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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第34部分

小说: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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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了深牢大狱。张树海在等待被枪决的短暂时间里辗转反侧,求生的欲望使得他谋划出各种脱逃的办法,只不过密不透风的守卫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到他在无意之间得知送饭的更夫曾是木帮中人。这时候,传承于家族之中的那桩关于江心岛沙船的往事开始在他的头颅之中蓬勃开来,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或许将是他得以重见天日的最后机会,于是,他对那艘听闻已久的爆马子木沙船大加美化,并以此来做诱饵,成功地说服了那名叫作李光明的更夫。接着,在利用送饭的间隙,张树海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炸药,从而在行刑前一晚爆破成功,不遗余力地逃离了近在咫尺的末日劫数。
张树海按照事先的计划赶赴魁岭。多年的潜伏经验让他深知,战争所波及的地方远远要比想象之中安全得多,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个身背数条人命的要犯。为此,张树海做了足够充分的准备,那便是就近盗取了城中一富户家的钱财,并拿出这些钱财中很少的部分在黑市里买到了一副军用望远镜。诸事准备停当,这名本已应该葬身于枪口之下的特务趁着夜色来到魁岭,跟着住进了跃进旅馆。那时候,作为这座宅第曾经的主人的端锡圭,早已在不久前的土改运动中灰飞烟灭。事实上,他在被割破喉管抛入鸭绿江江水时,那蛇血之毒遗留在他脸颊上的斑驳依旧没有全然痊愈。
然而,虽然张树海对家族口口相传的那桩秘闻了然于胸,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可他还是想到了那句先民们留下的告诫:小心驶得万年船——倘若此事并非如此,那么随后赶赴的李光明必然会再生枝节,因此,确定这桩秘闻的真实性已然成了当下的首要任务。于是,他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了年迈的陈婆。张树海内心如镜,对于陈婆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魁岭老妪,那桩木帮和扑盗营登岛之事即使再隐秘无比,也必定会走漏些许风声。而这些风声,正是求证他涌动的疑惑最好的捷径。陈光,就这样被张树海拉上了他事先制造好的棋盘……也许是张树海并没有忘记先辈在讲述这桩秘闻时的战栗表情,所以在李光明赶到魁岭与他会合之后,他再次故伎重施迷惑了不谙世事的陈光,接着,三人开始了对江心岛的第一次探测。这次几乎把他们推向全军覆没的探测,最后还是凭借李光明对安春香的熟知才得以全身而退。只是,免遭劫难的张树海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望着因为惊吓过度而神志不清的陈光突然心生一计,而这是个异常歹毒的计划,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陈光必须死去。李光明的狼狈为奸这时候再次起了关键的作用,他砸开埋藏在江心岛上的那些腐骨,从中找到了数只尸虫强迫陈光吞进了肚中。他深知这种尸虫的厉害,不消数日它们就会把陈光榨成一具枯干的僵尸,而这正是张树海所期待的。接下来,他们以杀害陈婆来威胁本就神志不清的陈光,迫使陈光束手就范,不得不将江心岛中发生的诸事烂在肚中,并一再告诫陈婆不要让他人擅自靠近那座江心岛。而那名随后而至的赤脚郎中,更是张树海一手安排的人物,目的就是耸人听闻迫使这件事在魁岭弥散开来。如此这般,江心岛谷底那座沙船从此就可以牢牢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只要无人再去登岛,那么沙船里的东西已然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张树海和李光明在完成这个计划之后,并没有就此怡然自得。见不得光的身份始终都是他们无法逾越的绊脚石。于是,他们开始了清洗身份的谋算,异常凑巧的是,这时候他们在赌桌上遇见了徐海生。而这名曾经割破端锡圭喉管的凶手,正迫切地希望有人替代他平复压制已久的怨恨——两名外乡人无疑是最好的帮手,况且,张树海还欠下了他满坑满谷的赌债。接着胡二嘎就这样葬身于枯井之中了,只是,那时的徐海生并不知晓自己已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因此,当他从公安人员那里得知真相之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协助两名重犯完成身份的替换,让谢掌柜和皮五在茫茫黑暗中走到对岸的死亡之地。
阴谋,还在缓缓上演……在接下来结识胡建设之后,张树海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事实,那便是同在魁岭养病的吴姓青年居然也是国军的潜伏特务。这绝对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巧合。
对于迷信的笃定,使得那名叫作莲凤的女子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走向了苇塘,这名再朴实不过的妇女迈着坚硬的脚步,就如同她怀里揣着的那把磨得锃亮的剜刀。她无法确认自己即将的所作所为是否能改变眼下的状况,只是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改变自己丈夫命运的机会,或许,那位在魁岭远近闻名的孙鳏夫就会因为一片肝脏而痊愈。迫切的愿望使得这名妇女激生了强大的信念,卖力十足地在为她的打算兢兢业业地劳作。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吴姓青年从草丛之中出现了。这位已然康复的变节者在养病期间便见过莲凤,见过这名他曾经抛弃掉的妻子,只不过在他走向革命道路的那天夜晚,并不知道自己会留下一个孩子。于是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吴姓青年苦口婆心地恳请莲凤让他见见自己的骨肉,然而,饱受多年疾苦的莲凤并没有答应他,她对这名男子有的只是绵绵无尽的恨意。争吵就这样响彻整个苇塘,吴姓青年的热切期望使得他将惯有的小心翼翼丢在了一旁,变节之事就这样尽数溜入了莲凤的耳朵中。莲凤在目瞪口呆中心乱如麻,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缄默,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要对一个抛弃自己的男子如此纵容,就如同她看不清恨意的源头究竟是什么一样。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同样去挖掘志愿军战士肝脏的胡建设听到了。那个时候,胡二嘎还没有被枯井里的大哼哼剔成一堆碎骨。于是,当张树海得知这个让他欣喜若狂的隐秘之后,五名有着各不相同之经历的人终于汇聚成了一条河流,尽管,他们彼此都心怀鬼胎。接着,他们在苇塘深处的暗地里秘密约见,此后所发生的一切就这样缓缓拉开了帷幕……不久之后,吴姓青年在离开魁岭之时,在其余四人的协助下将自己的孩子掳走,并秘密安置在了一个颇为熟悉的朋友家里。其实那时候他心知肚明,这或许将是他最后一次回到魁岭——余下四人各自的污点完全可以保证他的安全,他确信,自己的身份将会成为一个永久的谜题,而他,已然得到了他想要的孩子。至于莲凤之死,不过将他的安全又包裹了一层保护而已。
匆匆十载就这样过去了。当年的吴姓青年已然摇身一变成了人们尊称的吴先生。没有人会怀疑任何情报的走漏都是出自他手,他也在为自己成为漏网之鱼而沾沾自喜,直到他在前不久接到了一个惊天的任务,而这桩任务需要他来到的地方就是——魁岭!
只不过,这所有的所有都没有逃过隐藏在魁岭的第六双眼睛,他在不动声色间记录着上面的漫长叙述。而他,也成为了操控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这个人就是:獠!牙!剃!刀!

