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英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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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讨厌的家伙就爬上对面那幢楼房的阳台,眼,睛贼一样地盯着教堂。”
“别理他,他们爱在那里多久就多久,想必不会要你送饭的。”
艾维·姜支开约翰后,向李云飞道:“昨夜听了李先生所谈,我深为你们的舍
身为国精神所感动。但不知您将情况告诉您的助手后,那位四小姐是否能很快报告
给重庆?”
“哦,……神甫有所不知,我们军统在全国各地都设有联络站,国土沦陷日寇
之处,军统联络站便转到暗处,专事刺探敌军情报。这些联络站的特工一接到上峰
的命令,即使明知要送命也要不折不扣地去完成任务,否则一律严惩。所以,我的
助手得到我的命令后,她很快就会与相邻的荔城军统站联系的,然后由荔城上报军
统戴笠局长。”
“那么,李先生,如果重庆的戴先生知道你们处境危急,能有办法营救你们吗?”
“当然,他一定马上指派高手来接应,并且是最快的速度!如无意外,今晚来
人就会到达柏城城外。”
“啊——真是神速!”艾维·姜惊叹一声,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思忖了
一阵,毅然道:
“我想这样吧,今天白天看来是能和日本人拖过去的,天黑后我和维妮装扮成
你们模样,开了您的车出去把盯梢的日本人引开,然后你们开我的车出城去接头地
点。如果李先生您的估计准确的话,那么是会遇上接应你们的人的。望主保佑!”
李云飞吃了一惊,忙说:“这可不行,这样做您和令爱就太危险了,我不能答
应!”
“请放心,李先生。”艾维·姜笑道,“我看那门口的只是日寇的几个爪牙,
他们没有得到头子的命令是不会开枪的。只要冲出门去我就能引开他们,我的驾车
技术使我很自信。”
“不,这太危险,我不放心……”
“没问题,即使他们追上了,我会亮出身份,难道日本人对美利坚合众国都毫
无顾忌?”
考虑再三,事出无奈,李云飞只好答应了。
七
夜幕已降。天主堂里几个人互换了衣服。
李云飞望着穿上中国服装的神甫,嘴唇一蠕动,猛地喊了声:“朋友,再见了,
后会有期!”便扑上去紧紧拥抱住他,热泪奔泻而出。
艾维·姜也激动地搂紧李云飞,脸上却挂着慈祥的笑:“别难过,相信李先生
是一定能够将令姐夫——我尊敬的谷元瑞先生未竟之事顺利完成的!再见,真希望
还能见到你们。”
“一定能的!”李云飞强作欢颜道。
“真主保佑你们!”艾维·姜画了个十字,拉起女儿维妮走向了车库。
“晚安!”车子开动后,艾维·姜还伸出手来向李氏姐弟以及玉娘道别。
“愿菩萨保佑这对好心的神甫父女俩!”李云月轻声念叨着。
时值农历月中,虽是雨夜但天色并不很暗。艾维·姜没有开灯,并把车开得很
慢。当他开到玄山公园旁的岔道口时,发现右边几十米处停着一部乌龟式的小车;
他赶紧把方向盘往左一扳,狠劲一踩油门,一面打开了车灯。
“啊,爸爸,那车跟上来了!”维妮一直注视着后面,不一会儿她大喊了起来。
“别怕,我的孩子!”艾维·姜却微笑着对女儿说,“柏城商会会长的这辆车
性能不错,曾经参加过赛车的,我是不可能让日本人追上的。”
然而,那辆“乌龟壳”的驾驶者技术也不差,紧紧咬在后面,任你怎么甩也甩
不掉。
不过,甩不开追车并不是艾维·姜的目的,他只要保持这样的车速再开它一刻
钟,李云飞他们也就安全离开天主堂了。
小汽车是环城开的,约莫二十分钟了,已经绕城半圈,前面已到了柏城的风景
胜地龙山。艾维·姜曾到过这里游玩多次,对风景区的曲折道路和数不清的岔道他
都很熟悉。他想,既然我又不想闯出城去,何不开进龙山与日本人摆上一会儿迷魂
阵?于是他关掉车灯,一扳方向盘,钻进了龙山。
八
此刻,天主堂的那辆车也在雨幕中疾驰。李云飞身上穿的是神甫的黑袍,鼻子
下贴了两撇浓密的短须,坐在他一旁的玉娘俨然成了一个美国姑娘;后排位子上坐
的是心胆俱碎的李云月。
“云飞,你那助手田兰情况怎样?”善良的李云月总是担心着别人的安全。
“凶多吉少吧,”李云飞泄气地答,“昨晚我第二次打电话去,已无人接了。”
“唉,云飞,你也不小了,田兰这姑娘不错,你干吗不和她结婚呢?”
