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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情锁宫阙-第14部分

小说: 情锁宫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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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人人都有机会像你这样死过再活吗?深宫之中怎么了,就算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地活下去又怎么了,总比死了好吧!待你真正死了,再也无法为人的时候,再也体会不到人间冷暖看不到春华秋实的时候,你才知道活着的好吗?!”
“我……”苏静萱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她尚且没有体会过无法为人的苦闷和人间冷暖的难能可贵。被他这么一说,她似乎成了不知人间疾苦浪费生命的纨绔子弟……
那男子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怒火冲天的神色渐渐消退,眉宇间渐渐涌上忧伤。
“好好地,活着……”他仰起头,看向屋顶,眼中是浓浓的无可奈何与悲戚,“你该珍惜的……我,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
她不知道,原来魂魄也可以这么悲伤,悲伤得让人想落泪,却又无泪可落……
“你……”
苏静萱想要说话,却见那男子缓缓抬起手,并未转头看她,却将指尖轻点了她的额头。
一股极大的冲力直袭上她的头,仿佛被狂风卷起,撕裂了眼前的世界。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
在被碎裂成丝状的视野中,一闪而逝的,是那男子浅浅含笑的嘴角。那笑容,让她的心钝钝一痛,痛得好似被钢刀刺入胸口再绞过一般,呼吸为之一窒,好痛苦……
好痛苦……

命理(下)

再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的时候,苏静萱眼角滑下了泪……胸口余痛未消,仿佛被人剜了一块留下空洞一片。
她终于明白,为何他的魂魄是现代装扮而她是古装——
她终于明白,为何他看着她的眼中有浓浓的无奈悲戚——
她终于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用尽力气爬下床,她踉跄地扑向床前圆桌,抱起已经冰冷的舞娘的身体,柔软的,顺滑的,仿佛只是睡着一般……但那一怀的冰冷与沉重宣告它生命的完结。
泪水如珠般滑下,她茫茫然转头看向门口,水汽氤氲了视野。
眼前出现的是与舞娘朝夕相处的这一年时光,想起它击杀黑蛇时那烈烈的英勇,想起它塞了满满一嘴纸屑消灭证据时的憨傻,想起它坚持要她改名字……它说它是男的……
她茫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无措地想叫人,想叫人来救它……
“来人啊……来人啊!”
听见动静的女官太监鱼贯涌入房间,见她满脸泪痕地坐在桌旁,他们想搀扶起她要她去躺下休息。她不肯,摇着头只抱着猫儿哭个不停。
“叶方秋在哪?”苏静萱颤抖地抓住不知是谁的手,低着头用尽力气说着,似乎不用尽全力,她便无法说话,“去叫叶方秋……拜托你们,去叫他……”
叫他,救他……
苏静萱明白了——她的魂魄身着古装,是因为她是生灵,她未死;而他的魂魄,却保留着上一世的着装……证明,他是死魂。他,本就是个死魂附在猫身上罢了。他没有再世为人的机会,所以对她的不珍惜甚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替她珍惜……
苏静萱不知道那男子为何如此尽心尽力地从现代随着她过来守护她,她只知道他为她煞费心思甚至不惜以命相搏也要保她周全,三番四次地不顾自己安危去救她。而现在,为了让她魂归……他似乎消失了。
因为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胸口好难过,难过得让她恨不能不要醒来。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她擅自叫他,舞娘。他虽不喜欢,却总是应她……而她,终是因着自己的任性愚蠢害死了他。
苏静萱一时哭成泪人,谁劝都不听,怀抱舞娘不肯松开一点。
——叶方秋与皇帝走进吟霜宫内殿寝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皇帝只眉角跳了跳,而叶方秋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依旧一副冷淡疏离的神色。
叶方秋上前,看苏静萱死死抱着一只显然已经死了多时的猫,示意女官拉出她未受伤的手腕。
“萱贵嫔,叶御医为你诊脉。”
一位女官说着便要把猫抱走,苏静萱一手紧紧抱着不肯松,另一手抓住叶方秋的衣角,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救救他……”
“谁?”
苏静萱摇头,一时泪如雨下,“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你救救他……”她小心翼翼地将舞娘递到他身前,双手甚是无力地有些颤抖。
见状,叶方秋不禁稍稍蹙了眉,看了那猫半晌。
“它,已经死了。”
听见回答,苏静萱仿佛死心一般,缓缓将舞娘护在怀中,低垂了头,长发盖在脸侧遮住泪眼。那微微颤抖的瘦削的双肩,显示着她的悲伤欲绝。
夏侯拓以拳掩唇,轻咳一声。
有些纳闷,那猫该不是他昨晚下手太重不小心弄死了吧?他明明只用了敲昏它的力气,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至少当时是没死的,况且横竖不过是只猫,至于哭成这样么。
作为皇帝,鲜少有觉得愧疚的时候,而此时,他却不知为何生出一点点不安。似乎,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他弄死的,真的只是只猫么?若仅仅是只猫,感情再深厚,也不会如此伤心欲绝吧……像是死了至亲似的。
夏侯拓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引得叶方秋回头看他。
“皇上有何不舒服?”
“……没有。”他不悦地瞥了叶方秋一眼,没眼色的人!
待苏静萱哭得告一段落只余啜泣时,夏侯拓才不痛不痒地说道:“既你如此喜欢猫,回头朕赔你几只就是。”
苏静萱低着头,身子渐渐侧倒下去——她终是哭得昏过去了,手臂渐松,舞娘顺着衣裙滑下,软软落在地上……

