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叶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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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宴忽道:“那妇人的丈夫是不是叫火井王?他家里还有一块宝贝石头叫观心石,能照人心头所想,对不对?你当时在石头上看到了什么?”韦法昭惊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郭三道:“她是我的朋友小宴。我们一道见过火井王。也得了一节紫焰藤,才能上这蹈歌山。”韦法昭叹道:“真是天意。”他把头埋下沉思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我当年在火井王的石头上看到的正是那位黑衣女子。”他这话说完,敖野等三人都是脸上变色,敖虎更是骂出声来:“你这个丑八怪,真是癞蛤蟆……”癞蛤蟆究竟如何,还没说完,敖虎已是“啊哟”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手抚胸口痛得弯下腰去,再也说不出话来。却是韦法昭暗运神功,击中他胸口。
韦法昭悻悻喝道:“我自喜欢她,关你这厮鸟事!”接着对郭三道:“自从那黑衣女子离开,我便一直心神不宁。本来我只道是自己老憋着想与她大师兄比试,见了那观心石才知我心里原来想的就是她。思前想后,还是来了蹈歌山。来到紧罗那城,一路打到嵯峨殿门口。当时那女子就站在广场中,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练剑。殿门口一个老头儿坐在地上乐呵呵看着二人比试。那女子见到我一愣,道:‘你还真到这里来了?当真想同我大师兄比试吗?’同她练剑的男子也问道:‘西棠,这人是谁?’那女子笑道:‘大师兄,我说你剑法很高,这人不服气,所以找上山来了。’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叫作西棠。她既然问我,我便答道:‘我不是为比试来的。我想再来看看你才来的。’”他说到这里,郭三摇头道:“师兄,你倒心直。”小宴忽对许观小声道:“你在马邑,我也是想看看你才去的。”许观道:“你在这里,我也是想看看你才来的。”二人相视一笑,敖梦与敖野却都面色铁青,想要发作却又不敢。
只听韦法昭接着道:“我说完之后,西棠脸变得通红,怒道:‘你瞎说什么!’与她练剑那男子倒并不言语,只是盯着我看。那老头儿哈哈大笑道:‘西棠,敖墨,人家远来是客,你们怎可无礼。快回去换件衣衫,再出来见客。’他又问了我师承来历,知晓之后道:‘原来是茅山弟子,难怪有这般能耐。我少年时云游四方,也曾听过贵派陶弘景祖师讲道,获益良多。你远来辛苦,先在山上安歇一晚吧。’后来我才知道,那老头儿就是紧罗那城城主元无咎。”听他说到元无咎的名字,郭三、小宴与许观三人都向殿中那名长须老者看去。那老者与白眉少年却都面无表情,倾听不语。
韦法昭又道:“当晚元无咎设下酒宴款待我,西棠与敖墨都在旁相陪。大饭桶,瞌睡虫和臭花匠这三个家伙也坐在旁边,我才明白他们五人都是元无咎的弟子。我们各饮了几杯,又聊了些江湖上的旧事,元无咎忽道:‘法昭,你是个直性的人。你说你上山是为了小徒西棠,可惜她已经许给了我的大徒弟敖墨。自古以来哪有一女许配给两家的道理?不过我在蹈歌山开宗立派,追本溯源,茅山陶祖师实是恩德非浅。你既然是茅山弟子,又为了小徒来到蹈歌山,我若一口回绝了你,却也不妥。我有个主意,却不知你敢不敢试试?’他这话说完,我忙道:‘你快讲来!’西棠与敖墨却都睁大了眼,满脸惊异。”
十八 追昔 (3)
更新时间2008622 9:04:09 字数:2254
