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莲祭世:缘起非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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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听见我说的了么?”
“啊?”碧连回身过来,暗自将自己这百般扭捏的小女儿般的心态狠狠地鄙视了一番,然后干笑几声,手往桌上一拍,站起来道:“陈狐,今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我叫你一声陈狐,你便叫我一声兄长,这样如何?”
那少年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大大方方道:“有何不可!哥。”
一声哥叫的亲切可人,碧连神情振奋,往门外走去,朝身后的陈狐招手,“走,咱们去见姐姐和姐夫。”
“公子,那是你的姐姐和姐夫吧?”
“不是说了叫我一声哥么?”
“我刚刚已经叫了一声了啊!”陈狐笑眯眯地看着他,碧连顿时没了坚持,叹气道:“随你好了。”
叫你哥?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呢,嘿嘿。
“先换件衣裳,吃过午饭再去。”
“公子,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陈狐似笑非笑的嘴角隐没在落下的发丝中,随后也懒懒地跟上去。
两人乔装了一番,在小镇上走了一圈也没看见出来办事的碧语竺和劫游二人,碧连心疑他们是不是先行回家去了所以没有遇上。
这边,那陈狐见了各种各样的事物,就像世外桃源一般地这也要那也要,什么都想用手去摸摸,碧连连连摇头,心道,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以前在那种风尘场所,恐怕也是要禁足不得随意进出了,所以才这样好奇。
清国的这个小镇上,恰逢这几天热闹起来,据说这国的公主要和强大国家的皇子和亲,而且正好这几天又是当地郎情妾意月下红线牵的橙花节,所以举国上下,无论老少都一片欢庆之色。
橙花节统共要举行三天,而那和亲的余韵自是不会很快褪去,至此,此时的小镇,南来北往,人员繁杂,有推着车赶集的,有扛着石板赶工的,还有些带着刀剑的横眉怒目的剑客侠士。
趁机大赚一笔的小贩们扯着嗓子欢快地吆喝,小镇的酒楼驿馆旁,处处都盛开着火红的秋海陵,风一刮,漫天便飞舞着美丽的火红花瓣,十分惹眼地飘落在行人身上。
在玬晔国住了这许多年,碧连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心生羡意,要知道,这些年他一直都无心此事,要么满怀仇恨,要么忙碌朝政,整日在提防和被堤防中度日如年,竟连一日清闲也不曾享受。
此刻到了他国,整个人心境都仿似改变一般轻松了不少。看此情此景,只觉内心感触良多,不由叹道:顿觉得人生如此真性情,才算得上是活着!
“公子,你怎么又神游了?”
“也没什么,就想着此情此景可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太平盛世之像,怕也不过如此了吧!只觉得这里就如梦一样不太真实……”
陈狐轻笑道:“只不知在这表象之下,内里又如何的波澜呢。”
碧连点点头也没反驳,接着向前走去,不一会儿竟忘了还有个陈狐跟着。等到了一家酒楼前,转身喊人时才发现身后空空,那如同尾巴一样寸步不离的少年早已不见踪迹,不由得有些担忧。
他连忙往回找,谁知还没走几步,便见那小子果然惹上麻烦了。
只见一群人围观中,肥头大耳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一把搂着与他相比娇小了不少的陈狐不肯松手,嘴里满是粗言秽语,一双掩藏在肥肉的缝隙中的细小鼠眼淫光四射,口水都快滴到地上,直看得边上的人反胃。
而那吃亏的美艳美人儿像是丝毫没有感到愤怒羞辱,只是似笑非笑的淡淡表情看着前方,这时见着碧连,顿时抬起一双妖冶魅惑的眼睛,波光流转地看着他。
碧连见此,顿时火冒三丈,快步上前,一脚踢开那对着陈狐上下其手的肥汉,手用力一扯,将陈狐拉到自己身边,忿忿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离去。
待到人迹罕至处,碧连就冒火地锤着墙壁,大声对着陈狐吼道:“陈狐!你做什么这样不珍惜自己!不知道反抗吗!”
“你想说,这是贱么?”
碧连哽住了,干涩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现在……”
陈狐浅浅一笑,双眼平静地看着他,道:“被人喜欢迷恋,不好么?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还是……你在嫉妒我被人喜欢?”
这一句带着几分调笑的话,只教碧连撞墙的心都有了,真不知道这小孩儿的童年是被怎么教导了。
如果是自小生活在那种环境下,那他定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下流一说,也恐怕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自爱一说。
再次觉得头有些疼的碧连,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次他没有让陈狐走在后面,而执意让他走在前面。
【ps:言言N久没有更文了,对不起大家,墨莲祭世第一部快要完结,此为倒数章节。】
36、第十六章 殒灭
“公子,你听说了吗,昨日玬晔国好像派了大批军队不知往什么方向去了。”
“哦,是吗?”碧连一边走一边不在意问道:“那你还打听到什么事了?”
陈狐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这事十分隐秘。”
碧连看着他,道:“那你如何打听到的?”心内讶然,奇怪了,这小孩难道真的会算命,怎么什么秘密事都知道?
这就奇道:“陈狐,你以往是否学过占卜算命?”
陈狐倒也大方,眨眨勾魂的媚眼,“公子你觉得呢?”
碧连摇摇头:“你不说我如何知道?”
“那你猜猜?”
碧连无趣道:“不猜。”
“……”
片刻沉默过去,陈狐开始偷瞄纹风不动的碧连。
“那我告诉你。”
碧连奸计得逞,心里偷笑:果然是小孩儿心性,别人一不理他立马就着急了。
“我学过一点。”
“那我的事情,还有这次的事,都是你算出来的?”
