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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第19部分

小说: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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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怦怦狂跳,本想随即对杜少谦有所暗示,岂料双眼刚刚碰上他的目光,就见杜少谦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我的心思有所察觉。我细细琢磨下去,霎时间回想起此前杜少谦望着皮五咄咄逼人的模样,当真才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原来杜少谦早已对我的疑惑了然于胸,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展露出那番神情。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我忙对杜少谦说:“杜科长,那群铁甲蚂蜢意在守护沙船,过了这么长时间,想是应该不会再来了。”杜少谦若无其事地询问了一下皮五,皮五并没有反对,我们这才拖着僵冷的身子爬起来。
这时候天空已经挂了一层薄薄的黑纱。那群白鹭满载而归早就飞离了江心岛,恐怕这工夫正不知躲在哪里饱餐唾手而得的旱鳌。想到此处,我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地叫唤了起来。经过这番连续不断的折腾,身上的力气散得荡然无存,活动筋骨期间,我只觉胸腔里有一股闷气直冲头顶,禁不住连连干呕了两声。
杜少谦缓步走出凹地,立着身子遥望谷底沙船处,似乎思绪又纠结于此无法自拔。我本想再行催促他尽快下岛赶回魁岭,岂料站在我右侧的皮五却突然扯了扯我,一声有些慌乱的叫声随即迸出:“邱明,你看——”
我撇身扭过头来,但见皮五指引的地方有一团东西。这物在灌木丛中显得特别扎眼,只是由于它所处的位置特别,若不是在凹地里站起身来,根本就很难发现它。于是我快步走上前去,待把它看了个清清楚楚,我的心头不禁一凛:袍子!与獠牙剃刀在河岸树林里留下的那个居然一模一样!
我无暇顾及其他,伸手便准备抓起来,倒要看看那袍子下面究竟盖的是什么;只是与此同时,我却听见杜少谦高声对我喝道:“邱明,慢着!小心有诈!”然而这短促的喝止声凿入我耳朵里却为时已晚,宽大的袍子扯入手中,一股“哧哧”作响的白烟儿陡然腾地而起……“诡雷!快点趴下!”杜少谦匆忙间叫了一嗓子,跃身而起直接将干愣着不知所措的我扑倒在地,紧接着我们二人骨碌骨碌地滚入了凹地,双双扎进安春香丛中。这连番的冲撞让我的意识倏地恢复,我连忙死死捂住耳朵,只等那天崩地裂的轰鸣一响……“叮”的一声清脆,仿佛硬币掉落在木桌之上。这响动过后,我本以为即刻便会乱石飞溅,可是直到双手把耳朵摁得生疼,那颗诡雷却再也没了下文。但那时我仍旧不敢怠慢,只盯着杜少谦。又过了一会儿,杜少谦慢慢爬起身来,他向白烟儿弥散处靠拢,我这才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而皮五显然有些惊吓过度,他甚至没来得及俯下身来,只是双腿跪地把脑袋杵进膝间,屁股撅起来老高。
杜少谦边掸拂着白烟儿边蹲下身来,接着我听到他“嘿嘿”嗤笑了两声,这笑声充满着复杂的意味,像是被嘲弄,又好似带着两分庆幸。我见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料想目前已无危险,于是转身把皮五扯了起来。
皮五跟着我战战兢兢地来到杜少谦身旁时,只见杜少谦手中拿着一个铁罐。这铁罐是用薄铁皮弯绕制成的,上面的接缝处清晰可见十几颗细小的铆钉,铁罐之中俨然只有一枚硬币大小的石子。我再去观察杜少谦,但见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紧抿成线的双唇微微抖动,像是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向袍子下覆盖的东西,这种神情却又遽尔荡然无存,变得专注起来……在此后的许多年里,在我孤独地颠沛于这片土地的大江南北间,我曾试图弄清杜少谦究竟属于哪种人。他曾说过皮五是大喜大悲之人,可他骨子里何尝又不是如此呢?只不过他更善于把持,牢牢地将它们深埋在暗处,沉稳却不呆板,狂热却不喷涌……可是,我终究还是没办法获知这些复杂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或许正是由于它们的含混不清,它们的汇集成流,才使得杜少谦更像是一个诱人的谜。
这时我见杜少谦久久不语,忙指着那个军绿色的东西问:“杜科长,这是什么?是不是又是獠牙剃刀耍的把戏?”“不。这是一台无线发报机。”杜少谦缓缓摇头,“看来,这个獠牙剃刀不但处处想在咱们的前头,而且还在不断地给咱们出难题。原本我以为他只是心思细密,精通机械,熟谙水性,可是现在他又通过那个假的诡雷告诉咱们:他对火器这类东西也是了然于胸。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还有什么是他不懂的?而他又为何偏偏在这个荒岛上,给咱们留下一台无线电发报机?”我见杜少谦沉溺其中,又对他口中的无线电发报机不明所以,索性前去捡起了地上的袍子,袍子中依然裹着那副獠牙面具,只是我找遍四周,却没有发现剃刀的踪影。
我把这些递给杜少谦,杜少谦心不在焉地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然后,我听到他突然说了一句:“糟糕!既然这家伙什么都想在咱们前头,那渡水的扎哈岂不是……”