“元无咎道:‘西棠是我弟子,我常盼她能嫁个本领高强之人。我近年于道术剑法都有二三新鲜心得,自觉已窥前人之未见,常想向陶祖师请教,可惜再无缘分相见。你这次上蹈歌山来正好能印证印证。你是我晚辈,我不能与你平手过招。好在我大徒弟敖墨已得了我四五分真传。你与敖墨比试,若能胜他,可见茅山道术果然远胜我蹈歌山,我就将小徒西棠许配给你;你若输了,只需把那柄奈何天刃留下,你看好是不好?’他这话说完,我可明白了,原来元无咎想要的就是这把宝剑,而他碍于身份又不便明抢。不过除了敖墨,我已经和元无咎其他四名弟子交过手,其中三个都本事平平,西棠的道术虽然不差,可只要我使出‘临兵斗者咒’,她也远不是对手。敖墨虽然是大师兄,本事想来比这四人要高,可也应高出有限。何况胜了他就能带走西棠,我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日清晨,我与敖墨都来到这嵯峨殿外的广场之中。这一场比试,不光关乎茅山与蹈歌山两派的声名,也关系到西棠与奈何天刃。我们二人谁也不敢大意,行礼已毕便各自使出绝招。我一出手使的就是‘临兵斗者咒’。一时间蹈歌山上黑云压城,雷鸣电闪。谁知敖墨的本事竟比我所想高出许多,一通雷电击过,广场上被炸得满是坑洞,可连他的衣角也没伤着。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师兄妹五人中,只有敖墨一人是元无咎亲传,其余四人的道术大多都是敖墨代授的。”
“这下我心里可没了底,心想:‘没料到他果然了得,我怕还真不是他对手。’谁知敖墨道:‘我们比试道术只怕会毁了这嵯峨殿,不如先比剑法吧。’我用最厉害的道术都赢不了他,他这提议正合我意。我寻思自己手里还有一把宝剑,比试剑法未必输他,便应允下来。”
忽听殿中那长须老者缓缓说道:“其实我避开‘临兵斗者咒’,已经竭尽平生全力。当时我想你刚一出手已经如此凌厉,再比道术我必输无疑。倒不如比试剑法,或许还有胜机。却不知你也已使出了看家本领。”此言一出,郭三、小宴与许观三人才明白这长须老者便是敖墨。小宴道:“原来你们各自忌惮对方,才都同意比剑法,后来怎样?”
韦法昭叹道:“元无咎说他在剑道上见前人之未见,果然不假。我与敖墨斗剑,前五十招两人不分胜负。斗到一百招开外,我只觉得他每一剑后都藏了七八个后着,我看不明白只好一味防守,且战且退。斗到一百五十招时,偌大一个广场尽被他剑光所罩,连退也无处可退。我越斗越是心惊,心想若不再图反击决无胜理,索性门户大开,仗着奈何天刃剑利直捣中宫,孤注一掷!敖墨没料到我如此拼命,也慌了手脚,连剑都落在地上。我见有机可乘,哪肯放过。奈何天刃一抖,结结实实刺中他的肩头。这场比试我可就赢了下来,便对元无咎道:‘既然我胜了,西棠我就带走了。’这时西棠忽然掩着脸跑开,敖墨也面如死灰退了下去。元无咎道:‘我从不打诳语。可他们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明日清晨你再到嵯峨殿来,我让你带西棠下山。’”
“又过了一日,天不亮我就来到嵯峨殿,却见只有元无咎一人站在殿中。我道:‘城主,我来接西棠了。她在哪里?’元无咎道:‘她不在紧罗那城中。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一听就急了,道:‘你昨日说从不打诳语,怎么说话不算话。’他苦笑道:‘我素来不说假话。昨夜不光西棠还有别人也离开蹈歌山了。’我认定元无咎想要耍赖,将西棠藏了起来,和他越说越僵终于动起手来。元无咎的道术可比敖墨强出太多了,我当时觉得只怕咱们师父也未必是他对手。我和元无咎过了不到十招,就被他用沙罗无双指射中,翻倒在地。他说:‘你再练五年,或许能和我过上二十招。你走吧。’我知道自己的能耐和人家相差太远,只得忍气下山。闯出这场祸来,我也不敢回茅山去,便在西域呆了下来苦苦修行。苦练了五年,我自觉已经长进许多;可一回想起当年元无咎出手的模样,觉得还差得太远,于是就又埋头练了十年。”
小宴听到这里,奇道:“你一个人练功练了十五年?也不觉得闷吗?”韦法昭道:“武功道术都有许多学问,越练才越觉得有趣。何况我一想到打赢元无咎或许就能见到西棠,就更不觉得闷了。”此时敖墨忽道:“你这十五年一直在独自练功?”他说话声音微微颤抖,好似听到了什么激动人心的奇闻。韦法昭道:“你怕了不成?嘿嘿,十五年前你就不是我对手,如今自然更是远远不及。你师父到哪里去了?叫他出来,我与他再比一场!”敖墨踏上几步,瞪着韦法昭道:“难道……难道西棠这十五年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韦法昭怒道:“你说什么?她若同我在一起,我还来这里作甚?”
