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飞歌醉碧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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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呼吸几口气,我依旧将断草放于唇边吹响,耳边似乎又传来了他的话语,“这才学了些皮毛,就自鸣得意起来了?”“若有这么一天,到时我定叫你一声师傅。”“一言为定。”……洛禛,你何时会来同我比上一局?何时来看看我教的徒弟?
心中难受,我垂下双手,可缭绕的曲音却未停止,时远时近,总在耳边……是他,是他教我的第一支曲子。心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边侧耳倾听着曲声来处,边断续呼应着他的叶笛。手有些发颤,脚下也似不稳,滑倒……爬起,再滑倒……再爬起,当再一次脚下发软欲倒时,身子已堪堪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耳边那低沉之音也似在梦中牵绕许久,
“融儿。”
梧桐应恨夜来霜
纱幔飘起复又落下,似隔绝了所有的退路。我只觉心跳越来越快,浑身涨热难熬,触到绵软床褥的那一刻,我拼尽力气就势往里一滚道:“别过来!”祤公子坐在床边,好整以暇,“我不过来,不过我怕你过会儿会求着我过来。”“无耻!”我蜷身坐起,只恨鸳鸯刃在坠马时失落无踪,手边没有了防身利器。
祤公子一脚跨上床榻,身子斜靠在床架上道:“我无耻,你又是什么?口口声声视我为友,却不过听到别人的一句半言就拐了我的玉花骢脱逃,要不是我留了一手,这会儿你该和他共骑到哪儿了?”我想起疾风爪上所悬的空竹,恨声道:“我只与人为友,不与狼为伍。”他不怒反笑,“我是狼,难道他就是只羊了?”
“我只知你要害他。”
“害他?我若不先动手,他日必为他所害。”
我嗤之以鼻,“要按你这么说,我当初遇见你的时候就该一刀杀了你,免得今日之祸。”祤公子双眸微眯,嘴角却斜斜翘起,“融儿,你若想动手,这就可以过来。”若是眼神可作兵刃,他身上早已多了几个窟窿,可此刻我只能勉强抑住自己的急促呼吸,道:“杀你我还嫌污了自己的手。”
祤公子嗤地一笑道:“你要是没力气过来,我可以送上门。”说着他身子一动,我骇然退到退无可退,兀自强硬着道:“你敢!”他不以为意,继续倾身靠近,“融儿,你总是这么嘴硬。”“呸!”我对着他琥珀色的双瞳就是一口唾沫,这一下极准,趁他皱眉闭眼的工夫,我赶忙就势往侧边一扑,带倒床帐的同时人也重重地摔倒在地。
疼!手上、胸口,疼痛火辣辣地蔓延上来,我紧咬下唇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前走。门帘看起来触手可及,可是……可是就这几步路,为什么还是显得这么遥远?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我踉跄着倒下时,眼前的门帘正被风轻轻吹起,有斜阳余辉落在指尖。我拼命向前伸出手,却听身后有一声柔声呼唤,“融儿。”
我迷迷糊糊地回过头,龙栖正半蹲下身子看我,目光眷恋而又缠绵,“为什么急着要走,我待你不够好么?”我摇头,“不是,你待我很好。”他欣喜难抑,伸手将我抱起,“我会待你好,比谁都要好。答应我,别再走了。”
我想答应他,可口中发出的仅是一声轻不可闻地叹息。他帮我拂开了额边的散发,沁凉的指尖触到我火烫的面颊,就如夏日里痛饮下清凉的井水,莫名让人畅快舒爽。身子有些发颤,我呓出一声羞人的娇吟,他抱住我的手臂又紧了一些,“融儿,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以画取人,我应该亲自来找你……”
我不明所以,浑浑噩噩中只觉他似乎重又将我抱回了床上。身上热烫欲裂,我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只紧紧扯住他的衣袖,“别走……”他握住我的手移向唇边,烫热的唇瓣贴住掌心,有丝丝麻痒传来,好似回到了秋日的山脚,他在我耳边悄声笑道,“融儿,我怕有你在身边,以后会时常忘形”。
龙栖……我含含糊糊地唤他一声名,他的唇落在我的指尖、手腕、肩膊,又漫上至脖颈、脸颊……渐渐地,他开始索取更多,我有些不安,强扭着别过头道:“不要……龙栖,不……”声音被他吞没,他的手也开始在我身上到处游走,我呜咽着伸手乱挥想推开他,突然,他“嘶”了一声放开我道:“融儿,你真那么讨厌我?”
