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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唯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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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孩子都留在大爷那儿了。

我半嗔道,你果然是越来越会做主了,不会是其他几个男孩子都比他俩水灵,你怕我又起色心吧?可都安顿好了?

墨宇绝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只是素日和我没规没矩的说话惯了,笑回道,明儿主人自己看看,奴儿和大爷还忖度着您的意思挑了半天,就是怕主人老是回来到什么时候,连挑两个人的功夫都没有。若是觉得有比他俩生的好的,随您去换不就是了?其他的事,主人也不必操心。

我笑着对那两个孩子道,瞧你们墨宇大哥哥夸你们长得好呢,你们也不谢他!说着我坏心的站起身来,挨个去瞧他们的脸,羞的后面那四个刚留了头的半大孩子直往后退。

我笑道,这脸皮也太薄了,今儿给你们起了名可自己记好,都躲着不让我看我怎么记得住?

然后我就从左到右随便点了四个名字,听雪,飞雪,茜雪,傲雪。自己也分不大清楚谁是谁。

我对纳儿、敏儿吩咐道,夜已深了,带着他们都下去睡吧。我院子规矩虽松些,这几天该教的也都别忘了嘱咐。他俩应了一声便带着他们都下去了,小蘋也要走,我叫住了他,又转身对墨宇腆着脸笑道,墨宇哥哥,明早不用备朝服了,常服就好,你也早歇了吧。

墨宇已放好锦被,略一屈膝,说了句知道了就下去了,蘋儿和墨宇平日住的是我卧室旁边的暖阁子,不同于纳儿他们住的角房。

蘋儿走过来为我更衣,神色平常,眸子里还是有那么点不可置信,毕竟我前两天才要了他。

只等他把我的外衣脱掉,便轻轻用掌风劈灭了屋子里的两个大烛台,只留了墙角一盏昏暗的灯,翻身拥他入帐。

他没有说话,在我的亲吻下发出细碎的呻吟,衣衫凌乱,眯起的眸子,没有看到我沉重的脸,更不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今日之事。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今天听文仪澈说起自己被卖进花楼生死不知的幼子时,我本来第一个反应是妩君,因为妩君的面貌与文仪澈到有七分相像,可是转念一想,那日叶灵上报的东西若是真的,那妩君应是在江南就被卖了,而不是到京城之后才沦落到人贩子的手中。刚刚一进卧房门蘋儿迎出来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便闪过一个自己都觉得残忍的事实,如果蘋儿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那么他不仅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正是什么境况,而且又什么也不能说。那个在楚语轩一直欺侮他的马如风,说不定就是像她那混蛋娘亲一样,拿着他父亲再来威逼他。这样想来,虽然勉强说得通,我却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

但是他感到了我突然停下的动作,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我。

我翻身躺到他身侧,心中叹息一声,想着只能拼着伤了他来试探一下,便用一贯冷静的声音,道,蘋儿,今儿我把马大将军府封了,明天抄家。

他的眸子一下子就瞪大了,嘴唇也颤抖起来,不知所措的哑口无言,转过了身子。

我从他眸子里闪过的惊恐的光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如果只是为着马如风,听到马大将军府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只能先给他时间。

隔了一会儿,他强笑着说道,主人怎么突然对奴儿说这个,难不成说是为了奴儿就抄了马府?

为什么说这个?蘋儿,回头看着我。

他不动。我扳过他颤抖的肩膀,早已泪流满面。

看着他的泪,我来不及自责自己的残忍。好赖知道了一个谜底,我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轻声说,告诉主人你小时候的事,不要再害怕任何东西了。

他抽泣着,奴儿……奴儿不记得了……

我轻声道,我的手下今天在马府找到了一个男人。接下来的事情连我都不敢相信,蘋儿,你想听吗?

