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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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胭脂,才往外面去。
厨房里的早饭已经送过来了,简单的两个小菜,一个麻油淋的海蜇头缀着几根香菜倒是香喷喷的,一个刘廷坚送来的五香香干。配着不烫不凉的荷叶粥,倒是让人食指大动。
青果儿盛情难却,陪着柳月娘吃了半碗粥,就搁了碗,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红了脸,拿了帕子掩了嘴,是再也不肯吃了。
柳月娘舒心的笑,“别不好意思,也就是城里的人家才讲究这些。乡下人家,饭都吃不饱了,要是能吃饭吃的打了饱嗝,才真的是过的好日子呢!”
青果儿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贪吃,容易积了食,就偷偷的吃山楂,吃的牙齿都酸了。后来,就不敢多吃了,只吃了七分饱,正好这顿吃了到了下顿也饿了,倒是胃口好了。”
“这倒是真的,也别积了食,吃了饭,你就回家看看你。你爷爷奶奶就你一个宝贝孙女儿,这个时候估计也该着急了,盼你的很呢!”
柳月娘说的也不是空话,礼物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另外还让董妈妈去后面的菜园子挖了些青菜萝卜,摘了茄子黄瓜,给青果儿带回去。
路不远,到城西回春堂的路上,青果儿觉得心都跳的特别的快。
到了回春堂,依旧是这么个门脸,只是咋见到,只觉得有些近乡情却。
“青果儿,咋不进来啊!怀仁都在后面陪师祖喝上了!赶紧进屋吧!”大师兄如今坐堂了,也别有一番气势,换上了襦布长袍,倒是有这么几分意思。
青果儿挑了挑眉,这个怀仁,怎么回家也不跟自己说一声?闻言,青果儿跳下了马车,后面小桃跟几个婆子拎着家里站着泥腥味儿的青菜,进了后院。
果真,后院的大树下,怀仁跟李老大夫相谈甚欢,两个人摆着几道小菜,倒是眯着小酒,好不自在。
看着爷爷的表情像是十分的快活,青果儿先去厨房给做了个爷爷爱吃的鱼汤豆腐。鱼汤煨出来的雪白雪白的汤,把鱼肉跟骨头捞出来,只放了豆腐进去煮着,中间勺子挖了,剁进去蜃(shen)鼻子,小火煨着,那滋味十分的好。
等做好了鱼汤豆腐,青果儿跟几个师兄弟才搀着奶奶上了桌吃饭。很久没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顿饭了,孙怀仁喝的脸上通红,两只眼睛迷迷瞪瞪的,好像还在等谁。
“青果儿,小叔呢?”孙怀仁眨眨眼,环顾一周还是没有见到小叔李大夫。
“小叔?小叔在家呀,这是在我娘家呢,你说什么呢?”青果儿带了几分薄怒,举起筷子敲了怀仁的脑袋,这个怀仁一喝酒,脑子就坏掉了,以后真的要不准他喝酒了。 (怀仁:爷爷拉着我喝了好多好多酒好不?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
“李家的小叔啊!”怀仁摸着被敲疼的脑袋,嘀嘀咕咕的,“就是李大夫呀,明明就是小叔么,我说错了么?”