第十二章 军营机密

杜少谦这句话还未及说完,便倏然转身冲出凹地,一边将袍子和面具塞入我手中,还不忘记嘱托我收好那台无线电发报机。我把袍子和面具又转交给皮五,背起发报机紧追着杜少谦的脚步而去。那发报机原本并不算太沉,只不过我的体力实在所剩无几,因此在奔跑期间禁不住踉踉跄跄。但即便如此,我却仍旧不敢有片刻怠慢,心知神秘人獠牙剃刀犹如鬼魅一般,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倘若他真的将扎哈盗走或者再行藏匿,那我们想要逃离江心岛可就脱身乏术了;加之守在沙船里的铁甲蚂蜢行动神速,要是这会儿再出其不意地对我们展开追杀,怕是有再多的安春香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么琢磨一番,脚下搂不住地奇快,没多久便把皮五甩出了一截子。
待总算追上了杜少谦,看到扎哈安然无恙地摆在他脚下,我这才“咣当”一声跌倒在地狂喘不止起来。影影绰绰间忽觉银光一闪,但见杜少谦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剃刀,他握着剃刀向我挥了两挥,言语中带着无可奈何:“真是狡狯透顶!生怕咱们不知道他来过似的。”虚惊一场之后,我干咽了两口唾沫,说道:“杜科长,既然獠牙剃刀三番五次可以把咱们置于死地,却又在关键时候放了咱们一马,这回是不是可以肯定他是友非敌啊?”杜少谦摇头不语,盯着地上那台无线电发报机看了好一阵子,这才说道:“獠牙剃刀留下这个东西给咱们,不会没有所指,看来咱们还不能马上返回魁岭。”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虚弱无力地唉声叹气:“不回魁岭去哪里?难不成还要在这荒岛上继续待着?”杜少谦说:“这台无线电发报机一眼便知是军用设备,再加上岛上无缘无故出现了一名士兵,所以,你应该知道咱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我忧心忡忡地反驳道:“水丰发电站附近的军营哨所?杜科长,现在你对獠牙剃刀是友是敌都还模棱两可,要是之前他做的那些事都是诱饵呢,而通过这台机器把咱们引到那疙瘩才是真实目的怎么办?”我贸然说出这番话,其实完全是想当然找个理由劝告杜少谦,根本没有往深里想。没想到杜少谦听罢却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目光,像是我这些无心之言正中他下怀一般,他说:“你的担忧一点儿都没错,因此,咱们才更应该去看看獠牙剃刀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我知道话已到此,就算天王老子都改变不了杜少谦的固执己见了,于是只好不情愿地点头附和着他。这时候皮五也赶了上来,当杜少谦跟他言明一切,皮五表现得平平常常,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就同意带着我们前往。我心下更是觉得皮五此人并非善类,可是转念想到他被假诡雷吓得那番模样,又觉得不大对头——皮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扎哈再次顺流而下之后,皮五依旧表现出十足卖力的劲头。虽说天色越发暗淡,但好在盘子大的月亮已然印出了天空,俗语讲得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当真不是虚的,江水在月色的照耀下泛着一片晶亮,这样的状况似乎是我们连日来仅存的幸运。剡木桨在皮五的手中飞舞了个把小时,其间并未再遇到任何凶险,只是干瘪的肚子随着“哗哗”的流水声叫唤得更欢实了。耳听着江水澎湃之声越发轰隆不止,不远处陡然出现了一道黑乎乎的大坝,大坝劈江横拦,周遭乌漆麻黑,江水深不可测,想来距离皮五口中的水丰发电站应该不会太远了。果不其然,这时扎哈在皮五的控制下缓缓向岸边靠拢。待三人摸黑上岸藏好扎哈,我眼见着四下仍无一丝灯火,荒野里杂草连绵,不由得暗暗心悸。问过皮五才知道,这地方是真真正正的边境,方圆几里之内都无百姓居住,只有一处哨所与临界的朝鲜哨所在此相邻。
我和杜少谦在皮五的带领下弯弯绕绕走了一阵子,江风呜呜地吹,拼了命地往湿漉漉的身子里楔,荒野里那些古怪的不知所以的声响此起彼伏,越走我越觉得身子发冷,好在转过一个慢弯,终于见到了哨所的灯光。我们一溜小跑来到近前,那站岗的两名哨兵早已发现了有人前来,他们荷枪实弹异常警觉地盯着我们,其中一人高声对着杜少谦喝道:“放下你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杜少谦连忙把挎着的步枪扔在了脚下,按照那哨兵的指示抱着头走上前去。由于距离稍远,杜少谦前去和哨兵交涉的内容我们听不大清,只见哨兵连连点头,接着转身走入哨所之中,像是去请示上级,过了一会儿才再次现身对我们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走过去。这时从哨所里头走出的另外两名士兵已经到了近前,他们面色严峻地接过我们手中的东西,又捡起地上的步枪,继而带领我们三人走入哨所左手边的一间屋子。
我们坐立不安地在屋内等待了将近十分钟的光景,房门才“吱嘎”一声被推开,随着一股浓重的土腥气味扑面而来,一位军官模样的高挑汉子迈着大步走进屋子里。他整个人灰头土脸,军装开敞,袖管撸在肘上,还没等说话就抄起桌上的瓷缸“咕咚咕咚”灌了一腔子凉水,举手投足间似乎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一旁的士兵将要上前,他立即摆了摆手,然后抹着嘴巴对我们说:“我姓陈,是这里的连长,你们来干什么?”杜少谦沉吟片刻,像是在打着腹稿,只是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来,就见陈连长猛地向前迈了两步,接着盯着靠在墙角的那支步枪张大了嘴巴。正当我们面面相觑的时候,陈连长又向两名士兵摆了摆手,两名士兵接到命令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退出了房间。陈连长这才凑到杜少谦身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两分嘶哑:“你们从江心岛来。岛上的那名士兵都跟你们说了什么话?”陈连长如此开门见山不禁让我愣了愣,我暗自思忖:显然,陈连长是通过那支步枪判断出我们曾经去过江心岛,并且在岛上遇到了那名无脸士兵,可是,既然我们带着士兵的步枪前来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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