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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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就为了这一点,我就要折磨你。”我顿时大悟,气喘吁吁地说:“你不是明日就要和她成亲了么,这样做又是何苦?”“即使她唐鸢成为了我的女人又有何用,她心在你侬良益这里。”我说:“你放心,你要对他好,这样他就会忘掉我,会爱上你的。”吴青没有再说什么。
那两个人又开始对我用刑,我早已是坚持不住了,只觉得好累,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待我晕过去的那一刻,有人进来在吴青耳边瞧瞧的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清楚是什么,眼前一黑,便晕了。
待我醒来时,哥哥正坐在我的旁边为我上药,我想要翻身,哥哥看见了说:“别动,先把这内服的止痛丸吃掉,我再为你上药。”说完,便将一颗药味道我的嘴里,端起碗将水送了进来。又打开药瓶子,为我上药,“他们下手还真重,好好的一个人尽然给折磨成了这样。”我说:“这还算是轻的了,若是今日我被拖到宫里面的慎行司去,即便是回来也只是残废之身了。”
哥哥听了问道:“你们这里可是有一种刑罚叫‘一丈红’?”我说:“那是慎行司的七十二酷刑之一,除此之外还有老虎凳(1)一些酷刑,道道致残,进去了,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哥哥不禁打了个寒颤,说:“你们这儿的人都当真是一群疯子。”我轻轻一笑,“谢谢你。”哥哥说:“我们之间哪里来的谢谢二字,你我是血肉相亲的兄弟。再者你是我的弟弟,大哥照顾弟弟是理所当然的。”
晚饭时分,淳飞过来了,见我躺着,便坐到我身边,说:“这会子还疼吗?”我吃力的说:“已经好多了。”好多了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次轻轻一动,便会牵扯到全身。汗水带点咸味,留在伤口上更加疼痛,从刑房出来后,我便一直疼着,即使是上了药。淳飞说:“你好生养着,今日上午大夫对我说,未曾伤其筋骨,只要安静养着,不出一个月便会好。我已经让皇兄下令禁止让吴青插手这件案子了。只是良益……”
我看见淳飞面色沉重,说话也变得哽咽了,我心中感到不安,无论是家里的哪个我都不希望出事,包括唐鸢。我露出了微笑,这个笑脸是多么的勉强,明知道会有不好的消息,“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会承受得住的。”淳飞就这样看着我,有看着哥哥,过了良久才道:“舅舅已经承认了全部罪状,后日便处死,连同舅母,只是让皇上答应他一点要求,让你与表哥官复原职,不要流放到边疆为奴。”我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感到晴天霹雳,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房梁,不语。那一碗清水从哥哥的手中滑落,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的泪水从眼里流了出来,我说:“我想见父亲和母亲。”淳飞说:“你放心,我会安排你去见舅舅和舅母。明日皇上将会放你与表哥出去。”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想什么事儿,淳飞走后,我放声大哭,哥哥也泪流满面,或许是被感动吧。我说:“哥哥,我们官复原职后,要为父母报仇,尽管这条路很艰难。”哥哥点了点头。
注:(1)老虎凳:老虎凳是一种刑具。由横凳和垂直的柱子或者靠背组成,两者呈90度。反关节的酷刑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老虎凳,这是中国古代特有的酷刑。膝关节在人体四肢各大关节中活动的范围最小,两端大腿小腿的长度有利于施刑者用杠杆原理,以较小的力度强迫受难者。反关节使用老虎凳的关键点一是使受刑者处于坐姿(两臂反绑或绑成十字形),这样会加重腿部韧带的牵拉力度,而仰卧的姿势由于髋关节的放松,连带腿部韧带放松,会减弱痛苦程度;二是腿部捆绑在膝盖上的大腿部,而不是以下部位。因为老虎凳的作用在于牵拉受刑者腿部的关节韧带和造成膝关节脱臼,不在于折断受难者的小腿。因为折断小腿腓骨需要很大力量,痛苦时间短(受刑者很快昏厥)不符合施刑者既要折磨受难者又自己省力的要求。令受刑者赤脚,往往是为在使用老虎凳同时对受刑者的脚心用刑。
作者有话要说:
、旧时王谢堂前燕
次日清晨,淳飞带着一帮人,将我与哥哥释放了出去,淳飞安排了马车将我们送回了府上。我躺在马车上,马车颠簸,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到了家门口,原来的奴才们依然在这儿,一个个都守在门口等待我们,我被他们抬了下去,叔叔婶婶忙上前来,婶婶哭着道:“我的儿,苦了你了,赶快进去吧。”我费力的从担架上起来,要一步一步的走进去,哥哥见我这样,连忙拦着,我说:“不要拦我,我是怎样出去的就要怎样进这个家。”良穆连忙过来与哥哥扶我。文蓉和文卿在那里只顾着哭去了,我走到文蓉面前,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儿了。”他直接扑到我的怀里来了,“哥哥,爹和夫人都要问斩了,娘在那晚也死了,哥哥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啊?”