满桌的人都忍住了笑意,李老大夫更是哈哈大笑。
“青果儿,那件事儿你还没给怀仁说啊?”奶奶拉了青果儿小声的问。
青果儿不自在的摇摇头,红了脸,“奶奶,这件事情怎么说嘛!给他舅舅治好不孕症的是我?这么说起来多丢人啊!再者不孕症本就不是什么能拿出来说的事儿”
“也没让你跟孙家的众人说啊,只偷偷的跟怀仁说了就是。这么瞒着也不是事儿,你看今天,怀仁都问出来了!”李奶奶拍了青果儿的肩膀。
青果儿气闷的哄了怀仁吃了饭,也来不及话家常,就早早的回去了。一路上只觉得怀仁黏人的很,还是上次喝醉了酒就倒头睡下的怀仁可爱多了。青果儿一个不留神就被扯了头发,“你干什么!”青果儿恨恨的抽了他两巴掌,只是红红的脸上抽了巴掌,倒是看得更明显了。
“你头上的东西不好,戳人!”怀仁迷迷糊糊的哼哼,青果儿气的嘴都歪了。谁说孙家的大爷是个老实稳重的,一喝酒可不就是个混小子。
青果儿认命的摘了头上的珠花,找了醒酒的药丸,在怀仁的嘴里塞了一颗,灌了水喝下去。
进了府,怀仁的酒气散了些,人也不迷迷瞪瞪了,自己跳下了马车。青果儿也放了心,不过是回娘家一趟,顷刻就回的,怎么就带回来一个醉醺醺的怀仁了。
青果儿迟疑着怎么跟怀仁说那件事儿才好,怀仁已经忙着换衣裳要出去了。“陪我一起去看看唐先生吧,师娘的身子骨一直不是十分的好,虽时时的看着大夫,毕竟是体弱了些。”
唐长风好几天都没来学堂了,还是昨日怀林说的,怀林小子如今还是调皮捣蛋的性子,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这样的性子了,倒是对唐先生十分的敬重。
“好,我换身衣裳,也重新梳了头。”青果儿头发凌乱,在府门口都没敢下车,直接下了门槛,一直马车驾到了院子门口,可算是出了大风头了,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青果儿一边梳着头发,小桃根本就用不上,那丫头动作慢,又是颤颤巍巍的性子,青果儿宁可自己凑活着来。好不容易弄好了头发,换了身藕荷色的衣裙。
“抿些胭脂吧,唇色淡了些。”怀仁体贴的递了一管儿桃红色的口脂,颜色甚是鲜嫩。
青果儿从善如流,抿了些胭脂,才算是收拾妥当了。“我想跟你说件事儿?”
“回来再说吧,我们赶着去唐先生那里,去玩了,可不是又要打搅了晚饭了。”怀仁不由分说的拉着青果儿的手往外走,院子门口就是马车,倒是方便。
青果儿进了马车还是惦记着,心下一横,“我怕回头就不敢跟你说了,正好你今日也问了,你就听着吧!你可别喝水了,一会儿呛到了。”
“嗯!”孙怀仁果真放下了手上的茶碗,一本正经的看着青果儿。
青果儿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我爷爷我奶奶就我娘一个女儿,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所以,你看到的我小叔,嗯,我小叔”
青果儿不自在的转过了头,加快了语速,飞快的说完,“我小叔其实不是我小叔,是我自己。还有,我从来没说过李大夫是我小叔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我随便猜猜的”怀仁没有被茶水呛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眼神偷偷的躲开了青果儿,又忍不住偷偷的打量。
“鬼鬼祟祟的看什么?”青果儿伸手拧了怀仁的胳膊,想要使劲儿,又舍不得,总归轻轻的拧了一下。怀仁倒是鬼哭狼嚎一般,做足了把戏。
“我就是随便看看的,你可别生气了。我想着我媳妇儿这么俊,难怪当初见着“小叔”都觉得俊俏的很。要不是“小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恐怕要被多少丈母娘惦记着了!”孙怀仁捂着嘴笑,偷偷的刮了她的鼻子,软软的鼻头,滑滑的,好舒服的感觉。
“要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滚!”青果儿红了脸,一个迎枕狠狠的丢过去,换来怀仁咯咯的笑。
正文 214正文209
到了七月初;孙朗带着一家老小回乡祭祖;怀仁要出远门,自然要拜祭一下先祖。
七月流火,天是一天天的凉了;马车在乡间的小道上晃着,晃了两个时辰才算是到了李家村。青果儿第一回来到李家村,自然十分的新奇。孙家的宅子在李家村如今是十分的醒目;马车放在村口;一家人慢慢的走回去;早些年的荷塘;如今更是繁茂了,只是季节已过,如今湖面上的残败的荷叶甚是寂寥。
“娘;这就是咱家的荷塘么?”青果儿好奇,李家的后院也种了两个大水缸的荷花,却没有这样的空旷,靠着黑黄的田埂,有种天地的大气。
“咱家不过十亩荷塘,其他的都是村子里别家的。挨着咱家的是你四叔家的荷塘。”柳月娘指点着荷塘,告诉这边是哪家的,那边的又是哪家的,甚是开心,“其实我也很久没回来了,但是边上的水田是定的,我只看着是哪家的地,边上定就是那家的荷塘了!”
