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男募猓迫怂频牧貌λ崛淼男奶�
这是他第二次深长地吻她,体温相融,鼻息纠缠,裹卷了一股甜腻的芳馥。甜蜜于呼吸间纠葛,恨不得能融入彼此的骨血。
夜色总是能够使人轻易敛去不必要的顾虑,任凭浓郁的欲望款款迫近。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一束清光嫩如清莲,缓缓地漫透室内。风送进窗隙,丝帘轻盈飘卷如暗色茶烟。
溥伦把柳碧瑶放在床上,贴合她的耳际,情词呢喃承欢,“今晚做我的同伴。”
他嗅着她的头发,游弋摩挲而下,向下……落下的吻轻软而灼热,与发丝轻缠。“很美的黑发……”柳碧瑶迷迷糊糊地听到这轻轻的赞叹,仿佛有片温暖的阳光射进心头,春柳点水的悸动,渐渐陷入狂热。她有些生疏地应承着他的热情,她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亲密。对柳碧瑶来说,这样新鲜的爱抚令人迷醉,和幻想中的狂躁情欲不同,他授予的爱意绵长而细腻,似乎也更为精致和成熟。
柔和的鼻息喷薄耳际,伴随着温暖的体温。柳碧瑶闷闷地出声,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她真心喜欢他,于是就愿意接受这被世俗唾弃的,同时又让世人蚀骨销魂的缠绵。她本来更愿意先和他沟通,谈谈话,耳鬓厮磨着,先说一下甜言蜜语的……
意识已不由自己,他像是一团火焰,点燃了她,一起释放燃烧的快感。溥伦温柔而深挚地亲吻她的脖颈,沿着颈窝舔舐而下,混合了火的热度,团团烙印在她柔滑的肌肤,滚过包裹不住的深重欲望。
他的唇流连在她的胸前,柳碧瑶觉得呼吸都要被掐紧了,心念一闪,面容已是潮红。这是条界限,她还没准备好,她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溥伦用劲不大,柳碧瑶却无法挣脱,被挑起的情欲再难熄灭,溥伦整个人压在柳碧瑶身上,暖热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抚过她柔滑温软的身子。
他的呼吸交缠着延下,停住。一辗转,柳碧瑶的气息瞬间停滞。
他用牙齿解开她胸前的衣扣,将脸颊贴上去,轻缓地摩擦着。这种可怕的亲密正缓缓压住她的思想,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紊乱。溥伦像是觉察出她的反应,抬首一望,薄薄的唇抿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划过邪魅的影子。
恍然间,满室的香味变得柔软妩媚。他看她的刹那,胜似妖孽。
柳碧瑶的脑子恍惚了一下,头顶的天花板像是笼了层层昏黄的纱,慢慢扭曲模糊起来……
不应景的,一声门铃嘶哑鸣动,极快极响地响起,随之哑了下去。
柳碧瑶猛地睁开眼,满室昏暗。她无意识地抬手,碰触到溥伦乌润的黑发,极轻地,声音从口里无力滑出,“……门铃……”
一个绵长的吻随即覆住她的言语,许久,他低喃:“别理它。”
落下的吻越加火热,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柳碧瑶忽然清醒地认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她扭动身子,竟是哀求,“不要……”
对上一双浸润情意的深眸,闪过不解的神色,静谧在四周沉淀。急促的呼吸连同他眼里簇簇燃烧着的热情,缓缓黯淡了。
半晌,他幽怨地问她:“你不爱我?”