第二十一章 缀网劳蛛

魁岭。第三个深夜。
冷风料峭。骤雨如刀。颤抖不止的花窗上有一只蜘蛛。
杜少谦在结束了漫长的叙述之时,突然声声铿锵地叫喊着“獠牙剃刀”,他因为激动而挺起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抖动着,这使得整座厅堂的气氛骤然变得僵硬起来。
我暗自思忖他这番长达半个时辰的诉说,内心深处涌动着不停不歇的狐疑:这些话语的讲述方式显得太过于陌生了,简直与杜少谦平日的口风大相径庭,怎么都像是在复述着某人事先写就而成的记录——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对百年之前的旧事如此了如指掌?
杜少谦目光灼灼地环顾四下,他似乎由众人惊讶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怀疑,于是他自顾自地说道:“我明白你们心中的疑问。那好,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是谁……向我透露了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其实,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獠牙剃刀!而他的真实身份,便是这家跃进旅馆原本的主人——端爷,端锡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听罢一边声嘶力竭地否定着杜少谦,一边不寒而栗地盯着对面异常沉默的獠牙剃刀,“杜科长,你说的不是真的!刚刚你明明断言过,獠牙剃刀才是这所有一切的真正幕后黑手。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把这些秘密全盘托出相告于你?这太矛盾啦!还有,端锡圭不是已经在十多年的那个夜晚,被徐、胡二人割破喉管扔入了鸭绿江,他怎么可能还活生生地坐在这里?”我早已心乱如麻,一双眼睛在杜少谦和獠牙剃刀之间不住地张望,焦急地等待一个可以平复我这分疑惑的声音出现。
“唰啦——”杜少谦霍然从怀里掏出一匝厚实的东西掷向空中,在这些桦皮叶子散落而下的空当,我隐隐约约看到,它们的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行行笔迹。紧接着,在纷扬之间杜少谦伸出了一条手臂,这条手臂行动迅速,它的尽头正是那把他随身携带的手枪,而枪口划过我的脸颊却……却对准了李桐!
“杜科长,你要干什么!”就在我惊慌失措地叫喊声中,一枚子弹由枪口而出,“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厅堂!
我不可遏制地向后挺起了身子,屁股下的椅子连同我一并跌翻在地。就在这短促的瞬间里,几声“乒乒乓乓”的响动凿入我的耳际。四仰八叉的我连忙爬起身来,“骨碌碌”,然后我看到了一幅匪夷所思的情景:只见獠牙剃刀死死地叠在李桐身上,那灰白袍子的后心处被撕开了一个焦黑的窟窿,但非常奇怪的是,那上面俨然并没有一丝血迹。
“这……李秘书……獠牙剃刀他怎么……”我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弄蒙了,支支吾吾间只听得子弹爆裂所留下的“嗡嗡”声在头颅四周鸣叫不止。
这时候,我听到被压翻在地的李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那无法抑制的咳嗽声像是要撕裂喉管,仿佛胸腔深处被塞入了无穷无尽的秽物,继而开始连连干呕个不停。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这声嘶力竭的呕吐声变成了异常悲戚的哭泣,李桐缓缓伸出臂膀紧紧揽住了獠牙剃刀,声泪俱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他们不会伤害我的……”
我完全听不懂李桐在说什么,也无法弄懂他为何要对獠牙剃刀说这些古怪至极的话——杜科长断言獠牙剃刀便是端爷端锡圭,可是端锡圭又怎么会跟李桐扯上关系?还有,杜少谦为何要向李桐开这一枪,难道这所有的一切李桐也参与其中了吗?再者,那枚子弹……子弹似乎并没有伤及獠牙剃刀,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发觉自己彻底被裹挟在茫茫迷雾之中,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以终结疑惑的线索。
窗外的大雨依旧倾泻不止,仿佛再下一辈子都下不完。
渐渐地,獠牙剃刀缓缓撑起了躯体,整个过程就如同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那般迟缓。在他完全站起身来的瞬间,我看到他的两个肩膀晃动得厉害,接着,他终于站稳了身子。这一刻,盯着仰面朝天的李桐的獠牙剃刀,似乎全然没有将其余的人放在眼里,他将手掌由袍袖里伸出,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扯着那副獠牙面具……我把心脏含在嗓子眼:那会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什么样……的……面……孔?
猜测蚕食着我本就压抑不已的呼吸,它们在积攒,蓄势待发,我的整个身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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