听到文蓉这般一说,我心里突然一震痉挛,只觉得心酸,“以后有大哥二哥都在,没事儿的。”哥哥也对文蓉说:“咱们是怎样变成这样的,咱们要记住,来日好让他们加倍奉还。文蓉,记住哥哥的话,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都要学会忍耐,要养精蓄锐,不要再向以前那样了。”文蓉突然抬头对我说:“哥哥,后年选秀女,让我进宫吧。”我听了不觉颤抖了一下,“我要让皇后那家子人都不好过。”文蓉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时,叔父走了过来,说:“好孩子,这会子风大,咱们进屋里去吧,免得又着了凉。”我听叔父这样一说,才发觉自己还在府外。我吃力的抬腿,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汗如雨滴,身上早已疼痛得不行。我要一步一步的走回府上,往后这府上便是我和哥哥来操办家事了。
众人将我送回了我的房中,福生和茗儿服侍我洗澡,茗儿看见我这样,不禁大哭了起来,“这好生生的人过去的,回来竟成了这样,满身是伤。”我笑着对茗儿说:”你这妮子,我回来了也不笑,只知道哭,这点小伤我自己都不叫疼,你却哭了起来。”
福生在旁边说道:“且莫说茗儿哭,我们自小就跟在二爷面前服侍二爷的,如今二爷成了这样,难免不会心疼。”福生帮我退去长裤的时候,瞧见我的腿上的孔大小不一,已经结了血痂子不禁打了个寒颤,也哭了起来。
我说:“好了,你们还让不让我洗澡啊,这样哭来哭去的,我本来没死的,都让你们给哭死了。不许再哭了,快点服侍我洗澡,这退了衣裳,有点冷。你们两个可是要冻死我不成?”二人听到我这么一说,便动作加快了起来。
热水里面放的是茶汤,清香怡人,坐在里面,感觉神清气爽,人也放松也些许。洗完澡,福生为我上了药,我躺在床上,哥哥走了过来,“这会子饿了没有?”我摇了摇头说:“这会子想喝水。”哥哥有倒了水来,待我喝完,哥哥说:“良益,这次去朝中复职,我打算赐官。”我生疑,哥哥继续说道:“咱们来开一家酒楼,只接待朝廷官员,这件事具体怎样安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似乎知道了一点点哥哥的意思,“哥哥想怎样便怎样吧,经历这些后,我不求什么,只求我们兄妹三人平平安安的就好。”哥哥说:“你暂且好生养着,我自会有办法将他们杀掉了。”我说:“哥哥,我想去见爹娘。”说完,眼泪早已流了出来,哥哥说:“咱们晚上去可好?”我点了点头,这时文蓉进来了,文蓉手里提了一个篮子,做到了我的床边,我瞧见她眼睛红红的,定是哭了很久。
我对她笑着说,“都是大姑娘了,别再哭哭滴滴的了,让外人瞧见了,便要笑话了去。在哭可就不漂亮了,这样怎么能嫁的出去呢?”她伤心的对我说道:“好哥哥,咱们今日晚上去见爹和大娘,一想到这里,我就心痛。”何止是你呢,我与哥哥何尝不如此,二老养育了我们这些儿女,未能儿孙绕膝便要命赴黄泉。
我对哥哥说:“哥哥,我犹记得,我四岁的时候,爹爹有一日下了早朝,我对爹爹说要吃糖人,爹爹便将我抱了出去,去大街上买糖人。这仿佛是一场梦,醒来便什么都没了。”文蓉又哭了起来,哥哥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好为爹娘准备一顿饭菜,文蓉你这是带的什么。”
