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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第38部分

小说: 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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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狡猾啦!”我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着吴先生叫嚷道。转而又想起了那张“叽嘎”鸣叫的纸人,“可是,可是,那张纸人怎么会从血洼里飞出来?这一点……我还是想不通!”“这个并非难事。只不过需要三个人协同完成。”杜少谦振振有词,“他们三人就是:张树海、李光明以及李桐李秘书。这里就不得不先提及李秘书这个人,我的推断是,李秘书不单单只是一名军区的机要秘书,他应该曾在杂耍班待过,或者跟卖艺的手艺人学习过一些足以迷惑人心的小把戏!至于我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稍后我会告诉你们答案。其实,这个恐怖的纸人之所以能飞出花窗,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窗子的问题,这一点由李光明来完成。他借口杀人者是通过窗子逃脱从而拔开了插销,这样一来,片刻之后穿堂风就会让花窗自然敞开,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然后是张树海,你还记得他当时穿着什么吗?”“桦皮蓑衣。”我脱口答道。
“对,就是桦皮蓑衣。”杜少谦接着说道,“张树海耸人听闻地喊起传尸鬼疰时,身着的桦皮蓑衣‘哗哗’抖动,实际上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掩饰另外一个人;再者就是扰乱在场诸人的心神。而他掩饰的那个人,正是站在他身后的李桐李秘书!我无数次回忆起李秘书和张树海所站的位置,怎么都觉得别扭,李秘书本来就身材矮小,可是张树海身材魁梧,再加之桦皮蓑衣的遮挡,李秘书就这样完全脱离了我们的视线。继而,窗子被风吹开的那一瞬间,他随即耍了一个类似‘木人走绳’的把戏……”
“木人走绳?”我不禁问道,“这个……怎么回事?”杜少谦解释道:“说起来再简单不过。木人走绳是杂耍艺人经常表演的一个戏法。表演者大都手里提着一根绳子,一头提在手中,另一头下垂到地面。绳子约四尺,中间穿着一个类似玩具的木头人。表演者将绳子的上头提在手中捏着,绳子的下头用脚踩在地面,这样绳子与地面呈垂直。这时候,表演者大都会向观众说,这个小人是用木头做的,虽然它并没有生命,但是它却能够乖乖地听我指挥,叫它向上走它就向上走,叫它向下走它就向下走……说着,对小木人下令,小木人果然按照命令向上或者向下……实际上这个小木人是经过特殊方法制造的。它的头用木头制成,头的上下直穿一个洞,以能穿过绳子自如滑动为宜,头外边装饰成不同的形象,另外用一竹管装在木人头部的下端,竹管内有一个小铜环,另外用两根绳子,一根由木头人头顶部的小洞穿下去,穿入竹管中,再由铜环穿过去,将绳头结牢在铜环上。另一根绳子由竹管的下面也穿入管内,再穿过铜环,折下将绳头钉牢在竹管的下端边上。这样一来,表演的时候,右手提着上端的绳头,脚踏着下端的绳头,只须右手提着的绳头暗中慢慢地向下放松一些或者向上拉紧一些,木人就会任听摆布……只是,在这个骗局里李秘书将木人换成了纸人,将绳子换成了细线,道理却并无二致——试想一下,当时麻油灯灯光那般昏暗,我们怎么可能去注意一条细线?”我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胸腔深处涌动着煞煞的寒栗,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居然是这般计划周密。于是忍不住追问道:“杜科长,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你知晓了这些?”杜少谦笑道:“这个原因真的仅仅是巧合!还记得当日众人在此端坐对质的时候,因为顶棚漏雨,坐在我对面的陈婆突然换到了我的身边,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才让我开始疑心起了吊脚楼里的房间。还有就是,吴先生将一切都计划得异常周密,可惜他忘记了装有夜光木的素瓷罐子,被替换的房间之中怎么会有罐子呢?”我豁然开朗,方才明白杜少谦与吴先生此前关于素瓷罐子间莫名其妙的对话。
这时候陈连长问道:“那么,难道獠牙剃刀随即的出现也是在吴先生的计划之内吗?”杜少谦拼命地摇头:“这个当然不是在吴先生的计划之内。——吴先生?”半晌无语的吴先生面无血色,他显得有些颓唐,声音带着嘶哑:“杜科长,我果然小看你啦!不过在这一点上,那个老不死的端锡圭却也帮了我一个大忙。说实话,原本我以为你会去追赶那张飞舞的纸人,这样待你下楼之后,我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然后继续完成我想完成的事情。只是,那个老不死的虽然将你调离现场,却让你对纸人割头颅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这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他最终还是死在我的手里了,也算是应有此报!”
杜少谦克制着自己的愤慨:“吴先生,我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既然你们谋划了这所有的一切,为何没有事先解决掉陈婆?要知道一旦她发现了你们的所作所为,这桩阴谋很可能会更快地败露。”吴先生讥笑道:“陈婆?她不过是供我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倘若没有她对你讲述关于江心岛的事情,你们又怎么会去岛上实地勘察?我早就料定她对陈光之死耿耿于怀,必然会利用你来追查陈光之死的真正原因。当然,在如此情况不明之际,陈婆顾及得更多的是张树海和李光明会要了她的老命,所以,她怎么敢胡言乱语?”