新生(第一卷完)

这段日子,宫中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明月公主的婚事告吹。原因是敕勒族大王子抵达京城后并未进宫面圣,却日日流连青楼,红粉追欢乐不思蜀,终于在一间花楼中与人争执闹出了人命,丧命之人还是一位奉旨查案混入青楼的京城捕快。此案上达天听,皇帝盛怒本欲问罪凶犯,敕勒族忙于洗脱大王子嫌疑连谴数名使臣前来做说客,并献上金银器皿数百,却再也没有提过和亲一事。于是明月公主的婚事就此不了了之。
而第二件,则以苏静萱枉受牢狱之灾荏弱体虚,不耐冷宫寒凉为由,奉旨搬回紫阳宫。腹诽之人自不在少数,但皇帝圣旨已下,谁还能驳回圣旨不成。容贵嫔知道后也只砸了几个瓷器便罢,连劝阻皇帝都没来得及。而太后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只眼皮跳了跳便继续去念佛了……
明月公主倒是开心,没忍几日便去了紫阳宫串门。
苏静萱体虚,面色苍白病态,于是依旧卧床,手中一本书却半晌未见翻动,眼帘低垂看不出究竟是不是在看书。
“明月公主驾到——”
听见房门“咿呀”一声被推开,苏静萱却不抬头,依旧低垂着眼。
“你们在外头侯着,本公主不宣不得进来打扰。”
“是”
一干随行退出房间,并缓缓带上房门。
转身见苏静萱头都不转一下,也未对她行礼,明月公主不悦地噘了噘嘴。
“你做什么呢,见了本公主也不拜。以下犯上了哦!”
苏静萱轻轻叹气,阖上书,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公主。”她掀起被子准备起身。
“哎哎,好了好了。你躺着吧,别下来了。”明月公主急忙制止她。她也不欠她的礼,只对她的视而不见有些不高兴罢了。
苏静萱遥遥头,依旧下了床,对着明月公主拜了拜,而后便坐在桌前,倒了热茶给她。见状,明月公主也坐在一旁。
“你身体好些了吗?皇兄说你在牢中受了凉,几日前还高烧不退。怎么不叫太医看看呢?”
苏静萱浅笑,这谎话说得煞有介事的。
“一点小病,何至于劳动太医。如今也都大好了,谢谢明月公主挂念。”
“我还未谢你呢。果真如你所言,皇兄一早便安排好了。枉费我那时哭那么惨,若不是你劝慰我,怕我都坚持不到他们滚蛋。”明月公主说得真诚,那一脸笑容再没有一点公主架子。
“怎敢当公主这一谢,我那拙劣的法子并未派上用场。”
“嘻嘻,那倒是。还是皇兄的法子好,速战速决不说还赚了不少银子。皇帝到底是皇帝,谋略不是吾等女子可比的。”夏侯明月的眼中满是对自家哥哥的崇拜与尊敬。
苏静萱低垂了眼,唇边一抹浅笑。皇帝的谋略,通常不介意伤及性命或毁其人生的。她又怎比得了……
犹记他对舞娘下手时眼都不眨一下的坦然,虽然严格算来是她害死了舞娘,但若不是他那出乎预料地一手,舞娘当不会这么快死。也许吧……
“你怎么了?”明月公主终于觉察出异常,精致小巧的脸凑到苏静萱跟前。
“没什么,有点担忧罢了……”