主人……他害怕的缩在我的怀中,猫儿一般细碎的哭音让人心疼,我道,如果马烈原现在已是我手中的蝼蚁,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只是哭个不住,我便像第一天见他那样,让他在我怀里哭了个够。

第一卷 起· 第二十三章·密牢

1

蘋儿在我怀里哭完了,仍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奴儿……奴儿本不敢瞒……主人的……可是……

我吻吻他的额角,知道自己猜得不错。

他又缓了缓,开口道,主人怕是都已知道了,能让奴儿见见爹爹么?

我缓缓安慰道,当然。我已将文大爷安置在猫眼巷了。蘋儿,马烈原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多大?

五岁,前一天奴儿刚吃了庆生面。他眼神散开了,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我又问,还记得多少?

娘让我们快跑,爹爹、离爹爹和凡叔便带着奴儿向林子里跑。没跑出几步,爹爹回头看了一眼,哭着摔在地上,娘……他又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心疼的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快别想这些了,是主人不好。可还是要问,回了京城,她怎就把你卖了?

他压下哭声,说道,爹爹一心寻死的,所以她才不杀奴儿,拿奴儿逼着他。一进她那个魔窟,她对爹爹说,奴儿这种野种就该进下贱地方,人尽可妻,但是他要敢寻死,便要奴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哽咽着,又一次的泣不成声,我几乎不忍心再问。把他护的更紧,却狠心问,离爹爹和凡叔是什么人?

蘋儿道,离爹爹是娘的人,大概,就像墨宇哥哥对主人吧。凡叔是奴儿的乳爹,奴儿已不记得他的模样了,他,他……

蘋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不忍心再伤害这个不足十六的孩子,如果说文仪澈经受的折磨是命中早已注定的残忍,这个孩子,他又有什么错?阴差阳错,他身上原本留着两个大梁世家的高贵血液,他本来与他的生父一样起码应该有一段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娇公子的年月。可惜遇人不淑,命途多舛,小小年纪便承受了如此多的伤害。我便不再问什么,慢慢哄着哭累的他睡了,一个人静静地想了许久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我难得起这么晚。蘋儿睁开眼看见透过帐子洒进来的满床的阳光,不禁吃了一惊。抬头看向安安静静搂着他的我,慌乱的道,奴儿该死,天这样晚了才……

我轻松的笑笑,道,没事,我醒了也不久,墨宇进来过,我今儿不上朝,难得躺着静一静。

他听了这话,才又垂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偎进我的怀里。

我宠溺的摸摸他的脑袋,笑道,该过去的就过去吧,今儿跟我去猫眼巷见你爹爹可好?

蘋儿先是一愣,连忙回道,奴儿不敢造次……

我知道蘋儿也明白那个规矩,没有和妻主生下一个女儿他怎么能去见他爹爹?可要是如此他这辈子便别想去见他爹爹了。

我道,“无女不归家”这规矩太不近人情了,你们父子见了,彼此也好安下心来。

蘋儿乖巧的道,那奴儿全凭主人安排。

我宠溺的吻了吻他,又吩咐道,起来先吃了早饭,然后随你怎么消磨一上午,中午我回府来用饭,便接你过去。记住,今天这事,谁都不许说。

蘋儿道,那若大爷和墨宇哥哥他们问起,奴儿该作何说辞?

我想了想道,他们若问,就说以前楼里的要好的兄弟病了要不行了,楚爹爹让人上门求我,我竟恩准了,就是丝雨,也好糊弄的。

蘋儿道,奴儿记下了,奴儿先伺候主人更衣吧。

我轻轻把他揽在怀里,又印了一个吻,然后更衣用饭,收拾停当,便让暮春备马套车,朝楚语轩去了。

来到楚语轩时,妩君已梳洗好正在翻一本花间词集,我未敲门,冷不丁进来,坏笑着抢过他的书,吓了他一跳。我见他看的那一页,正是韦相的一阕《酒泉子》——月落星沉,楼上美人春睡。绿云倾,金枕腻。画屏深。子规啼破相思梦,曙色东方才动。柳烟轻,花露重。思难任!

