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元宛公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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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雎姐姐,这妹妹倒是已有所耳闻。”这是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显然有些好奇:“圣上填补后宫空缺,也属正常,姐姐怎么会关注此事?”雨荷听至此,已经明白此女定是刚才两名侍婢的主子宣徽蕙嫔。雨荷不由在心中暗忖道:从此女的语气听来,应该不像是那种不知礼节,恃宠骄纵之人,只是身边怎么会有那样不懂事的侍婢。转念一想,也即释怀,侍婢均是由管事女官分配到各宫室,即便主子发现不如意,一两日又怎么**得过来。
“看来蕙妹妹所知终还是甚少啊!”先前的女声不由悠悠的叹了口气。原本聪惠的雨荷既然能很快辨别出宣徽蕙嫔,自然也很快即明白这叹气的女子既然被宣徽蕙嫔称为窈雎姐姐,那定是初入宫闱便贵为九嫔上三嫔之一的隆徽窈嫔了。
“窈雎姐姐此话怎讲?”宣徽蕙嫔诧异的问道,由于她的祖父早已不问朝事,相对而言,对外界发生的事来讲,她获知的渠道远不及隆徽窈嫔广。
宣徽蕙嫔崔芷蕙祖父崔尧光隐退前曾与隆徽窈嫔李窈雎的父亲中书令李冲同朝为官,虽然俩人政治抱负不同,所走路线也不相同,崔尧光秉承先帝遗志竭力辅佐献文皇帝,而李冲则在文明太后冯氏支撑下一展鸿图。但,这并不影响年龄也颇为悬殊的俩人私下的交情。撇开政事,俩人倒是惺惺相惜的良友。于是,还在宫外的崔芷蕙和李窈雎也同样成为闺中密友,直到此次被同时选入后宫,仍保持了那份难得的友情。
“这次倒不是从宫外传来的消息………”隆徽窈嫔突然压低了声音,连雨荷也仅能隐约听道些许片段:“你知道那女子现住的寝宫以前是谁住着吗?”
“妹妹倒是听说那是圣上的皇妹元宛公主出嫁前的寝宫。”宣徽蕙嫔也压低了声音回道:“可这又怎么啦?”
“蕙妹妹还怎么呢,我听说圣上对这个皇妹不是一般的宠爱呢,那么多公主就她一人都多大年纪了这才嫁出宫去………”隆徽窈嫔见宣徽蕙嫔一副茫然的样子,满含意味的将声音突然提高了些,可显然她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于是,她重又压低了声音直接冲宣徽蕙嫔说道:“我听宫中的人说,圣上怕是对这个皇妹有什么……。。”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两字给说了出来:“想法!”
雨荷听至此,脑子如有重捶,嗡的响了一下,顿时思绪纠缠、翻腾,不觉有刹那的失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花墙后面的两位贵嫔的窃窃私语已接近尾声。只听得隆徽窈嫔滔滔不觉的话语最后竟是更加震动的结语:“听说这女子就是圣上照着元宛公主的模子找得替身呢,要不,怎就偏偏她进来了就能住进圣上自公主出嫁后一直搁置的清院?听说皇后曾想将清院改造一番,自己别用,圣上当即就拒绝………”
………。
俩位贵嫔的声音渐渐远去,雨荷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远远望见俩人远去身影的梅儿和茉儿候了良久,仍不见雨荷有所表示,梅儿忍不住走上前来:“雨荷姑娘?雨荷姑娘?”