“担忧什么?你终于离开冷宫了,该高兴才是。其实当时她们都说你害了龙裔,我倒是很怀疑。区区人偶能咒杀性命的话,那些朝中大员都不知得死多少次了。”
闻言,苏静萱不禁看了她两眼,能有如此见识的宫中女子怕是不多,且也没几人有此胆子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公主,似乎只要不是和亲她就天地不怕。
“我担忧,我那些蔬果鱼儿无人料理……”
“哎呀,这倒是呢!”明月公主一听是那一院葱翠,立即跳将起来,“我去跟皇兄说,从御花园调派几个仆役过去,好歹收了这一季。”
“恭送公主——”
终于送走了这位大小姐,苏静萱起身缓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铜镜。
镜中的容颜虽比不上木易那般倾国倾城,却也是姣好绝美的,眼如琉璃眉似黛,精致小巧的鼻,红唇嫣然,肤白胜雪。比她上一世美了不知多少倍,一点妆容也无地素颜,依然清丽动人。
她要以这张脸,这身子,在这深宫中站得一席之地。因为除了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她什么都没有。即便曾经有,她也不记得了。
一想到要以色侍人,苏静萱又想去死了。
舞娘那雪白的一团浮现眼前,转过来的猫脸上有生气的,开心的,慵懒的,不以为然的,狡黠的……各种不同神色。以前从未细细看过它,如今却如潮水涌入脑海,竟记得那么细那么清楚,好似伸手就摸得到。
眼睛再度湿润了,苏静萱迅速擦去眼角即将落下的泪。
够了,她不想再哭了,已经哭得很累了……她会活下去,即使在人间地狱,她也会活下去。她的命是他救的,是他以自己的魂魄救的,她没有再去死的借口。
生命一旦背负了牺牲,便会沉重得让人不敢轻抛。
“来人,替我梳妆。”
苏静萱目前要做到事有两件,一件是调回小竹,另一件则是查出一直以来欲致她于死地的人。
第一件事在辰妃前来探她的时候便完成了,不过几日小竹便回到她身边。
而第二件事则不易办到,虽多次袭击却都已时过境迁,况且她对于自己的过往实在了解太少。于是与小竹谈了彻夜,将过去细细问了,一时倒也看不出异样。
不过一位普普通通的千金小姐,擅琴艺,工刺绣,略通书画棋艺。
这身子的娇弱曾让她头痛不已,不过清理一下庭院菜地便气喘吁吁,真真一个弱柳扶风一般的纤细人儿。于是那时为了能伺候好那一院蔬果,同时也为强身健体,苏静萱打了大半年的太极,重伤之后停了近月后复又练起,所以才挺得住牢狱两日的滴水未沾。
如今她身子已基本恢复如初,也不再是戴罪之身,是时候着手做些事了。
此时已值初冬,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

第一章(1)

京城位居北地,冬日多风雪。
早朝之时往往天色尚暗,并非所有官员都有资格掌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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