便挪揄道,我不过一日未来,怎么就看这些春愁闺怨的?

他方回过神来,嗔道,这大早上的,大人怎么不上朝去?

我换上认真的微笑,揽着他的肩坐下,马府的事你听说了吧,今儿我把这事了了,不用上朝。

提道马字时他微微一抖,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奴儿是听轻寒说了几句,这事儿真要过去了。

我道,前儿你那个样子,我把你扔下就走了,现在想起来还恼。这两日过的可好?

妩君道,劳大人记挂。奴儿没什么,这天刚一亮大人就来这楚语轩,怕有人见了要说闲话的。

我道,说闲话怎么了?就让他们说去。妩君,换上出门的衣服,今儿我带你和非烟去兰若寺求签祈福。这总没必要像前儿一样偷偷摸摸的吧。

他想了想,就应了一声,起身开柜子去拿斗篷,说道,自去年一遇,奴儿还没再见过若公子呢。

我道,我已叫暮春去凤仪楼传话了,我在楼下等你,车已备好了。

妩君忙道,让暮春姐姐去,那多不好……

我安慰他道,别瞎想了,我且去与楚爹爹说一声,你穿暖一些,不用急的。

说完我便出了门,朝楚林梦的屋子去了。

他的屋子在五楼不起眼的一个角上,我轻敲门,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应了一声,一开门却是轻寒。

他微微一惊,接着劈头就问,肖大人有何贵干?

我笑道,劳烦莫公子了,在下求见楚爹爹。

轻寒又放肆了,怎么见了肖大人连个安都不请的,还不快让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楚林梦一脸笑意的从内室迎出来。

我略作一揖,楚爹爹近日可好?肖某别无他事,今儿得闲,想带妩君去兰若寺求个签,还请楚爹爹行个方便。

轻寒已让开门,我并未进去,楚爹爹笑道,肖大人说话总是这么客气,妩君已是你的人,自是随大人的意。让抱琴来传个话也就罢了,还亲自过来。

我赔笑道,楚爹爹是长辈,肖某自应如此的。今儿难得天好,不知莫公子可有意赏脸同行啊?

轻寒撇嘴道,大人这话问的,您与妩君一起亲亲热热,奴家哪敢凑这个热闹?

只听楚林梦道,瞧你这话说得。肖大人是世家出身,出门在外,一言一行断不会乱了礼数。妩君还未嫁,你陪着他倒也是正理。

我本就是随口一问,原以为以轻寒的性子必会反驳,不想他听了楚爹爹的话倒不再争辩,稍顿了一下,说道,爹爹的话自是出一不二的,轻寒去就是了。容奴儿回去收拾妥当。

说完他略一施礼便回房了,我忙辞别楚爹爹,先下了楼来。

妩君很快就出来了,脚上还蹬着前日买的厚皮靴子。黑面红里的斗篷,帽子一戴头一低遮了大半张脸,正是平常男人家偶尔出门的装扮。

我笑道,你到快,再略等等,轻寒也陪你去求根签子。

妩君道,难得请得动他,是爹爹说了话吧。

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怕是这世上他就听这么一个人的话。这楼里太热,仔细发汗了,我先送你去车上等。

备的大车已等候多时了,我扶妩君上车,吩咐了赶车的一句,又回去等轻寒。

他到比妩君还快,不一会儿噔噔噔跑下楼来,一样的黑色斗篷,湖蓝色的里子。

莫公子不必着急的。我说道,他只看了我一眼,便向门口走去。

我有些无奈的笑笑,扶他上车,自己骑马在前向着凤仪楼去了。

暮春已等在门口,见我们过来了,回身进去请非烟去了。

非烟披了一件银狐皮的大氅,甚是华贵。我下马迎他,待车子停稳,妩君亲自掀开车帘。

非烟见了我只是嗔怪的瞪了一眼,见了妩君却毫不吝啬他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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