“姐姐,这种时候还谈这?再说,我可不愿意娶个干特工的妻子!”
“你呀,这么任性,叫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哪……”
玉娘静静地坐在那,一字不漏地听着这姐弟俩的谈话,心里忽有了一种打算。
沉默了一会儿,李云月问:“现在我们去哪?”
“必须出城,赶到第一个接头处去。”李云飞咬着牙道。
“日寇每个路口都有岗卡,我们出得去?”
“我也为这焦虑。日寇知道我们情报必送重庆,必定会在西、北两个方向的路
口严加盘查的。”
“月姐、飞哥,”一直恐惧地盯着前方的玉娘忽地扭头道,“我们就往城东出
去吧,只要能够出城,我们多绕点路去重庆不也行吗?”
“城东也是有岗卡的。”李云月说。
玉娘忙说:“那边不严。上个月我和谷先生到龙山玩了一趟,回头绕出东门外
逛了一圈,我见那岗卡只有两个日军把守,其中一个正在调戏一个过路女人,见了
我们的车连问都没问就放行了。”
“嘿,那怎么可以比呢?那次你坐的是日军总部的车,我姐夫又是中村的红人!”
李云飞觉得玉娘太幼稚了。
“这我知道,”玉娘出人意料地说,“我是说我们可以从这里想个办法。因为
我发现日本兵多是色鬼,要是有个女的去缠住他们,我们的车就可以乘机冲过去了。”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李云飞转动起脑子,想想又说:“可是哪来的女
人……”
“飞哥,您是说没有女人去缠日本兵吧?”玉娘毅然道,“请放心,这就由我
去吧,我恨死了杀害谷先生的日本兵,我要报仇!再说,我出身低贱,生死无所谓……”
“啊不,”李云月听得很是感动,但一想到玉娘这样做将性命不保时,忙阻拦
道,“你不能……”
“月姐,您听我说嘛!我家里父母兄弟均遭日本兵杀害了,我只身逃难沦落烟
花,要不是遇上了谷先生和您,说不定早就死了呢!本来,我是想为谷先生和您好
好生几个孩子以报大恩的,哪会想到又生横祸……”玉娘说得呜咽了起来。
“姐姐,”李云飞早已把方向盘打向城东了,他说,“既然上娘如此深明大义,
我们就这么办吧。”
“不,”李云月哪里肯依,“我和元瑞情深似海,誓同生死的!你姐夫为国捐
躯了,我是绝不想留在世上苟且偷生的!昨夜我没有自尽是因为他的遗愿未遂——
情报还没送走;现在既然有办法让你把情报送出去了,我也就可以安心追随你姐夫
去了。至于玉娘说让她去缠日本兵,这是万万使不得的,她刚刚怀上身孕,那是你
姐夫的一点骨肉啊!云飞,你无论如何也要把玉娘安全地送出去;玉娘,你可要好
好替我和元瑞把孩子养大,教他去为父母报仇!要能这样,我九泉之下也会含笑了!”
“姐姐,”李云飞急道,“你是说让你去岗卡缠日本兵?这多危险……”毕竟
是自家同胞骨肉,李云飞心颤肉跳起来了。
“是的!”李云月说得斩钉截铁,“云飞,你带着两把匕首,快把那把小的给
我。我想我是足有办法让你们出城去的!”