敖墨双手抱头,弯下腰来苦苦思索,低声道:“什么?这些年她不是同你在一起……”韦法昭只道对方赚他,退开一步喝道:“要动手便动手,休想使诈。”敖墨慢慢站起身来,面色惨白,说道:“韦兄,这中间定有重大误会,你听我慢慢说来。”韦法昭道:“有什么误会?你讲!你讲!”敖墨道:“那日我与韦兄比剑,斗到一百四十九招时,我使出‘昆吾剑气’罩住全场,有两道剑气这么攻去,韦兄矮身躲过。‘昆吾剑气’妙在回转如意,那两道剑气又这么追了回来,直奔韦兄后脑,此时韦兄忽然弃守为攻,门户大开。”敖墨一边说一边比划二人当年相斗时的招数,韦法昭频频点头,示意他所说的不错,又接着道:“然后你的剑便落在地上,被我刺中肩头。”敖墨道:“其实当时我并非败给了韦兄,而败给我自己手中的那柄剑。”韦法昭冷笑道:“输便是输了,生意不好怪柜台。”
十八 追昔 (4)
更新时间2008622 22:15:25 字数:2094
敖墨正色道:“奈何天刃是名动天下的宝剑,当年我也犯愁用什么兵器来与韦兄比试。谁知就在比试前一天夜里,西棠跑来将她的佩剑送给了我。她的剑是师父所赠,叫作子夫剑,虽不如奈何天刃出名,却也是柄大有来历的古剑。据说是西汉名将卫青送给姐姐卫子夫的。因为太过锋利,卫子夫有次把玩时不小心还割伤了手指,由此得名。”小宴道:“西棠很喜欢你啊,所以才送宝剑给你,可惜你第二日打输了。”
敖墨道:“我当时也这么想,谁知第二日就在这柄子夫剑上出了差错。”小宴惊道:“什么?”敖墨道:“我与西棠从小一起长大,最是交好。她的本事也都是我教的,后来又有了婚姻之约。”他说到这里,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似乎回想起了童年时光。韦法昭道:“呸!呸!”敖墨并不理会,继续讲述道:“我们本来只在山上修炼,不怎么理会山下的世界。有一年不知为何,奈何天刃忽然现于世间,让师父给知道了,就派了西棠和三位师弟下山去寻找。当时我想奈何天刃既然是把宝剑,天下高手只怕人人都想抢夺,少不得有场龙争虎斗。当时西棠与三位师弟的修为尚未大成,不如我下山去走这一遭,可师父就是不让,后来三位师弟果然都败在别人手里。再后来又听到些风言风语说西棠也被打败了,还让敌人照顾了一夜。那日韦兄驾临蹈歌山,我心里的惶恐实是难以言说。”小宴道:“你担心你师妹喜欢上打败她的人了?怎么会?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敖墨看了小宴一眼,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小姑娘,不明白情不知所起。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