雨荷闻声从沉思中醒来,她瞅着御花园中次第开放的鲜花,不觉喃喃自语道:“这才正是花开的季节,看来今年的花季还会持续很长一些时候了………”
………。。
洛阳 雍和宫
当裹着淡黄薄油纸的宫灯逐个挑亮各宫各院的时候,雍和宫正宫门檐上也高高的挂上了两盏大号的明黄色的宫灯,映亮了周围的一片夜色。随着一溜侍女端出洗漱盆盏,将两扇暗红镂花殿门闭拢,整个雍和宫便陷进一片静寂之中。
然而,与雍和宫正宫门前的肃穆庄严相比,皇后冯润真正的寝宫,雍和宫的第六殿堂内,却是一片春意盎然,暧昧温暖的景像。在一片粉红宫灯的照耀下,一名身材魁梧、眼含猥亵的鲜卑汉子,中常侍双蒙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一下闪了出来,口中兀自埋怨不休:“可把我憋坏了,你洗漱怎么费那么多的时间……。”
对于双蒙的放肆,冯润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恼意,反而轻轻的将自己柔软的双臂,圈上了双蒙的脖颈:“怎么?生气了?”双蒙耳里飘进冯润软软的声音,浑身不由一阵酥麻,这个女人撇开身份,对于他来讲吸引力也是致命的。他刚才苦等憋闷后的怒意立即化为绕指柔:“我这不是想早些………。”
雍和宫内粉红的灯光下,一片旖旎景光。一个男人的放肆,一个女人的贪婪,灵与肉的相搏,情与爱的厮杀。当然,还有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背叛,一个男人对坠入万劫不复地狱的直面……。
………
“你说我们要是能这样朝朝暮暮相伴,该有多好?”冯润一边亲昵的爱抚着双蒙青春结实的胸堂,一边将些许迷离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怀中的双蒙。双蒙自是感觉出了冯润话中的那丝真情,心中一暖,一双大手又开始不安份的在冯润身上游走。冯润及时止住大手的游走:“别,陪我说说话……。。”
孝文帝元宏自亲政后,终日热衷汉化、南征北伐,近年来难得亲近后宫。再加之后宫妃嫔众多,即便是最得孝文帝元宏亲睐的皇后冯润,也仅能偶沾雨露。若是不解风情的处子倒也罢了,但二十六七的皇后冯润正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正是人需要人恣意怜爱的时候,自然难耐寂寞。
两年前的一夜,那种心灵与肉体的双重寂寞,终于令她不顾皇后的身份,投进了这个宫廷近卫首领的怀抱。那是孝文帝元宏为击退南扰的柔然国,挥师北上九月有余尚未回返的时候,她的皇后再不是他一人的“润儿”。
……。。
双蒙停止了游走不定的手,将眼前的可人儿亲密的揽进怀里,但他随即想到了什么,醋意波涛翻涌而上:“你不要与你的‘宏郎’朝朝暮暮、生生世世了么?”冯润闻言一顿,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隐隐的痛,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散开来……
冯润其实仍旧对孝文帝元宏抱有一丝希望,哪怕他近年来让她屡屡独守空房,哪怕他在发现飞鸽传书后,绝情相待。她明白眼下自己的作为毕竟是有负于他,她心中尚有一丝小小的希望,等着他此次南征归来。倘若他能回到大婚初期,或是重逢后的那段岁月,那么即使要她用眼前的一百个双蒙来换,她也是欢喜的。
………。
双蒙看着怀中表情瞬息数变的女人,心中已有几分明白,但他并不点明,也自顾神游想自己的心去了。就在俩人各动心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声声焦灼的呼唤,从前殿一路传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宫怨(3)
冯润闻声,有些手忙脚乱,她今日早早就借口想一人独处,洗漱后便将所有的侍婢打发掉。偌大的雍和宫九间宫室,现在仅在距离皇后寝宫尚隔五间宫室的大殿,那儿的侧房留有两名侍婢守值夜。但值夜的人少并不代表皇家素日的威严降低,究竟是谁在这样的深夜还毫无禁忌的这样大呼小叫,难不成是天掉下来了不成?
