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妖三两只-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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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就这么发现了师傅的身世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不太愿意再去旁观别人的人生。她不喜欢被别人的生活影响了心情——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适。
雨歇想,那大概是悲凉,遏制不住的悲凉感。
所以,她果然是只情感丰富的妖怪!
……
金蝉子的出现让雨歇始料未及。
虽然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挺不愉快的,但是这并没有办法阻挡她此时在这人生地不熟——喔,没有人的地方见到一个熟人时突然爆发出来的欢快又激动的心情。
“金蝉子……金蝉子……”她几乎是立刻就跑了过去,直到跑近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眼前的男人蜷成一团,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结界里。雨歇挪了两步,换了一个角度,刚好同男人的脸正面对上——是金蝉子没错。他闭着眼睛,脸上神情安宁祥和,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墨色长发在他身后披散开来,不知怎么的,平常端庄的皮囊在此时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妖异。
雨歇何曾见过金蝉子这副模样……而且,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还是这样的出场方式?他不是该去参禅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有些狐疑,但很快便被兴奋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雨歇用手去拍那结界,叫道:“金蝉子……金蝉子,我是雨歇!金蝉子,你醒醒,我是雨歇!”每拍一下,结界里都会起一层水纹,好像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真是令人诧异!金蝉子怎么会泡在水里?
她停了下来,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难道说,连金蝉子都是被抓来这里的么?这水牢一样的结界是为了困住他才设下的?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眼下说什么都是假的,把他解救出来才是王道。金蝉子比她知道得多,只有他醒过来,他们才有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凭她一己之力……老实说,她已经有了终生老死在这里的觉悟!
雨歇一咬牙,深吸一口气,勉强唤出无患,灌输进一些法力,朝着那道透明的薄膜狠狠挥去。
“噗”的一声,薄膜毫无反应,连一丝划痕都没有,金蝉子更是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无。雨歇被那薄膜发出的暖光震了一震,身体狠狠一震,虎口有些破损,气血上涌,一时间头晕眼花。她缓了许久,握紧无患再次砍了上去……没有反应……再砍,还是没有反应!那便再砍……再砍!
雨歇憋着一口气,反被激出了几分血性,举着无患一刀一刀狠狠地砍,手麻了也不顾,一刀比一刀砍得狠。
“金蝉子,你醒醒!你醒醒!……”
一次又一次地被反震,那原本才好了一成的伤直接加重,雨歇几乎要晕过去,一双手更是鲜血淋漓。这姑娘犯犟时爱跟自己过不去,她都已经弄不清楚自己这么没理智地折腾自己究竟是为了哪般?
可所谓的皇天不负有心人也是有点道理的,在她这种不要命的猛砍之下,薄膜竟然咔嚓一声,被她砍出一条细细的缝,有水从缝里溢出来。
雨歇眼睛一亮,人也清醒了不少。还想再接再厉,奈何身体已是到了极限,不允许。无患自动没入身体里,雨歇晃了两晃,勉强支撑住自己。再一看,那缝隙竟又有恢复的趋势。她吓了一跳,心道,怎么都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了去!否则她这苦可就是白受了的!也顾不得什么后果,雨歇直接伸手过去,塞进那道缝里,想要硬生生撕开那道薄膜。
“金蝉子……你醒醒!我是雨歇!我是雨歇啊!”她叫道。手上的鲜血在碰到薄膜的那一瞬间融了进去,那蜿蜒的血丝顺着薄膜游荡在结界里头,像是一条鲜红的小蛇。雨歇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那小蛇已经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薄膜顶部,也就是金蝉子的头顶位置汇聚了一大滩她的鲜血。
雨歇头昏眼花,这才发现这结界竟还是个吸血鬼,从她的伤口处一直在汲取血液。
她本就受伤,血气自然是不足的。被这么一吸,那真叫一个摇摇欲坠。蛇本就是冷血动物,身体一直都是四季冰冷的……如今少了这些血,雨歇开始觉得骨头里散发出一阵冷气来,几乎要将她冻伤……“金蝉子,金蝉子,我是雨歇!我是雨歇啊!”她想喊救命了!
雨歇努力地将手往外拔,奈何那手竟然像是生了根似的,与结界牢牢地粘在了一起。雨歇一点都不怀疑,再这么一下,她会死!她一定会死!绝对不是开玩笑!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折腾疯了,发疯似地将手往外拔,手被撕扯地几乎要断掉,那种疼是出自骨子里的。然而此时的她一点都不在乎,只低声尖叫着重复这个机械的动作。快要死活的恐惧感将她击溃……她其实真的不想死!
她很后悔……非常之后悔!
她虽然喜欢师傅,但是师傅要成亲了这件事还不至于打击她到让她去死!如果上天再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当时就该乖乖跟着金蝉子去大荒绝对不回来……瞧瞧她遇见的都是什么事什么事啊?妖界百年历练都没有这两天她经历的事情来得危险!
