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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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武媚工于心计,绝非寻常女流所能比拟,入宫之中很快就站稳了脚根,王皇后和萧淑妃等经常与之争宠,每次却都落了下风。
后宫争斗其实比朝堂争斗还要惨烈,其中龌蹉也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然而武媚却稳稳地压了王皇后和萧淑妃一头,并利用王皇后和萧淑妃之间的矛盾,分化二人的力量,独得李治宠爱。
王皇后虽然一路从太子妃变成了皇后,可因无子嗣,为李治所不喜,萧淑妃天生媚骨,李治多有临幸,甚至常宿于萧淑妃宫中。
为了压制萧淑妃,王皇后力挺李治将武媚召入宫中,李治连赞王皇后识大体懂圣意,可惜此举并未能够让王皇后重新获得李治的宠爱,她与萧淑妃争宠,却让武媚得了渔利。
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背后势力非常的庞大,如今的中书令柳姡П闶撬那拙司耍羰珏錾砟铣孔謇剂晗羰希似肓夯适液笠幔澈笸涤惺兰业暮蠖堋�
可纵使如此,她们还是斗不过武媚,到了如今,李治又准备将武媚封为二品昭仪,他现在与长孙无忌的矛盾冲突越发明朗,想要成就此事,就必须加快拉拢徐真的力量,这才宣召徐真入宫。
徐真早已从李勣的口中得知了这两年朝堂的变化,老家伙们一个个老去或退隐,导致朝堂乌烟瘴气,许敬宗这样的小人都能够成为礼部尚书,实在让人可笑又可恨。
当初李承乾谋反事发被捕,太宗皇帝问大臣如何处置,无一人应答,最终还是通事舍人来济发声,建议保全李承乾的性命,虽然此人乃大隋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之子,但声名不显,借助太宗时期那一次的建言,居然步步高升,如今听说就要被拜相了!
由此可见,李治为了对抗长孙无忌集团,又苦于手中无人可用,什么阿猫阿狗都提拔上来,实在让人唏嘘。
昭仪之制始于西汉,位同丞相,爵比诸侯,至唐之时虽有减弱,却是二品,仍旧是九嫔之首,地位仅次于四妃(注)。
若武媚受封昭仪,王皇后和萧淑妃就更加没有了抵抗之力。
虽然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但三个女人前面,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偏偏就是当今皇帝,而三个女人的背后站着的是各自的世家,如此一来,这三个女人的战争,也就变成了三个世家的战争。
这三个世家又分别拥有各自的盟友,这些盟友同样是其他姓氏的世家,如此一来,三个女人的战争,就变成了很多世家的战争。
所以册封武媚为昭仪,事关重大,无论是朝堂上的明面势力,还是潜伏起来的世家力量,都极为关注这件事情,并暗中推波助澜,或者打压倾轧。
正是在这样的情势之下,李治就更加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而这个得力的助手,自然该是徐真了。
徐真入宫面圣的时候,淑仪殿里的李明达,也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注:唐初有贵、淑、德、贤,是为四妃,比如杨贵妃,萧淑妃这样的。)
第二百六十章 圣上赐婚各方异动
这是徐真第二次在宫中受到李治的私自召见,才二十四岁的李治却疲态尽显,丝毫不见新君的意气风发,可见他被长孙无忌逼迫到何种程度。
这位国舅或许并无反意,然则他却是一个严厉的长辈,有着不可侵犯的尊威,在他的眼中,李治永远都是那个懦弱的小外甥,李世民不在了,他自然要替李治好好守着这座江山。
这是两代人之间的冲突,就好像一个七八岁小孩想要抱起比他身子还要高大的花瓶,家长自然怕他把花瓶给摔碎了,然而家长却没有想过,他眼中的七八岁小孩,已经自认为能够托举起这个花瓶。
长孙无忌事无巨细的干预,已经让李治感到厌烦,二十郎当的年岁,正是轻狂热血之时,李治虽然柔弱,但坐拥江山,胸中许多抱负都在蠢蠢欲动,而长孙无忌却古板守旧,不愿看到李治太过激进,对李治动辄训诫,他毕竟是个皇帝,又如何受得了这等怨气?
上一次见徐真,李治还庆幸将徐真赶到吐蕃去,而如今再见,回想起来,李治都不由苦笑。
徐真已经三十五岁,沉稳如兄长,让李治不由想起了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吴王李恪,更看到了自己父亲在徐真身上留下的印记,这让他又感到很不舒服。
他心里有些嫉妒,不得不承认,与自己相比,徐真更像先皇的儿子,或许正因为徐真身上这种特质,才让先皇刮目相看,依为栋梁。
“臣徐真,拜见皇帝陛下!”徐真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马虎,李治却直接走过来,虚托住了徐真的手腕,笑容满面地摇头道。
“徐卿缘何如此见外,两年不见,徐卿越是稳重老成了,你我君臣久有情谊,何须与一般庸臣那样惺惺作态,呵呵呵。”
饶是徐真沉稳,听了李治这话,心里也是为之一紧,连称不敢,这李治心机城府本就深沉阴森,被长孙无忌不但熏陶,如今更加地让人看不透了。
御书房设了席位,徐真待李治坐下,自己也盘坐在了卷耳案几后面,颔首等待李治发话。
“徐卿,今日朕唤你过来,爱卿可知所为何事?”李治喝了一口醪糟,笑吟吟地问道。
这醪糟就是甜酒酿,口味香甜醇美,又无太多酒精,活络气血,深受长安贵妇之喜爱,乃女子养眼滋润之佳品,李治作为男儿,又是当今皇帝陛下,喝这么软趴趴的饮品,实在不够气魄。
然而他宠爱武媚,这醪糟乃武媚之最爱,每日总要喝上几次,李治也就爱屋及乌,喜欢上这种称不上酒水的饮品。
徐真不敢托大,连忙回答道:“臣不知。”
李治呵呵一笑,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朕今日召徐卿入宫,乃为了吾妹兕儿之婚事尔,不知徐卿可做好了当驸马的准备?哈哈哈。。。”
虽然徐真早已料到李治会用这种方式来作为启用自己的缓冲,但听李治说出口,心头仍旧忍不住感慨万千。
他与李明达是如何都分割不开的感情,起初他对这小丫头只是一种兄妹之间的疼惜,可禁不住李明达对自己的热切爱慕与崇拜,对李明达也生出了真情。
他见证了李明达一步步的成长,这种介于兄妹与爱侣之间的情感,让他与李明达最终走到了一起。
若要徐真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来,他第一个想娶的,必然是与自己生死相依的凯萨,然则在大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机会与凯萨正式结成夫妇,在这件事上,他对凯萨抱有歉疚,虽然凯萨从来不会说,但他知道,凯萨心里其实也很在意,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不在意。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李明达的地位超然,若徐真娶妻,第一个必定是李明达,这也是对李明达的一种保护,身为姐姐的凯萨和李无双,乃至于张素灵,都很清楚这一点,并保持着一致的默契。
既然李治已经开口,有当今圣上做主,徐真又岂会再有所推脱?