我定定地看住他的手,他的手上多了一道抓痕,渗出几点细细的血珠子,恍然间,那道血痕越来越深,深深陷入他掌中皮肉的缰绳也越来越紧:“要走一起走。”“我哪敢骗你,从来只有你骗我的份。”“融儿,别……”
洛禛,到如今我又怎会讨厌你呢?
我紧抿双唇,抬手触上他的伤痕,“还疼么……洛禛?”回应我的是衣帛撕裂之声,眼前人的面目骤然而变,原本俊秀的眉目中皆是暴戾之气,“融儿,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他?他究竟有什么好处,我哪里比不上他?”
他重重吻上我的唇,我想躲想逃,却偏生身不由己地发出腻人之声,他顿了一顿,在我耳边轻薄道:“融儿,舒服么?我会让你更舒服的。”心中耻辱犹甚,有咸湿泪水滑落在嘴角,祤公子低头为我吮去,声音低沉而又清晰,“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紫色轻纱已成碎片飘落在眼前,我茫然看着那片片撕裂的彩霞,他的手已探入了我的小衣之内,“我不能让他次次都占尽先机,融儿,你别怪我。”不!我不会怪你,我会杀了你!我咬紧下唇,绝望地闭上双眼,洛禛、洛禛……
“洛禛,救我!”
耳边只有他的粗重呼吸,我竭力呼喊,腰间束带却已给他用力扯散,“融儿,他救不了你的,这儿只有我能……”门口传来的兵刃碰撞之声盖住了他的话语,有人似在呼喊,“融儿,你在哪儿?融儿。”是他,是他来了!神志有片刻的清明,我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拼命挣扎着喊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祤公子也不阻我,身子一动伸手探向床头暗格,不一刻眼前有寒光闪过,那人的声音却似让人更寒,“他要自投死路,这可怨不得我,融儿,”他略微停顿,回眸看我,“你且忍一忍,我去去就回。”
我羞恼已极,挥手伸向他的脸,他一把抓住,压低身子看住我,语气轻佻,“怎么,舍不得我走?”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猛然抬头用力咬在他的手腕处。有甜腥之味在唇齿间蔓延,我越咬越狠,恨不得将他的手腕咬断,祤公子却是不觉,只是垂头看着我,神色复杂难辨。
“融儿!”外间似有人破门而入,紧接着的刀剑之声不绝于耳,“公子,他闯进来了。”“没用的东西。”祤公子用力甩开了我,披衣起身后顺手扯过一截碎布缚在手腕,正向前欲走时门帘忽然被剑划开,洛禛逼退两个白衣人后挥剑跃入,脸色如霜,“果然是你。”
“洛禛,”刚才那一咬似已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我翻身下床时不知怎么就跌倒在地,眼前有些许模糊,只觉得几团白影中有一个蓝衫人正在奋力搏杀,而他们的声音也渺渺如从天际飘来,“是我又怎样?你以为进得来还能出得去?”
“就凭你这点人手?”