她想唤出无患来砍断这两只不能动弹的手,但是无患只在体内嗡嗡争鸣了两下,无法被唤出来。雨歇意识越发混沌起来,金蝉子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再也看不清晰。
“金蝉子!我是雨歇!”她声音有些弱了,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水中的男人眼睫微微动了一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
视线越发模糊……
“金蝉子!”她凄厉地发出大叫,穿透了结界,结界中水纹一阵凌乱的波动——这一切都发生在雨歇昏过去的前夕,连她自己都诧异,她竟然还有力气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男人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眸子……
雨歇眼底一片金光,便再也看不见了。
她想,她大概是史上死得最冤的蛇妖……简直堪称不明不白。如果她真就这么挂了,她必须死不瞑目!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大荒融水畔,玄股之国。
冬至,大雪。
雪纷纷扬扬接连着下了小半个月。
这天天气初霁,阳光拨云去雾冲了出来。玄股国现任帝君郝猛带着御用的军队去林中打猎,收获颇丰,归来时在雪地里捡到了一条冻僵的白蛇。
帝甚喜。
选股国民初开化,民风豪放,普国好驭兽,帝尤胜之。
雨歇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被锁在黄金笼里,像是一头困兽。
这个认知让她心惊不已。果然这种事情是无法淡定的。发生再多次,每每醒过来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第一反应还是躁动不安。
这是几乎出自本能的反射。
晕过去之前明明还看到了金蝉子,怎么醒过来之后就这么物是人非了呢?她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比什么都不真实,让她有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雨歇闭着眼睛,用妖力查探了一下身体情况……非同一般的糟糕。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醒过来没有死成,简直就是上天的奇迹。如果她的人生是一部言情小说,那么毫无疑问,她一定不会是个女配!但是——这其实是虐文来着吧?
她现在真真是身心俱伤啊!
雨歇眨着琥珀色的黄豆眼,咕噜噜转着脑袋打量着环境……很暗,非常暗。好在她夜视能力不错,看得出这大概是一处很有气派的房间,从规模上看,或许是个宫殿……就是有点空旷,或者可以说是简陋就是了。现在她什么都不清楚,还身负重伤,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雨歇立即没有骨气地闭上眼睛装死。门被推开时带来一股外头的冷气,让雨歇当即打了一个哆嗦。她在心里默默暗忖,貌似这里是冬天……她的不利因素又加了一条,太不幸了!
“你们在外头守着,不许进来。”男人低沉威严的声音。
雨歇很想将眼睛睁开,毕竟她如今只不过是蛇形,就算是正大光明地打量来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当那道凌厉的目光扫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当即改变了主意。
话说——这个是人类吧?
是吧是吧?
这么强大的气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雨歇丢脸地不想承认,她在一个区区凡人的目光下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那人大概只是来瞧她一眼,并不打算做什么别的,很快便走了。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雨歇睁开了眼睛,只来得及看到他玄色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这天气似乎愈发地冷了,她真是腹背受敌,倒霉得不可用语言来表示。身上带伤已经够糟糕了,在这种恶劣无比的环境之下,她想养伤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她虽坚持不懈地治疗自己,但因为天气原因,收效甚微。天时地利人和,她一样都没有沾到边。可以说,她如今完全没有一个妖怪的优势……并且她现在这副怂样恐怕连普通的野兽都不如。至少普通的野兽多少还有点活力,不至于像她这么奄奄一息,病秧子似的。
实在是有够丢妖怪的脸的。
这些日子她的金笼子边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当然都是男性。估计是兽医巫师一类的人。
雨歇在闭目疗伤的时候他们时不时隔着笼子摸摸她,这种时不时的性骚扰让雨歇郁闷不已。若不是她现在还在装死,真想狠狠一尾巴拍扁那群猥亵她的家伙。
她隐隐听到他们在叹息:“这么好的资质……百年难得一见的……怎么竟伤成了这个样子……该怎么跟陛下交代……”云云。
让雨歇很怀疑这个国家的性质。
难道没人害怕她这威武的原形么?
这不科学!
再见到那个威严的男人,已经是十日后的事情。
“还没活过来么?”男人的声音很有特色,让人过耳难忘。雨歇一下便认出他来了,正是十天前来看过她的那人。看她的姿态,大概是目前为止身份最高的,也就是传说中的终极boss,那些人口中的……陛下?
那两个照顾她的侍从唯唯诺诺。
雨歇在心里替他们流下一把伤心的泪水……真不能怪你们,是她自己的问题。
男人的声音满含威严,听得出里头夹杂着淡淡的不悦:“将它,抬到洗尘殿去。”
侍从应是,马上取出毡布蒙在金笼子上,雨歇的视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一阵脚步声响起,雨歇感觉到自己被抬起来,出了门外。
雨歇一路晃悠过去,好不容易到了洗尘殿,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一样。本来伤就没好,还被这么颠了一路……更重要的是,屋子里面生了地龙她真心没有特别大的感觉,但是一出屋外,她立即就销魂了。
老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冷啊?!
她觉得自己冻成了一条冰棍,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好半天才缓了过来,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那个男人淡淡地下了命令:“扔下去。”
“是。”
“是。”
……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了笼子打开发出的摩擦声,然后似乎有人在后头推起了笼子,她整个身体倾斜了起来,淄溜一下便滑了下去。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雨歇反应过来时只听到“噗通”一声,她迅速被一片刺鼻的带着浓重药味的热汤所淹没。
“嗷……”她尖叫着弹起。
这些凡夫俗子于是有幸见识到了一场真正的……水龙吟。!!
雨歇几乎快要热晕过去,这种反差太大,让她的身体差点爆裂开来。她受不了这种蒸腾的高热,就像她受不了这冬日的严寒一样。太过刺激的感觉让她全身颤抖,拼了命地扭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