挫败感骤然跃上心头,柳碧瑶无言以对。爱,她当然爱他。她不习惯回答这样直接的问题。况且,爱对她来说,先是彼此的心有灵犀,浅笑深颦碰触中的美妙感应,再是……抵足交缠。柳碧瑶是这么认为的。
第66节:情词呢喃(5)
她后悔没在开始就拒绝他的亲昵。
花园里传来盆罐破裂的碎声。这声细微响动打破两人的僵局,像是有人偷摸进了花园。
溥伦撩起丝帘,被风吹得影影绰绰的园里,一个黑影立在中间,似乎刚从墙头跃下,稀薄的光线涂抹出他半明半晦的轮廓。黑影没有逃匿,也没有继续摸进洋房,只是站在那里,死盯住窗口的两个人,倔强得不像个贼。
柳碧瑶一下认出来者是谁,她惊得嘴巴半张着。
溥伦返身,从樱木橱深处拿出一柄长枪,推膛上弹,不容分说地对准不请自入的闯入者。
这是一把长柄猎枪,擦得油亮的枪身霍霍放着光,带了游丝般的杀气。枪口精确地对准黑影,只需扳指一动,它所指向的生灵便会失去性命。
“等……”柳碧瑶的话还停在舌尖,溥伦已扣动机关,砰的一声急响,在寂静的夜里回响得尤为嘹亮。柳碧瑶像是被牵动了某根神经,惊悚的感觉紧紧地拉住她的思绪,紧得她连指尖都不住地颤抖。
黑影中弹歪倒在地,无声无息。
“少爷!”柳碧瑶惊叫着,回身飞奔到花园。
园里灯大亮。段睿的左臂中了弹,血汩汩涌出,迅速渗出他浅色的衬衣,浸润得触目惊心。血沿着手臂蜿蜒而下,嘀嘀嗒嗒坠入潮湿的泥土。
未等柳碧瑶赶到,他已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也许是疼痛,眼里不自觉蒙上了层细薄的水雾,那抹匆匆赶来的身影模糊成纤细的弱影。
溥伦马上赶了过来。他原是把段睿当成了入室的盗贼,又考虑到柳碧瑶最近的遭遇,心想极有可能是那伙胆大妄为的流氓,所以才先下手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段睿,他三更半夜爬进他的园子做什么?
幸好没特意瞄准要害。溥伦迎上段睿愤懑难抑的目光,心念一动,将视线转移到惊魂未定的柳碧瑶身上,脸上浮起一丝略带快意的笑容。
他这一枪,开得真值。
“原来是段先生。”溥伦在黑暗里看着段睿,笑得深意莫测,“不知段先生半夜造访敝舍,有何贵干?”
血腥味在鼻尖弥漫,柳碧瑶怕极了,手微微地抖着,浮在眼眶里的泪水也抖了出来。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血,赤红在地上不断漫开,像一朵肆意铺张瓣蕊的异色菊花。他来这里干什么?思索不明白的问题盘绕在脑海里,柳碧瑶想得无措。
那个可能性,她是怎么也不愿意去面对的。
风飕飕地窜入胸脯,冷意遍布全身,柳碧瑶才觉出胸前的扣子还开着,赶紧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扣好。昏昏沉沉的脑袋被冷风彻底吹醒,柳碧瑶尴尬得恨不能就此钻入地底。她接过溥伦回屋取出的纱布,把头埋得低低的,帮段睿包扎起伤口。
柳碧瑶不经意地抬头,瞥见段睿正用一种出奇怨艾的眼神盯着自己,像是哀伤地询问着什么。眼里现了泪,这种悲伤就更加鲜明,带刺般一直扎到柳碧瑶的心底。回想适才的激情,如同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揭示于众,柳碧瑶有些心虚。她卷着纱布,心跳得厉害,心里又不服气,“你来干什么,这关你什么事……”
她开口道:“我送你去医院。”
刚才的疯狂劲已经敛去,忽然间,段睿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骨肉剥离般的疼痛在手臂和内心同时翻腾,绞得他差点儿站不稳。段睿推开柳碧瑶的手,转身离去。
柳碧瑶不放心他,要跟过去。溥伦一个拉拽,柳碧瑶倒在他的怀里,方才见他也是衣裳半敞。如果此刻只有两人,这种颇具风情的优雅是很迷人的。柳碧瑶没了心思,她有点儿担心段睿,想起告别,“我该走了。”
“那我送你回去。”溥伦并不坚持。他望向慢慢消融于夜幕、渐行渐远的浅色背影,脸色变得有点儿难看,“他不该来,不是吗?”
