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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第25部分

小说: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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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当然都逃不过杜少谦的眼睛,他跟着附和道:“说的是,说的是,敞开了说话才好。”这时李桐继续说道:“我和谢掌柜是吃过午饭以后来到河岸密林的,当时的雨下得还不算特别大,只不过雾气很重。谁知道等了不一会儿,雨就开始大了起来。谢掌柜说找棵大树躲躲雨,我就跟着他往林子深处走,走了没两步,我朦朦胧胧间突然看到……看到谢掌柜的下颌上有块……有块黑东西!”李桐说到这里又开始瑟瑟发抖,“是传尸鬼疰!没错!就是那个跟吴先生一模一样的印记!我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刚想招呼谢掌柜告诉他,不承想脚下一滑猛地绊了个大跟头,眼镜也跟着甩了出去。我顾不得去捡眼镜,连忙爬起来紧跑两步紧撵上谢掌柜,手指刚刚摸到他的肩膀,那谢掌柜就……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从脖子里喷出的鲜血洒了我一身!再看……再看有一个纸人在雾气里晃晃悠悠地往天上飞,还叽嘎叽嘎地叫了两声,可是谢掌柜的头颅却不知道哪儿去啦!”说着李桐又抽搭起来,不管不顾地抄起我面前的瓷碗,埋头喝起水来,仿佛这些热水能驱散他内心的恐惧一般。
杜少谦“咝”了一声:“李秘书,难道你除了那个飞走的纸人,就真的没看到别的?”李桐拼命摇头:“出了这种事儿,我……我说什么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绝没有!”我听着李桐斩钉截铁的回答,头脑里又不可遏制地冒出了纸人爬出血洼的恐怖影像,霎时间心乱如麻,倘若吴先生被割掉头颅还仅仅是凶手故弄玄虚的话,那么这次如何解释?李桐跟谢掌柜之间的距离不过数丈,况且就算凶手故伎重施,那他作案的时间也未免太快了些——割掉头颅然后不露痕迹地脱身,居然只是在一瞥之间,甚至谢掌柜还没来得及倒在地上,这实在是叫人无法相信!还有皮五,他无缘无故自行扮作獠牙剃刀,然后也在林中如出一辙地身亡……会不会杜少谦此前的连番推敲都是错误的?凶手自始至终就是那张“叽嘎”鸣叫的纸人,而我们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自圆其说?我越琢磨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原本就不坚定的信念顿时纷纷瓦解,莫名其妙的印记……传尸鬼疰……纸人割头颅……獠牙剃刀……吴先生、谢掌柜和皮五,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到底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想得云山雾罩,浑浑噩噩间竟连瓷碗里何时被陈婆续满了热水都浑然不觉。只听得胡建设又在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操他娘的,这真是见了鬼咧!杜科长,你咋愣上了,赶紧给咱们摆摆阵仗,这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干哇!”杜少谦“吧嗒吧嗒”抽着烟,突然将话锋转向陈婆:“陈婆,您老能不能帮着回忆下,这谢掌柜和皮五在魁岭里有没有仇人?或者说都跟哪些人结下过怨恨?”陈婆慢悠悠将暖壶放在地上,接着蹭着碎步来到杜少谦身旁,坐下的时候她说了一个字出来:“有。”“是谁?您老快说。”杜少谦连忙扔掉烟蒂。
“是我!”陈婆面色平静地盯着杜少谦,脱口而出。
众人禁不住都张大了嘴巴,我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歪着肩膀说:“您老说什么呢?”“怎么?你们都不相信?没错!就是老太太我!”陈婆说着说着猛然提高了嗓门,就像是换了个人,语气里充满着尖厉之声,“我和这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有不共戴天的仇怨!要不是他们,我可怜的小光又怎么会……又怎么会稀里糊涂丢掉了性命!”我越听越糊涂,那陈光不是登上江心岛之后染了传尸鬼疰的怪疾才毙命的吗?怎么又会跟谢掌柜和皮五扯上关系?就算寻根溯源,那也是张树海和李光明两人造下的孽债……但是眼见陈婆流露出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疑惑,愣愣地问道:“陈婆,这……这又是怎么一回子事儿?”陈婆恨声恨气:“怎么一回子事儿?因为,那两个死掉的杀千刀的根本就不是谢掌柜和皮五,他们……一个名叫张树海,另一个,就是李光明!”我的脑袋嗡地一响,嗡……嗡……嗡……原来,原来自己在江心岛上的猜测果然没错——所有登岛的队伍中得以存活的人里都有木帮中人,只有木帮中人才知晓安春香可以抵御铁甲蚂蜢的袭击,而正是因为李光明便是皮五,所以他们三人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么想来,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发现!于是我不能自已地把目光投向杜少谦,四目相接,彼此心知肚明,我也就不敢再行言语,生怕一句话不对再出了什么岔子。可是转念就想到,房客张树海和李光明替换身份变成谢掌柜和皮五,他们目的何在呢?真正的谢掌柜和皮五又在哪里?为什么陈婆之前并未提及,却偏偏在两人双双身亡之后才说出这个秘密?还有皮五——不,是李光明,他甘愿冒险带着我们前往江心岛又心存何念?
我再次将目光瞥向杜少谦时,只见他突然冷笑了一声,自嘲道:“邱明,看来我高估了自己的推断,皮五这家伙,噢,现在应该叫李光明啦,李光明这家伙果然瞒得咱们好苦,我实在是有些盲目自信了!”我不明白杜少谦的这些话究竟是有感而发,还是另有深意,只好扭捏着“嗯”了两声。
杜少谦又说:“陈婆,这么说您老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谎话?”陈婆摇头叹息:“谎话?老太太虽说一大把年岁没几天活头了,可是是非黑白倒还分得清楚。杜科长应该还记得,你们之所以登上江心岛,是不是老太太给你们提供的线索?只不过那两个畜生活着的时候,我不好照直说罢了,这才没有透露他们的本来嘴脸!”杜少谦连连点头:“如此说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老引我们登上江心岛是为了查清陈光究竟为何而死?但是您老又怕张树海和李光明知道后下毒手,所以才这么做?”陈婆一针见血地道:“不错!老太太保全自己这条残命,就是要知道我儿小光究竟是怎么被害死的!要是我贸然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杜科长讲了,也许你们还能帮我查明真相,可是我却等不到那一天哩……”陈婆瞪了瞪胡建设和徐海生,又补充道,“这、这魁岭想害死老太太我的,可不止他们两个畜生!”胡建设见陈婆话有所指,面色阴沉下来:“陈婆,你稀里糊涂地瞎叨叨啥呢?现在咱们是在破案,不是过家家玩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啥都往外嘚嘚!”杜少谦见状连忙岔话道:“陈婆,这么说张树海此前说的都是假话,陈光根本就不是得了传尸鬼疰的怪疾才身亡的?还有他肩膀头上的那个印记……”
陈婆打断杜少谦:“不!杜科长,姓张的那个畜生倒是没有说假话。小光从江心岛回来之后确实是那副惨状,甚至比那个畜生描述的还厉害两分,也确实有个赤脚郎中给小光看过病,他说的全是真的。我就是不明白,为啥三个人都登上了那座岛,偏偏小光却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想来一定是那两个畜生明知道有危险,却拉着小光让他打头阵,结果小光成了垫背的替死鬼!后来我战战兢兢地问过他们好几次,可是他们总是跟我打哈哈,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婆话到此处,我的脑海中泛出一个念头:那江心岛的面积本就不算特别大,唯一透着古怪之处就是那艘隐藏在谷底的爆马子木沙船,可是经过杜少谦的分析,此前诸伙登岛的队伍全部都是命丧于铁甲蚂蜢之手,这显然与陈光之死不能相提并论。想到这里,我轻声地说道:“那会不会是船舱里的东西在作怪呢?就是说张树海和李光明原本就知道那个东西非同一般,所以才拉上了陈光,结果陈光看了船舱里的东西才……杜科长,那个东西究竟会是什么呢?铁甲蚂蜢全力守护,大批旱鳌舍身前往,又能让见者惨死,我怎么也想不出,在这青天白日下会有这么一种诡异的东西!”“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杜少谦接着问陈婆,“但是我还有一事不明,这跃进旅馆的谢掌柜和皮五去了哪里?他们是什么时间离开的?难道他们就任由张树海和李光明将旅馆占为己有?还望您老解惑。”陈婆挪了挪椅子站起身来,接着“咣当”一声跪倒在地:“杜科长,如果你能保全住我这条性命,并且查明小光之死的真相,老太太我保证将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你。”说着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
杜少谦连忙将陈婆扶起,顺手掏出手枪扔在桌子上:“凡事都磨不开一个理字。就算您老不求我,我也会誓死追查到底。老胡、老徐,杜某今天把这句话撂在这儿,你们两人也给我做个见证!”时至今日,我第一次见到杜少谦如此硬朗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禁有些微微惊讶。这个看起来温和透顶的人真是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毫不留情面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讲出,甚至内心深处隐隐觉察出将会有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然而,陈婆随即脱口的第一句话就印证了我的不安——她说:“这是因为在那两个畜生的背后,还有另外两个更加重要的人!”手臂伸出,指的却正是胡建设和徐海生,“就是他们!”

