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妖三两只-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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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上上下下瞅着她,看到她怀里的婴儿之时,眼睛猛然发光,亮得简直要闪瞎雨歇的蛇眼。不过她很快转移了目光,突然盯在了她的裙摆之上,然后浑身一个激灵。不像一般赶路人满身狼狈,她的裙摆干净如初,连点水渍都没有。在这大雨磅礴的天气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一点都不被雨淋湿衣摆?
老妪连忙关门,声音中带了点急切的味道:“本店今日不待客。”
雨歇自然是不会让她得逞,一手拦住,硬生生将那门板拉开,“老婆婆你这话说得可真没道理,你这客栈开着本来就是迎南来北往的客人,我又不是不付钱,你作何要赶我?”
老妪苍老的面孔几乎扭曲,两滴汗从额上滴下来,按捺着脾气道:“本店客满,客官还是投宿别家去吧。”
“婆婆这是在开玩笑么?”雨歇危险地眯起眼睛,威压慢慢地释放出来:“这里人烟罕至,方圆百里不过就你一家客栈,我好不容易方才找到这歇脚的地方,怎么好另宿别家呢?况且,这雨又是这般大,婆婆这般心善,应该不会再赶我走的吧……”语气里已经隐隐有了杀气。
这红果果的威胁啊!
老妪立马道:“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房间还有很多呢,客官里边请!”
雨歇笑,她喜欢狗腿。
雨歇是个热爱和平的好姑娘,一般情况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不一般情况就只用暴力解决问题。
现在这情况就挺不一般的。
她原本是可以用暴力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过鉴于小玄奘还没有睡着,她不能带坏了他;再则,这老婆子挺知趣的,挺有眼力,而且非常的听话。
雨歇表示很满意。
这客栈外表看着挺破旧的,内里……更加破旧。当然,这只是表象而已,如果没有那层表象,恐怕是破旧得不能再破旧了吧!雨歇也是很识趣的,并不愿意窥破这层表象。她叹了口气,抱着小玄奘,跟着那老妪上了二楼,一路上有好几张脸在各个角度偷窥她,隐藏在桌椅下,都是一副很害怕的模样,看来刚才的彪悍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么,今晚上她是可以很太平了吧。
老妪把她引进了最靠里的一间卧房。雨歇大大咧咧地走进去,果然……这卧房看着更加破旧了。
老妪战战兢兢地问:“客官需要吃食么?下边可以准备。”
“喔……”雨歇随口应道:“有素的不?”
老妪噎了噎,半晌才道:“有!”
雨歇笑笑:“我不爱吃素的。”
老妪咽了一口唾沫:“那客官可是要荤的?”
雨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她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舔舔唇,做出一副惬意的模样。“其实灵物的味道,也是不错的。拿来炒了做个开胃小菜,啧……”
老妪顿时两股战战,哆哆嗦嗦:“客……客官……”
雨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口牙不好,不爱吃老的。”
老妪顿时松了一口气。
雨歇笑得更灿烂,露出明晃晃的一口小白牙:“我爱吃小的,炒两盘来怎么样?”
老妪如临大敌,两腿抖得更加厉害,整个人都瘫软了。
雨歇作势扶了她一把,“婆婆这是腿软了么?也是喔,老人家就应该好好休息,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也少动,省得伤筋动骨的……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要休息了,婆婆也出去忙吧,我想应该还有别的客人要来,可别耽误了接客喔。”
老妪松了口气:“是,是……客官好生歇着,老身不打扰了”她倒退着出了门去,将门小心地掩好。雨歇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她的眼里。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雨歇是不会做那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事情的,别人的事情,不关她的,她是绝对不会插手,也就是说,再有人来,被宰了或是炖了,生吞也好,活剥也罢,她都不会施舍一眼过去。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谁都不能以正义为名,去干涉别人的生活。
当然,前提当然是与她无关,若是犯在了她的身上,那么,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雨歇设了结界,这倒不是怕他们半夜里图谋不轨,主要还是因为她耳力太好,生怕夜半发生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吵到她的睡眠。
雨歇慢悠悠走到床上,本想直接躺下睡,突然便意识到了怀里还有只小的。她瞪他,带着个小的让她怎么睡觉?!作为一只睡相并不好的姑娘,她觉得让她跟他一起睡,恐怕还是有生命威胁的。要不,找张小床出来让他单独睡好了。这样想着,她便想要将他放开。
小玄奘很是灵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小脑袋看着她,眨了眨雾煞煞的眼睛。
卖萌也是没用的!
小玄奘嘟起了小嘴,软软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雨歇:“……”默默地扭过头去,这货实在是太可耻了!
雨歇无节操妥协,为他设了个小小的结界,将他包裹住,这样即便是压倒了,也不至于压死了他。她将他放在床的里侧,自己躺在外侧,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很是感慨,这娃虽然是肉体凡胎的,但是就是跟一般的娃不一样,从刚才到现在,愣是没哭嚎过一声……感慨着感慨着便也就睡着了。
夜半的时候雨歇做了个噩梦,梦到了自己在河边草丛里睡觉,河水那个暖啊,水草那个软啊!她做好梦做得那个香啊!突然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溜了起来,她被装进了竹篓子里拿去街上卖,一个男人看上了她,花了两个铜板买下了她,把她带回了家,她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不料那男的竟是开药店的,看中了她的胆,想要挖出来生吃了。
场景转换,她又被杂技团的抓住,绑了手脚演出胸口碎大石,一块大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差点没有岔气,那个同台表演的壮汉一脸络腮胡子,笑呵呵地举起大铁锤子,恶狠狠地便砸在了那大石上,石头碎了,她的胸口也跟着碎了,然后她喷出一口黑血来。
她虚弱地喊救命,奈何大家都只是呵呵地笑,谁都没有理她。
场景再次转换,大石不见了,看热闹的人也不见了。她躺在床上,依旧是被绑了手脚,一个看不清脸面的男人笑呵呵地伏上来,撕开她的衣襟,然后对她行非礼之事,她扭着腰,娇弱不胜地叫:“雅蠛蝶!雅蠛蝶!”