段家。黑夜沉淀了所有的喧嚣,疲累了一天的人们正欲沉入梦乡,灯火忽又放亮,一盏接着一盏,霎时把整栋洋房照得亮如白昼。
段夫人细锐的尖叫惊恐地划破夜空。
翌日清晨,飘落秋雨散如丝。庭园的东角,树枝摇曳,雨后招来了一群不知名的鸟,蹦跃枝头。风声蓬蓬,穿过满树纷纭,卷起几片黯败的叶子。随风摇荡的树叶移到阴郁的墙角,旋堆成一小团,不时发出干枯的细细繁响,类似夜间蝙蝠打翅飞鸣。
阿瞒走了。
走的前天晚上,阿瞒搬了两大袋地瓜干到柳碧瑶的阁楼,把她窄小的房间塞得满满的,这是他唯一能表达自己深深愧意的方式。他用真挚感情付诸的行动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阿瞒觉得自己没脸再在段家待下去。他连道别都省了,扛着大包默不作声地出了段家大门,如同他并不引人注目的到来。
那日,阿瞒被法界巡捕房关了几个时辰,理由是扰乱社会治安。在段老爷子的干涉下,他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第67节:情词呢喃(6)
天下着雨,阿瞒站在段依玲的窗前,神情恍惚,雨水从他的眉梢滴落,那悲怆的心情只有他自己能懂。二楼的窗户微微敞开,纱帘飘出一方,竟有悬空的感觉,连同里面对镜梳妆的女神,高高在上地漠视着他。她或许都不曾看过他第二眼!
美人如玉,窗帘浮动纤纤身影,如月光下飘零的桃花,清冷得令人难以企及。阿瞒心头哽塞,倔劲一上来,狠命地嘶吼了声,“俺是跟他喝过酒的!”
隔着窗子,段依玲仍然听得清楚,娇躯轻轻一颤,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不紧不慢地继续修饰自己的指甲。她难掩心头的厌恶之感,微启樱口,“神经病。”
几日无人修裁,园里的草木长得更高,触到阳台的一角。段老爷子又请了个园丁。经验丰富的老园丁手脚利索,一来就砍掉铺满石井栏的枸杞子。柳碧瑶看了可惜,枸杞已结子,点点悬珠错缀翠叶内,挺美的。
秋日一声蝉,坐在客厅里的段老爷子放下茶盏,起身不安地踱着。一袭素色古旧长袍,越发衬得他双鬓扑霜,整副眉眼浓结在一起。老爷子此刻的心事比谁都重。宝贝孙子莫名受了伤,问他问不出所以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流氓斗殴,枪擦了火误射中他。
旁边的段夫人已是泪花闪闪,她婷婷站着,亮蓝色绣花的旗袍很是贴身。想必是怕泪模糊了精致妆容,绢花帕子一下一下轻点眼眶,言辞颇怨,“要什么画呀,才几天辰光,阿睿就遇到这事……”
段鸿心疼孙子,同时又担心画。他担心段家意外得古画的风声会从佣人们无聊的口舌中传出去,下令是阻止不了的,人言如洪水,势不可挡啊。本就烦闷的心绪被段夫人的埋怨一搅和,更觉心事浓浊。出于一家之长惯性的威严,段鸿斥着儿媳妇,“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妇人之见!”
段夫人不辩不驳,儿子最近情绪古怪,她是怀疑到别的事情上。儿子这段日子眼不离那个使唤丫头,做娘的心里当然清楚得很。
在这房子里,几乎每个佣人都会嚼几下舌根,碎碎说着,说柳碧瑶那丫头跟林家的小姐长得是越来越像,虽不似林小姐那么文静,那面容身段简直就是一个娘生的。小少爷同林家小姐远了,这也难怪,近水楼台,朝夕相处的毕竟更容易使人心思浮动……
当然,谁都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林家的千金同段府的一个女佣长得像,她们的地位大不一样。
段夫人算是开明,段睿的心思由他自己解决,她这做母亲的不会过问,过问了也是徒劳。再说了,儿子又不是女儿,还怕他吃亏不成?但昨日的事情蹊跷,儿子挨了枪,拖着血淋淋的手臂回家,把她的心吓空了一块。
段夫人想不出所以然,还是觉得那半幅画引来了麻烦,又拿起帕子擦泪,说:“莫不是有人要劫阿睿?”
段家就这根独苗。
“糊涂!阿睿又不是小孩子!”段鸿呵斥她,同时又为这个可能性惴惴不安。老爷子一甩辫子,问佣人:“家明呢?”
佣人答得谨慎:“这会儿,大约在香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