“娘的记性好,要是我早就记不住了!”
“你啊就是嘴甜,我哪里是记性好,那时候日日都在地里,不记得都艰难了。你是不愿意记得这些事情,要是你拿出看医书的劲头来,你早记着了。”柳月娘挽着青果儿的手,拍着她的背,含笑说。
怀仁是村子里走出去的唯一一个官身,李家村的人自然是敬畏的,那黄口小儿都被爹娘拉在怀里,指点着,那是孙家的二孙子怀仁,可是有了大出息了,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是官老爷了。
孙老爷子年事已高,也早就让人扶着到村口的大榕树下等着了,高氏更是唾沫横飞的指挥着众人。当了官的二孙子回来了,高氏也高兴啊,总要风风光光一回。
“快回家去吧!你爹娘真是的,回家么就早早的赶紧回家,去什么地里面,弄的孩子一脚的泥。这好好的衣裳,不是糟蹋了?”高氏埋怨着,扬着声音教训“不懂事儿”的儿子儿媳,颇有几分架势。
青果儿红了脸,脚下沾满了黑泥的绣鞋赶紧往回缩了缩,裙摆上沾着的泥土倒是弄不掉了。怀仁抓住了她的手,偷偷的伏在耳边轻声说,“没事儿的,我奶奶就是个假把式,众人面前发发威风,你看我娘笑着认错,哪回真的改了的?”
青果儿偷偷的抬眼望去,果真,婆婆的好功力,笑着哄了太婆婆进屋,其实一点儿悔意都没有,只嘴上说着好话。“好了,娘,您回去再教训我跟阿朗不迟。外面起风了,还是赶紧家去吧,我听着爹怎么咳得更厉害了?”
高氏看了孙老爷子一眼,老爷子立马配合的咳了两声,高氏心下担心,跟相熟的婆子约好了有空了来耍,弓着身子随着一家老小回去了。
进了院子,孙田正躺在藤椅上,腿上盖着薄毯晒太阳,这许多时候没见,脸色说不来的苍白,瘦骨嶙峋的,哪里还有了以前鲜活的样子?柳月娘看着都心惊。估摸着,夏天的一场病,怕是真的受了不少的罪了。
“小田?”柳月娘忍不住唤了一声。
孙田悠悠的睁开眼,看着月娘,光晕中有一丝恍惚,呢喃着,“嗯?二嫂子,我想吃鸡蛋葱花饼。”
鸡蛋葱花饼配着小菜,是多年前孙家奢侈的伙食,柳月娘总是在厨房偷偷的给几个小的打打牙祭,只瞒着高氏,孙老爷子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时候的孙田很懂事,知道帮着哥哥嫂子分担些家务了,知道照顾好弟弟妹妹,那个时候也不混账。鸡蛋煎饼都是自己撕了一小口,别的都省给了孙中和孙叶,自己只看着咽口水。
柳月娘觉得眼角有点酸酸的,进了一边的厨房,打鸡蛋和了面,拔了院子里的香葱涮了涮水,切碎了,在热锅上煎了一张鸡蛋煎饼,找了家里的咸黄瓜,夹了一根。
“给你三哥送去吧!”柳月娘眼睛红红的,勉强的笑,“多久没生过火了,倒是不习惯了,一不小心就呛了眼睛,难受死了。”
孙叶拿了葱花鸡蛋饼出去,犹豫一下,还是递到了孙田的嘴边,“二嫂子给你做的,三哥,吃一些吧!”
孙田难得的没有在一家人聚会的时候发火,只淡淡的扫了孙叶一眼,安安静静的自己拿了饼一口一口的啃着,吃的分外的香甜,好像人间美食一般。只是吃了一半,就被身边的高氏把饼收了,“少吃些,早上才吃过的早饭,一会儿积了食。”孙田行动不便,如今也排便也十分的不易,有的时候,好几天都拉不出来,只能让大夫开了泻药才成。
孙田分外的乖顺,没有吵闹,也没有发火,任由着身边伺候的人擦了手,又安安静静的晒太阳了。
“这是我三叔!”孙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