陈狐得意洋洋地道:“公子,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告诉过你了吧,我就是靠那些关系得来的消息。”
碧连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面无表情道:“那你还真了不得。”
“是么。”你会那样想就不是你了。
“可你现在必须要答应我,陈狐,以后,不要再那样了,你现在和我是兄弟了,我希望你做个正直正义的人,不要和那些人打交道了,和他们断了吧。”
陈狐灿然一笑,笑靥如花地靠近碧连:“哟,好公子,你这么担心奴家,奴家看上你了,可真像现在吃了你啊。”
碧连一个头变作两个大,揉揉额角推开他,清冷的声音道:“别老没个正形儿,都不小了。”
“是啊,那可不是么,我真是活的够长了,现在还没死呢,活的久了也很累呵!……”
被他的死字和与他年龄毫不相称的无奈语气惊了一跳的碧连,连忙拍了下他的头顶,假装嗔怒道:“小屁孩儿懂什么,年纪轻轻的,大好年华,谈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走快点,我们还要去找姐姐姐夫呢。”
半个时辰后,天上骤然响起惊雷,也不知是怎么了,碧连只觉着心口一阵窒闷,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心中越发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极糟的事就要在眼前发生。
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能长对翅膀前进,可茫然不知目的地在哪儿,这种奇怪而烦躁不安的预感是他平生第一次体验到,可反观身后,那陈狐去像是故意拖延着似的,一会儿看看东边,一会儿瞧瞧西边,一会儿吵嚷着肚子饿,接着又苦着一张俏脸说要喝水,碧连觉得烦躁,恨不得将他扔了出去,却无法狠下心来做到,只能再次悔恨自己一时冲动,现在果真落个后患无穷。
“你!你竟然……!”
远远听到一阵怒吼声,那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惊怒和不甘,但听起来倒十分熟悉。
碧连微微放下心来,朝着那声源处走去,没多久便在靠近郊野的一处山坳处见着令人惊心的一幕。
黑衣的男子倒在地上,腹上的一道口子正往外涌血,额头见汗面色苍白,手紧紧地掐着一个小童的脖颈,而那小孩儿虽然面露痛苦,却嘴角带着残忍的微笑,明星一般的眼眸望着垂死挣扎恶狠狠瞪着他的男子,“你死定了,这毒药无解。”
再看到那小童面容的一霎那,碧连像是被雷劈了般,整个人麻木地立在那儿仿若失去知觉,待到那小童转身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时,碧连才回身过来,颤抖着的苍白嘴唇却吐不出一个字儿,身子颤巍巍的马上就要倒地却被身后一双冰凉的手臂扶住。
“碧连舅舅……舅……舅……舅舅……”一手握着血刃的小童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每走一步由于晃动面上的沾染的血珠便顺着面颊滚落下来,似是地狱的嗜血恶鬼人间的妖魔。
那小童见着久别的人,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使得染血的面容更加狰狞。
看着那似曾相识的神情面容,不由的让碧连感到一阵寒心彻骨。
这孩子……果真是西刑嗔铘的儿子么……
碧连垂下眼帘,痛苦地摇头。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碧连舅舅,你怎么了,凌儿好久不见你了……”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碧连抬起头,疯狂地朝他叫喊起来。
而陈狐则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浅色的眸子里微微地闪着光芒,让人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那小童正是西刑凌。
“舅舅,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了?”
“你不要靠近我……”
“舅舅……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生气!”
西刑凌快速地奔过来,一把抓住碧连的手臂,猛烈地摇晃着他的身子。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碧连闻言,身子一震,低哑悲凉的声音道:“……杀了人……凌儿你……刚刚杀了人啊!”
望了一眼远处气若游丝,面色浮现死气的男子,像是内心里一把烈火在燃烧着五脏六腑,不得释放却越烧越旺,快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你知道么……你杀了人……你杀的……是人啊!……”
西刑凌侧着头看了碧连一会儿,漠不关心地点头道:“我知道。”
碧连后退一步,可那双嫩滑滑的小手似是铁锁般生了气力将他手臂抓的死牢,碧连眼眶微红,重重地叹口气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凌儿啊!”
“他是父皇的心腹,必须要死,这个人会出卖我们的。”
“你如何知道……他不是改邪归正呢?”碧连已经没了说话的气力,心神疲惫地仍由他拉着。
“舅舅。”西刑凌眼神一变,透着几分厉色,不快道:“父皇的军队马上就要来这里了……”
“你……你说什么!”
“我刚刚知道的,所以我要杀他,他一定是叛徒,所以我骗母后出去买东西了……”
“凌儿你,你真的弄清楚了,这件事是劫游做的么?”
西刑凌点点头:“当然。”
碧连长叹一口气,望着他悲凉地道:“可是你还忘了一件事,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若不是他,你……”
西刑凌哼了一声,打断他道:“要不是他,我们也不必这般仓皇逃窜遭人追杀,要不是他我的计划可能早就实行了,要不是他,我跟母后还有舅舅现在已经高枕无忧了,哼……他就是个该死的家伙……”
一席话说得碧连心凉无比,只觉得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像那个冷酷的男人了,一时间只觉得心中的一角就忽然被夺走了似的空洞难受,他叹口气,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阴郁的马上就要下雨低垂乌云紧紧地连在一起。遥望着远处的一丝黑暗,碧连只觉得什么重重地压在心口,将他的身心压碎了般地沉闷痛苦。
“对了,这个叛徒还有一口气,我不能让他死的这么轻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