第十六章 魑魅魍魉

事情,开始向越发扑朔迷离的方向滑去!
此刻就连胡建设和徐海生也被牵扯进来,究竟还有多少根暗刺是我们没有触及的?这所有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惊天密谋?我发现自己正在摇摇欲坠,而那处深不见底的渊薮似乎远远没到尽头,就像窗外不歇不止的大雨,潮湿早已插入了五脏六腑。胡建设暴跳如雷地骂骂咧咧,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如同飞扬的弹片般扎向陈婆,直震得我双耳嗡嗡作响。徐海生则抬起头来满脸哭丧,腔调凄惶:“陈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只不过他软耷耷的辩解在胡建设的暴戾下显得毫无生气,仿佛一片树叶落入滂沱的大雨之中。
“咔嚓”一声,杜少谦陡然站起身来,他利落地抄起了手枪拉了把枪栓,接着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胡建设的嘴巴:“老胡!咱们少安毋躁,先听陈婆说道说道。倘若陈婆果真冤枉了你,这盆冷水,小弟我躬下身来替你擦得干干净净,你看如何?”胡建设双眼冒火,强压着怒气道:“好!好!姓杜的,你他娘的……带种!”他的胸口起起伏伏,显然是在拼命地遏制着自己的情绪,转而对陈婆说道:“您老可得仔仔细细地想清楚喽,可别真他娘的冤枉了咱们!”杜少谦重新坐下身来,示意陈婆说话。陈婆把目光缓缓移向窗外:“这件事儿说起来有些年头啦!当年……那两个畜生带着小光从江心岛返回跃进旅馆,魁岭也跟今天一样下着大雨哩。我在屋子里头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儿小光,一直想弄明白在江心岛究竟发生了啥事情。小光他像丢了魂儿似的面无血色,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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