然后,那男人说:“别叫了,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于是,她不叫了。
然后,她醒了。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雨歇倏忽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像是怪物张开的大嘴巴,舞动着爪子要把她活生生吞进去一样。
回想方才诡异的梦境,她便觉得胸口一闷,突然很想骂娘。
雨歇动了动胳膊,突然便觉得身上不对劲,有些发闷,好像压了什么东西,可是四肢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来,胸口的感觉尤其销魂。她愕然地看过去,便在黑夜之中看到小玄奘那货小小的身躯趴在她的胸上,很认真地埋着头,她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凌乱了,露出大半片白嫩的胸脯来,小玄奘软绵绵的小嘴很努力地抓着她的那个神马吸啊吸……
雨歇:“!”
吸你妹啊!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啊魂淡!
雨歇的脸瞬间就青了,碧幽幽的,几乎可以往外挤出水来,分外阴森。她一挥手,一把把那个小色狼拨开,不料那小家伙虽然没有牙,咬得却很紧,这一来真是让她销魂了一把,她只一瞟,便见着那上头都红了大半,羞愤交加,也顾不上什么,随手便抓起衣裳掩住。心中淌血,这时代的衣裳实在是太单薄,太好剥!
她又是窘迫又是尴尬,怒视他,咬牙切齿,果然,男人不管是什么年纪,都是危险的!她不该因为人家长得可爱就放松了警惕!早知如此,一开始她就不该怜香惜玉!
眼前这只无齿之徒吸得正开心,不料却飞来横祸被甩开,当即便眼泪汪汪了,他锲而不舍地凑过来,还想继续吸奶,雨歇红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嫌弃地把他推得远远的。他不解地眨眨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嫌弃了,又想着凑过来,雨歇依旧将他甩远。
如此一来二往,小家伙终于明白自己遭到嫌弃了,扁了扁嘴巴,雾煞煞的眼睛委屈地控诉她,“嗷”地一声便哭了起来。
雨歇:“……”
欲哭无泪,她自己也很委屈的好不好!虽然那货现在是个小娃娃了,但是本质里,她还是有两分把他当金蝉子看的啊!虽然他很小,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这不妨碍她下意识以为他就是金蝉子啊!这……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雨歇的两颊烧得很厉害。她是存了心不想理他,小家伙于是哭得更伤心,更悲凉,抽噎着,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哭得真的是格外的有技巧,一般娃娃都是嚎啕大哭,以吵取胜,他则不是,只是抽抽噎噎地哭,饱含着委屈的热泪悬在乌黑的眼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指责,端的是梨花一枝春带雨,我见犹怜!
雨歇打了一个激灵:“……”
好吧,她错了!她不该忘记这娃竟然是要喝奶的!
作为一只从来没有喝过奶的妖怪……她应该是值得被原谅的吧?
雨歇有些后悔,她原本怕小玄奘身子太弱了才给他喝了一些精露,好让他能够熬过去,结果倒好,他现在一个两个月不足的娃能爬能闹,生生大了一圈。
那现在怎么办?她也总不能把小玄奘饿死了吧!
继续躺平了让他非礼?
好吧,这是不可能的,她又没奶!就算有的话……不行,这感觉太销魂了。
雨歇起身,理了理衣裳,打开门,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叫了一声:“小二!”
话音刚落,一个飘忽的身影便从走廊尽头过来,雨歇眯着眼,看到来人并不是那个老妪,而是一个苍白清秀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袭布衣,戴着一顶同个材质的帽子,肩上一块抹布,蛮正宗的小二的打扮。看到雨歇时,他的眼神有些闪烁,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垂了脑袋,低声询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雨歇想了想:“有没有吃的?”
那小二顿时浑身颤抖起来,一张清秀苍白的脸上顿时青白交加,恨不得现在立即消失在眼前。刚才雨歇跟老妪说的那番似假还真的话还在耳边,这个时候她又旧话重提,她不会是真的要吃了它们吧?!好不容易下了一场雨可以开门迎客,没想到一迎便迎来了一个煞星!光是那威压和杀气就让他们这些胆子不那么大的小雨灵不敢试图去挑战了……呜呜呜呜……难道这就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么?最后竟然是要被吃掉?!
雨歇可不管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继续说道:“有没有适合小孩子吃的?比如……奶什么的。”
小二一愣,脸上表情更加精彩,又惊又喜,还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有……有,有的!”前几日有个来打尖的人是个买卖羊肉的贩子,他带的那群羊里倒是正好有两只小母羊,说实话,它们也喜欢吃那种东西,所以一直留着没有处理掉,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场。
话落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扫向她的胸脯,眼里有惊疑……
雨歇于是恼了,冷森森威胁他:“看什么看,再看我吃了你!还不快去!”
“是,是……是!”他低头便往外走,才走了几步又停下,小心翼翼问道:“客官要多少?”
雨歇不耐烦了:“有多少就拿多少就是!”
事实证明,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她马上就为了这句话付出了代价,因为他很快就提了一桶奶上来。
雨歇接过的时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