随着声音慢慢接近,皇后冯润听出来了,这是柳儿的声音。那日,她得知孝文帝元宏微服私临晟府后,便知事有蹊跷。果然,当她是夜留心守侯在殿内,正昏然欲睡间,突然便接到双蒙带来的消息,元宏押着柳儿还有一辆不知载有何人的车辇进宫了。
柳儿对于冯润来讲,先前是一步棋子,现在却是要命的人证,城府如她怎么可能任由其落在元宏手中,留下口实。于是,正当孝文帝元宏前脚踏进宫门伊始,早已守侯在侧的皇后冯润便提起要人的请求。
元宏看着因在黑夜的料崤寒风中,守侯些许时候而有些瑟缩的皇后,冷硬的心不由一软,他对这个眼前的女人纵然失望,但心中那份热切的爱怎么可能在瞬间完全熄灭。微微迟疑了一下,孝文帝元宏将柳儿交给了皇后冯润,对柳儿更是对皇后敲了一记警钟:“好自为之,倘若再有类似之事……。。”
元宏并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便起身赶往清院。皇后冯润在身后目光复杂的望着利落前行的车辇,更望见了闻声探出头来的雨荷……
………
偌大空寂的雍和宫大殿内,只有皇后冯润和柳儿俩人,皇后冯润冷若冰霜的寒着脸坐在凤椅上,半晌才开口吐出了两字:“说吧!”柳儿跪在象征着身份地位还有奢华的地毯上,战战兢兢的将晟府之行的点滴和盘道出。
虽然相对于外面的冷寒,雍和宫内的暖炉散发出的热度,让这间大大的宫室溢满了温暖,然而柳儿却感觉不到半丝暖和。此刻,在她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身子的感觉,她几乎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就在这不得不说的问话后,紧跟着降临的便是她的死期。
然而,沉默无声的听完柳儿的描述后,皇后冯润却并没有立即处置柳儿,只见她蹙着眉头思索半晌后,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说出了让柳儿瞬间从地狱而至天堂的一句话:“起来吧,念你对本宫一片忠心,以后你就跟在本宫身边,贴身随侍吧……。。”
………
眼下,就是这个贴身随侍的柳儿,大呼小叫的一路奔皇后冯润的寝宫而来。就在双蒙避之不及的时候,冯润冷静了下来,一把将急跃起床的双蒙按进被褥中,稍微整理了一下,将床帷闭严实,然后半坐起床。就在这瞬间,柳儿已将双手拍上了寝宫的大门:“皇后娘娘!宫外传来急讯,冯太师他老人家………”
皇后冯润摒却其他,却是个至孝的女儿,闻言全身僵住,随即刷的撩开刚才紧闭的帐帷,也不顾身后的双蒙景况,赤了脚便冲向门口,迅速将紧闭的房门打开,声音干涩无力:“我爹他怎么了?”
“冯太师他老人家怕是不行了,请您回去见最后一面……。”柳儿微微抬头便望见床帷间的男子身影,但聪明的她赶紧埋下了头,故作不见。电光火闪间,冯润跟着回头望了望,立即也意识到了纰漏。但她为自己的父亲病危所困,竟也是顾不得许多了:“柳儿,进来吧,本宫将你当自己人,赶快将衣服取来与本宫穿好。本宫要立即摆驾………”
………
不一会,一骑马上双蒙搂着云鬓不整的冯润飞速直奔太师府,柳儿则在后面催着皇后仪仗也跟着赶赴太师府……。。
………。
太和十九年 三月
北魏太和十九年(公元495年)三月戊子(十九日),北魏太师京兆武公冯熙去世。后哀恸不已,即着留守于京的中书令李冲违制大敛,并飞鸽传书南征孝文帝,望其班师速返,共举国丧……。
……。
转眼已是头七,通往太师府的一路上挤满了前来悼念的朝臣的车辆,车上下来的不仅是各级朝臣,更有女眷随同。个个衣素情凄,宛若丧去的是自家的亲人。这样的情形在本朝俱是少见,究其缘由,无非是趋附朝臣探得皇后亲自守灵,带上女眷,力求上通。但不一会后,这些精心准备而来的贵妇便会带着极大的失望而归。
……。。
太师府门楣俱都挂满的白色幡旗,进得院内,则连原本漆红柱梁也全都用白色麻布围了个密不透风。由于太师身份特殊,再加之皇后冯润从赶回之日起便守灵在家,太师府专门在外院设有月台,以供朝臣凭吊。冯氏亲族也仅能到达中庭凭吊。中庭左右两侧则围坐满**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