文蓉说:“我那时跟着李嬷嬷学做糕点,做好后给爹爹吃,爹爹吃了以后觉得很好,便让我每隔三日给他做,明日爹爹就要……”还没说完,哽咽了起来,用帕子拭泪。茗儿走进来说:“爷,东府里老爷和夫人让爷和姑娘过去用膳。”我说:“你去回传话的人,我们很快就过去。”
我下了床,说:“接接地气,或许会好得快些,也不知为何,这药也没吃多少,只觉得吃乏了,不见药效。”哥哥在旁边说:“你这会子急不得,要慢慢的养着的。”
到了东府,良穆连忙上前迎了上来,将我搀扶到了桌前,我对叔叔和婶婶说:“恕侄儿有伤在身,不方便给二老请安。”叔叔怜惜的说道:“我的儿呀,你受了这么大的苦,需要好生养着。”婶婶走过来说:“来用膳吧。”婶婶为我舀了一碗鸡汤,说:“好孩子,这在受了牢狱之苦,回来要大补,这是乌鸡汤,里面放了上好的人参,是用来给你补身子的。往后啊,若是缺什么,要什么,就来这边来取,婶婶都为你准备上。”
我说:“多谢婶婶。”婶婶说:“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说完,便不愿往下说,我便知道婶婶要说的是什么,爹娘一走,便没有人疼我们兄妹了。婶婶眼里闪烁着泪花,自己用帕子擦了擦后,开始吃起饭来。
到了掌灯十分,淳飞安排了马车来接我们,我们为爹娘准备好了热的饭菜和爹娘平时爱吃的糕点。进到大牢,我忍着身上的疼痛,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到一个牢房前,见牢房里面一对蓬头垢面的夫妇,我顿时眼泪滑落。
我们兄妹三人连忙走了进去,一起跪下,爹娘也哭了起来,文蓉扑到爹爹怀里大哭,我和哥哥依偎在娘的怀里面。我多么希望这时间慢点过,我回味着小时候依偎在娘的怀里的感觉,那时,娘给我唱歌,拍着我的背,我也就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我对娘说:“娘,还能给我唱儿时给我唱的歌吗?孩儿好想听,孩儿还想像从前一样,依偎在娘的怀里睡着。”我感觉我的手上有一股热的东西滴在了上面,娘哽咽的唱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1)”娘重复的唱着,我感觉此刻无比的幸福。文蓉此时依偎在爹爹的怀里,爹爹轻轻的跟着娘哼着,渐渐的,我们大家都唱了起来。
我第一次看见爹爹落泪,这个在朝廷上经历的许多年的男人,并不像其他父亲那样,只要子女犯错就打板子,让子女无法靠近。爹爹向来都是疼我们的,我们犯了错,也是给我们讲道理,并不曾动用过家法。爹爹说:“我侬端绮算没白养你们这群儿女。”文蓉对爹爹说,“爹,我们给你和大娘带了你们平时爱吃的点心,还有饭菜,这几日在牢里,肯定没有雨吃好。”娘笑着说:“我们得文蓉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了,也会心疼人了,老爷,咱们就算死也瞑目了。”说完,又哭了起来。
文蓉将饭菜拿了出来,给爹娘吃,过了许久,淳飞进来说:“来人了,咱们赶快走。”我跪在地上,给爹娘磕了三个头,“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