“我这点人手,哼,别忘了我这点人手里有一个差点要了你的命。”
洛禛的声音冰如铁刃,“你是说那个暗箭伤人的?他自然有人对付。”祤公子阴侧道:“哦?你还有帮手?不会是找了那小子过来吧?” 洛禛不答,祤公子又道:“若我是他,早该一剑把你杀了,留着你只会是个祸患。”
兵刃相接,铿然声响,我眼见洛禛在白影中左冲右突,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上。灼烫的肌肤贴在地上已不再感到沁凉,眼前已是白茫一片,只有连番的剑器击撞声充耳不绝,也不知多久,突听两声惨呼传来,紧接着面上一寒,有两道剑影在眼前划过,还没等我作何反应,已有件长袍盖住了我几无寸缕的身子。
“融儿,”几声剑刃相格的厉响过后,身子一悬,有人用力抱起了我,“你怎么样?”我勾住他的脖子,含糊呓语道:“难受,洛禛……难受,救我……”他旋身躲开一击,以剑护住我寒声道:“你敢对她下药?”祤公子轻嗤一声,道:“我有什么事是不敢的?”
洛禛再不多言,激起的剑风令人睁不开眼,我埋首在他怀里,身上一时似有万千虫蚁在啮咬,一时又涨得好像随时会裂开。他似乎感到我的不安,边与他们周旋边安慰我道:“融儿,再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出去。”
忍一忍……教人怎么忍法……我几乎咬碎了银牙,洛禛抱紧我且战且退,刚跨出门口忽然间周遭剑光大盛,似乎又有人加入了战团,“公子,如何处置?”“杀!”祤公子狞声道,“只别伤了斐姑娘。”
恍惚中我只见几团白影涌上,洛禛一手护住我,一手持剑与他们相衡,没几下,他身形一晃,闷哼了一声,而退至一边观战的祤公子则带出几分得意,“你若放下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洛禛不答,抱住我的手臂更加用力,我不适抬头时,他在我耳边低低道:“抱紧我。”
我依言而为,他身形晃动,在呼喝声中挥剑往前直冲,全不顾四周辉映交错的凌厉剑光。蓦然,他脚下一顿,但听祤公子大喝道:“回风,拦住他!”我心里一惊,然而熟悉的声音很快响起,“要拦他,先问我!”
龙栖……我挣扎着想找寻他的身影,可眼前却只是一片昏黑夹杂着剑影刀光。“融儿……怎么……”兵刃交错中洛禛低低说了句什么,龙栖的声音里带出几分怒意,“你们先走,我断后。”
我抱紧了洛禛,耳边嘈杂声渐远,身子若在云端,山间凉风扑面而来时,燥热却没有丝毫缓解。不一刻,洛禛绷直了身子,“融儿,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贴得他更紧,似能感到彼此剧烈的心跳,“知道。”
“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
“是谁?”
“洛……洛禛。”
“那么你呢?”
“融儿,柳融儿,”我神志渐失,只是喃喃说出心中之语,“不是你要找的……不喜欢……”
“傻融儿,”他温热的气息就在我耳边,
“你就是我的融儿,我找了你很久……”
青鸟飞去衔红巾
有人紧紧拥住了我,炽热的臂弯令我好像回到了幼年之时:昏昏灯火下,父皇抱着浑身冷汗的我,轻声哄我入睡。那是我第一次做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惟一一次感受到些许暖暖父爱……
耳边似乎荡漾着细细的水音,身上的灼热渐渐为清凉所取代,我嘤咛一声睁开眼,就见半蔽的山洞口正有几缕阳光透过藤蔓而入,绿意盈盈。待双眼慢慢适应洞中的昏暗后,我微微旋首,才发觉自己浸没在一汪碧水寒谭中,四围怪石,头顶还不时有水珠沿石笋滴落。
“你醒了?”耳后有热烫气息拂过,我猛然一惊,迅速回过身,迎面正对上洛禛关切的深眸、浸润的发丝、还有……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澈水中一切隐约可见。我瞬即闭上眼,脸上如之前一般烫热灼烧,语亦不成言,“你……你……我……我……”
他的声音如这水潭般波澜不惊,“幸好我还记得这地方,不然还真有些麻烦。”什么有些麻烦,是很大的麻烦!我双手乱挥着挣开他仍环在我腰间的手,又用力推他道:“走开,你……你这个……”羞急中我几乎要哭出来,他靠近道:“融儿,你所中药性甚烈,不浸在这寒水中难以化解。”我边往外游开边气恼道:“那你把我放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