“臣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公主的垂青,此乃徐真之福,但凭圣上做主。”徐真离席谢恩道,李治自是开怀,因为徐真的表态,让他知道徐真并未辜负先皇的期许,纵使自己对徐真做了这么多的混账事,徐真仍旧还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徐真!
“好!好!哈哈哈!”李治连说了两个好字,又跟徐真闲话了一番,这才放徐真离开。
大唐公主出嫁,需举行册名,由皇帝陛下亲自主持,册封公主一个正式称号,颁发玉册与金印,赏赐大量的田地与财货,设立公主府第并设置相应的官员衙署,新郎自然是要被封为驸马都尉。
这些事自有礼部以及有司负责筹备,徐真对此一无所知,只能任由摆布,需要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罢了。
消息传开之后,果是引发了大轰动,李明达的公主身份,早已被揭穿,不过并未册封公主,此番正好将公主的身份归还于她,也算圆了太宗皇帝的遗愿。
李治本意只是借此重新将徐真拉回朝堂,可他也是真心为李明达感到高兴,他曾经答应过李世民,如今总算是填补了心中的一件遗憾。
徐真与李治在宫中商谈之时,李明达却在淑仪殿见了一位贵客,那就是当今国母王皇后!
李明达自是惶恐不安,王皇后想见她,本该由她李明达去拜见,而王皇后却亲临淑仪殿,李明达纵使聪慧,一时半会也没能猜测出来者之意。
且不说李明达乃太宗皇帝最喜爱的女儿,连李治都对她疼爱有加,且说王皇后早已知晓李治要封徐真为驸马都尉,她想要通过李明达,来获取徐真的支持,否则说不得连皇后之位都要被武媚夺了去。
也正因此,她才纡尊降贵亲自来见李明达,美其名曰为从吐蕃归来的李明达接风洗尘,实则希望借此与之交好,待得李明达与徐真成了亲,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她出身太原王氏,得到世家支持的同时,也不断为世家谋利益,王武魁将徐真的情况回报到氏族之中后,王氏的长老们开始重新估量徐真的作用,这才提醒了王皇后。
李明达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不过这位皇后嫂嫂对她却格外的亲近,还偷偷将圣上赐婚的消息告诉了李明达,并以过来人的身份,嘱托了李明达许多事情,还许诺亲自替李明达操持婚礼。
王皇后说到此事,李明达不由欢欣羞涩,果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又欢叙了许久,王皇后才摆驾回宫。
李明达心头欢喜,正准备出宫去寻找徐真,还未出门,女武官又来通报,说是萧淑妃来探望,李明达的嘴巴不由瘪了起来。
萧淑妃与王皇后气质大有不同,虽然同样出身名门,可王皇后端庄典雅,萧淑妃却丝毫不掩饰女人的妖娆,纵使在女人面前,她也同样风华尽显,让李明达为之惊艳不已。
不过论起谈吐举止,这萧淑妃确实比王皇后少了一分严肃,却多了一分不畏世俗礼仪的放纵,直将李明达当成自家妹子一般对待。
李明达心里牵挂着徐真,哪里听得进去,只是矜持地笑着应对,萧淑妃却似若无知,仍旧在淑仪殿逗留,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明达还在耐心周旋之时,徐真已然回到了徐公府,先到李无双的院子里探望了母子二人,又到张素灵这边来,嘱托她好生照料身子,这才回到自己的院落来。
无论是出使异域,或是在长安久居,徐真一直跟凯萨同院同房,这个规矩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在李明达等人的心中,也一直将凯萨当成大姐姐,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凯萨见得徐真回来,只是替他换上宽松舒适的燕居常服,而后贴心地给他推拿按摩,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两人却默契十足。
“那个。。。今日圣上召见我了。。。”
“嗯。”
“你知道所为何事?”
“嗯。”
“谢谢你。。。”
如此简单而默契的对话,他们已然习惯,徐真素来对凯萨有一种依赖,她比李无双等人要成熟,能够理解徐真的心意,更加包容徐真,对于徐真而言,凯萨就是他疲累时的港湾,是他迷惑之时的指引明灯,仿佛在凯萨面前,可以毫无顾忌,毫无掩饰,与凯萨在一起,也是最轻松最惬意的时光。
徐真转过身来,环住凯萨的蜂腰,将头脸埋入到她那深邃而温柔的雪峰之中,而后喃喃道:“我们很快就可以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