玉娘见她已拔过弟弟的匕首藏好,不禁泪水涟涟地喊:“月姐啊,不、不能让
您……”
“别哭了,好妹子,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李云月的声音也很凄切,“一切都
拜托你了……”
东门到了。马路上横着一根粗大的栏杆,岗楼上架着机枪,机枪手伏在后面握
着枪把,岗楼下两个背枪的日本兵挥动红旗,示意停车。
李云飞见状顿觉紧张起来,不想车刚停住,李云月就拉汗车门奔向了日本兵。
“太、太君,救救我!那个该死的神甫把我抢来……”李云月夸张地喊着,身
上旗袍的扣子散开着,内衫也已撕破,岗灯把她半裸而雪白的胸脯映照得很是耀眼。
两个日本兵忽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此奔来,已失所措。此时,岗楼内闻声
走出个挂手枪的日军曹长,李云月急奔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喊救命。日军曹长一见她
的模样,早已心旌摇荡,便顺势搂住她道:“花姑娘的放心,皇军大大的救命!”
那边,车上的李云飞探出身子用英语依哩哗啦地喊了起来。搂住李云月的日军
曹长见是一个美国传教士在说他不愿看到日本兵对他进行掠夺,希望能把他的中国
女仆归还给他。便龇牙一笑,用很不通顺的英语回答了几句,意思是:日本皇军对
中国良民大大的保护,你们美国人一面传教劝善一面虐待女仆是皇军所不允许的,
所以,这个女人皇军救定了。
李云飞听后更加大喊起来,声言要将小汽车横停路上阻拦交通以示抗议。说着,
他果真把车头对着日军曹长横了过去。
李云月“啊哇哇”地大叫着躲到日军曹长身后去,双手使劲地摇撼着曹长的臂
膀喊:“快,快把美国佬赶出城去,快,快呀,要不他就要下来抓我啦!”
日军曹长被激怒了。“八格呀噜!”他骂了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把拦路的横杆
打开,这边他还掏出手枪对着穿黑袍的李云飞喊:“我想,你还是听从我的命令快
点滚蛋的好,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啦!”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他猛地朝
岗楼上喝了一声,咕噜了句什么,岗楼上的机枪手随即“哈得”回应,一边把机枪
栓扳得嘎嘎响,似乎马上就要射击。
要是以往,李云飞见到敌人如此蠢态一定会心里发笑的,可是今天,他已被即
将失去亲人的悲痛所击倒。“姐姐啊姐姐,就让我再看你一眼吧!”他心里这么喊
着,可脸上却装出一副既害怕又愤怒的样子。为了抓住时机冲出城去,他装做无可
奈何的样子把车转过头去,就在他狠狠一踩油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与姐姐那双凝固
在他身上的目光相撞了!
啊,这难道就是同胞骨肉生离死别的最后一瞥吗?!——还不待李云飞从这撕
心裂肺的痛苦中分娩出来,小汽车早已像支离弦的箭射向了黑幽幽的城外……
九
“哈哈哈哈……”
等到那根拦路的横杆重新拦住了马路上的交通时,岗上的指挥官——日军曹长
欣喜若狂地狠狠搂紧了李云月,一撮小胡子和那两片被淫邪之火扭曲变形了的嘴唇
便使劲地朝李云月的脸上蹭去。
“太君……”李云月急忙把头偏向一边,使劲地挣扎着,嘴里却说:“谢谢您
救了我,现在,呃……我该回家去了。”
“哈哈,你的漂亮大大的,皇军的救了你,你的陪皇军玩玩的!”日军曹长把
李云月连挟带拖地挟进了值班室,就要往一条长凳上压。
李云月被挟得太紧,挪不出手去拔匕首,又十分害怕自己真的被鬼子兵奸污了,
实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急得她浑身直冒虚汗。然而急能生智,她赶紧讨好地说:
“太君喜欢我,我很感激,可是这个地方——”她用嘴往门口的岗兵一努,“很不
方便的……”
日军曹长一瞟门口,果然松开了手。他一脸的淫笑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