杜少谦怅然道:“吴先生,你可谓是机关算尽,居然如此步步为营。如此看来,李光明将计就计跟随我们前往江心岛,也是你的主意吧?而你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那座哨所。再往下推断的话,张树海和李光明之死必然是你一手之策划的?”“一点儿都没错!”吴先生尖声道,“他们对整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啦!既然我从李光明的嘴里知道了我急需确认的一切,留着他还有何用呢?难不成还要放着这个把柄拱手于你?所以他们必须去死,这样我才能从此高枕无忧。”
“如此,在河岸密林,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划了张、李二人的死亡!”杜少谦咄咄逼人,“是你的巧言令色让李光明穿上了獠牙剃刀的行头,继而将其杀害。至于李桐所描绘的另一番纸人割头颅的谎言,也是在你的授意下精心安排的。而后,为了你的高枕无忧,为了从此洗干净你的潜伏身份,你开始清理与之相关的第三个人!吴先生,你太过残忍,居然利用徐海生的懦弱,想让他来承担这所有的罪过,你以为只要他自杀身亡这件事就大功告成了!可是你怎么都不会想到,徐海生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头脑简单,当年,正是作为照相师傅的他为你和莲凤拍摄了一张结婚纪念相片,巧的是,他另外留存了一张,而正是这张相片让一切变得豁然开朗起来。我想,那时候在暗中伺机而动的你必定心急如焚吧?你当然不想我和邱明通过陈婆确信相片上的女子就是莲凤,因为那样你之前所有计划都将有如泡影。所以,你急急忙忙展开了对陈婆的杀害。吴先生,你太过心急了,你以为杀死陈婆,真的就没有人可以知道相片上那个女子是谁了吗?”吴先生不敢去看杜少谦的双眼,他撇着脸愤恨道:“不过,徐海生还是没有达到他拯救自己女儿的临终之愿!杜科长,你知道吗?虽然他留存的这张相片让我功亏一篑,戳穿了我所有的努力,但是他的下场跟你是一样的,哈,他在赶赴黄泉之路时,他的女儿也将一并前往!”我有些听不懂吴先生话中的隐意:徐海生的女儿?似乎在此前的调查过程中,并未出现关于她的任何线索,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忙向杜少谦发问。
杜少谦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个……都是因为在此前厅堂对质期间,我们找出的那两句异常不合时宜的怪话。那两句怪话的第一句是‘为什么选我……’实际上,那时候的徐海生已然从李桐的话语里猜出自己将要变成替死鬼,他是因为无法承受这个结果才脱口而出的;而正是他激动不已的表现让胡建设说出了第二句制止他的怪话——‘那《纺花车》的戏文儿你用不用再给大家伙儿背背?’这是一句让徐海生再无希望的暗示,因为,他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如果他不结束自己的性命,那么死掉的,将会是他的女儿!”“究竟……”我还是有些糊涂,“究竟这句话与徐海生的女儿有什么关联?”“这句的重点部分在于‘纺花车’这几个字上。”杜少谦解释道,“不单单是徐海生一个人,甚至生活在魁岭的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唱出它背后的这段隐词儿——纺花车,转得圆,养活女儿活赔钱。四盘菜,两壶酒,打发女儿上轿走。爹跺脚,娘拍手,再养女儿是老狗。只不过,胡建设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把它说成是戏文儿,而我们又是外乡人,未曾在这里生活过,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呢!而这个小谜底,最后还是我见到陈连长后,经过他的部下士兵念及才最终知晓的。”
杜少谦在结束这段叙述之后,用力地伸展开了自己的臂膀。他的面色在骨节处传来的清脆声中变得异常阴沉。紧接着,他绕过圆桌向吴先生靠近,拖长的阴影随即压在了吴先生的头顶。杜少谦说道:“吴先生,我猜,你在利用爆炸滚起的烟雾成功杀死陈婆之后,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胡建设吧?而你之所以没有直接将吊脚楼尽数炸毁,是因为你的儿子李秘书当时还身处其中。你如此铤而走险已然注定了你的颓败;只是你自己并不清楚,甚至还想浑水摸鱼连我一并除掉,以至于让你的急功近利最终出卖了你的儿子——本来,我是根本没有怀疑过李秘书的,但就是你,让李秘书不得不浮出水面!”李桐双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只是,他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嘴里念叨的仍旧还是那句老生常谈:“杜……科长,你别说了!别……说了!算我,求你……别说了!”杜少谦点燃一支烟:“吴先生,就是因为李秘书太在乎你了,他实在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他的亲生父亲——被我抓到,所以才不得不运用口技来模仿机关枪的子弹声,从而让你逃离了我触手可及的抓捕。可是,他却因此暴露了自己。当然,也正是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子弹声,才让我最终判断出,李秘书必然曾在杂耍班待过,或者跟卖艺人学习过,因为口技这种绝活并非一朝一夕便可以如此以假乱真。这也就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吴先生你在设置整桩阴谋时,会将‘白纸显字’和‘木人走绳’这两个把戏运用得如此娴熟。”“杜科长,这一点你并非全对。”吴先生听罢杜少谦这番论断,却出其不意地摇着头说道,“我儿他的确没有像你说的什么在杂耍班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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