“人生若是不相逢,自是天涯枉断肠?”晟傲毅听在耳中略一回味,却是在心中翻起醋海波涛。她是在想着魏府的那白面书生吗?晟傲毅顿时把刚才的那份不知如何面对的期艾抛到了脑后。眼前这个女子似乎突然间离自己异常遥远,好似一个转身又会像三年多以前那样突然不见。
晟傲毅的醋劲不觉转化成自己也不知道的怒意,房间内顿时似有一股冷风刮过,李宛儿笼在过于宽大衣裙里的身子不由打了个冷颤。晟傲毅吩咐裁缝赶制的衣服尚未做好,李宛儿现下穿的是他的姐姐晟芸儿出阁前的闺衣,显然是有些大了,并不很合身。
“你……。来了?”李宛儿感觉到了屋内的那丝寒冷,缓缓的转过身子来:“呃,坐吧……。。”说完自己也感到好笑,仿佛此处是她的闺房,而晟傲毅却是一个来客。这点,她倒十分感激晟傲毅。
自那天李宛儿醒过来后,晟傲毅终日不知在忙什么,偶尔到屋子里来,也只是看看,并不说什么,很快便走掉,晚上也并不踏足此处一步。这虽让她原本所有的担心均不存在,但也让她想要回魏府之类的话语无处可说。
经过下午那一顿闹乎,她心中估摸着这位晟家大少爷应该会过来。眼下,他可还真就站在了房门口。可一见到他那副冰冷冷的模样,她原本想好的感激话语全都跑爪哇国去了,再加上又害怕他再不说一句就走掉,她急急的说道:“晟大少爷,看来你很忙,我有话那就直说了。”
“嗯,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晟傲毅声音冷的连自己都惊讶,这小丫头那副漠然的神态他见了就火起,心中原本的万千柔情被压了回去,流露出来的是一贯的冷漠。
“我…。。想……”李宛儿似乎从他的冷漠里听出了什么,变得小心翼翼,她可不想把这喜怒无常的家伙惹毛了,三年前她就领教过他的脾气。
见李宛一副怯怯的模样,晟傲毅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不由被触动,隐藏的怜惜瞬间袒露无疑:“这些天我有事很忙,没过来看你,是不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吩咐她们去办。”
李宛儿见他又恢复了温和模样,人不觉也轻松了下来:“我是想,我已经出来这许多天了,小丫和卓虞大哥他们会担心我的,我想我该回去了………”话还没说完,李宛就突然感觉先前缓和的空气又几乎凝固,让人感到窒息,不由拿了眼去瞄眼前的这尊煞神。
晟傲毅满身的煞气果然又被李宛给勾了出来,这小女子就是有让他瞬间失态甚至疯狂的本事。半晌,他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说了,你是我的侍婢!三年前是,现在依然是!你除了晟府哪也不能去!这次我不会让你再逃掉,你就死了心罢!”
“叩、叩、叩!”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谁?”晟傲毅踩着重重的脚步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口是这些天他安排贴身跟侍李宛的丫翠玉。翠玉捧着一叠女子衣裙,因为听到了大少爷声音中的恼怒,低了头轻轻的说道:“大少爷,是姑娘的衣服做好了,奴婢这就跟着送过来想请姑娘试一试……。。”
“试什么试!”晟傲毅怒火显然未有平息,从翠玉手中一把扯过衣衫,瞬间,这些无辜的衣裙顿时在他手里毁掉。望着目瞪口呆的翠玉,他冷酷的吩咐道:“去找管家领些备好的下人衣衫过来,从今天起,不许叫什么姑娘、小姐的!”顿一顿,晟傲毅转身用手指着李宛道,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你,就跟着翠玉去换了衣服,然后立即给我打水过来,我要洗漱休息!”
………。
宫中来人两日后,顶着日渐炽热的天气,南齐骁骑将军、通邦大使刘缵终于不得不带着遗憾上路,往更北的魏都平城赶去。
………。
“什么?”晟傲毅似乎感到万分惊诧:“你是说刘……。。北上了?”
“是,少爷!”晟青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本来这许多天来一直是由晟傲毅亲自跟的刘缵,可一则也是因为有些倦累,二则也是见刘缵似乎并无动静,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这天,晟傲毅终于偷懒多睡了会。正在他思索着是否准备以静制动之际,醒来后却收到了晟青的如此线报。
突然,那个皂青袍、假八字胡的鸭嗓公公在晟傲毅脑海中晃了晃,晟傲毅便有几分明了。这些天来他除了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充分利用晟氏遍布南北的得力人手打探来许多情报。这得益于近年来父亲逐渐将事务管理交付于他,因此当收到他的密令后,许多信息便不断被传递回来。
除了父亲所说,他还知道了许多,甚至是父亲也未必了解的事。
。。。。。。。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枉断肠(2)
南边传回来的消息说,这南边来的刘缵还是冯太后的第一个男宠,冯太后对他是动了真情的。因此,最多每隔一两年,这刘缵总要受到北魏邀请或是领命出使北朝。他们之间的那点事已经是南朝不少重臣心照不宣的秘密。
北边递回的消息说,十六年前,这刘缵出使北朝之时,曾被当时的献文帝拓拔弘发现他与太后的私情,献文帝一怒之下击杀了两个臣子………。
………。
与此同时,北上途中,一直在车辇中闭目养神的刘缵,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六年前……。。
………
那晚,那场尴尬的宫宴后,冯太后的太和宫,朦胧的宫灯柔柔的光线洒在太后的凤床上。由于宴会上突然见到了自己一心牵系的李嫣如,刘缵盯着床上裸躺着的女人,眼光不由多了几分游离,动作也有些慵懒。
一年不见,冯太后似乎丰韵了不少,尤其是鼓起的腹部竟有几分似是有孕的模样。察觉到刘缵的兴趣索然,冯有霓先自将自身不多的热情灭了去,随手拿起丢弃一旁的轻纱裹住了身子:“缵郎似有什么心事,可是还在为今天宴会的事情而恼么?”边说,边将一只白腴无力的臂膀搭上了刘缵的肩,然后慢慢滑落到胸部,轻轻的爱抚着刘缵黝黑发亮而结实的身体………
逐渐被撩拨得**焚身的刘缵突然翻身抱住这个床帏中风情万千的女人,女人那件刚裹上身的轻纱被一只大手抛出了帐外………
太和宫内一派春宵暖帐旖旎风光,太和宫外的两场铿锵较量却已拉开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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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臣以为当前之急务尚不是李奕、李敷俩小人,而是乙浑啊!”尚书崔尧光世沐皇恩,对于新皇自然保持了一份赤诚的忠贞:“臣近日屡闻,那乙浑老儿府中似有异动,圣上要早下决心啦!”
受命于先帝的两朝丞相乙浑,自恃功高盖主,从新皇登基那天开始便没有将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放在眼中。近来更随着野心的日益膨胀,竟起了取帝而代之的念头,并在府中秘密集结已有数日。
这一切自然逃不脱冯太后和献文帝拓拔弘的眼睛。献文帝拓拔弘之所以暂按不发,一则因为乙浑毕竟受先帝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