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更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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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嫌弃,心里,却更加苦楚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我又多么想抱抱她。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不顾及自己的年龄与形象,毫无芥蒂的,像小时候一样扑在她身上抱着她。
可是不能了。
我长大了。
长大的代价就是,我们拥有了控制能力。那些矫情与任何热血的事,我们都会将它克制,努力淡化。
二:
二十岁生日是自己一个人过的,这几年的时光,我大部分经历都献给了网络。
真的,从前那个热情洋溢,大祸小祸不断的丫头已经没有了,由她进化来的,只是一个带着眼睛,平凡的一进人群就再也看不见的姑娘。
不是喜欢网络,只是感觉网络,会给人许多虚幻的希望。在网络上,小说、电影随便看,麻木的翻着相同类型的小说,看着相似告白的偶像剧,心里的空虚与惶恐就会找到一个寄托,不是不迷茫了,而是在思想被网络僵化的同时,我们忘记要迷茫了。
我的二十岁,没有掌声,没有喝彩,没有礼物,没有微笑。只有我一个人,也许,远方的那些亲人们也是知道的吧。
在这对别人而言平凡的一天,我总算是看着自己的手机,在钟声敲响道十二点时,圆满了。将头埋进枕头里,没有哭,只是忘记了要呼吸。当胸腔被涨的火辣辣的难受时,心中的憋屈却像找到出口一样,在肚中盘旋一圈后,消失无踪。
起身站在窗口,望着无星的夜,和对面人家在窗户上飘扬的内衣内裤,我想,如果在自己二十岁时,还没有亲人陪在你身边给你过生日时,不是他们不重视你,忘记了你的生日,就是你太过无能。
我想我是第二种。
真的,永远不要因为网络,而忽略了身边的朋友,身边的亲人。这冷漠的社会,总要温暖的活下去。
三:
有人说亲人血脉之间会有一些莫名的牵引。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预测到,外婆会在一个大雨的季节后走去。以至于,有一次在多雨的夏季,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那时候刚实行计划生育。只要是在农村的,生的第一胎是个女孩,总会想办法送到外婆家去避避。
我就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堂哥堂姐们陪着玩耍的场景记得不甚清楚了,外婆的照料也不是能完全记起来,唯一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每当晚上,外婆家那盏橘黄色的小灯泡。
也许不是太过橘黄,只是印象中,那是幼时最为陶醉的黄色。温暖、干燥、带着泥土的香气,带着外婆苍老的气息,将整个世界都照成了黄色。
在那样的夜晚,有时会陪着外婆,端个小板凳,趴在饭桌上看电视。但是那时候,只能收到两个台,所以没有信号的时候,我会借着灯光,用手指在墙上打出一个个怪兽的模样。外婆家的墙是黄泥土做的,斑驳坑洼,蜘蛛网缠了好多个地方,我有时会呆呆的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那些各种形状的凹凸处,想象着他们是什么样的动物,在干什么?
而这时,背景音乐就是外婆用锤子,在板凳上一个个砸着黄豆。她想明天做咸稀饭,加入扁黄豆和花生会很美味。
外婆说的话我记得不多,小时候是因为不理解,长大了,则是回家念书了。应该是七岁吧,反正到了上学的年龄,我回家了。
这是听外婆说的,在我回家后,她每天面对着空屋想我。没有人闹腾,感觉怪不自在的。可是她知道,小孩子要考大学,爸爸妈妈把我接走是对的,因为爸爸是带教老师,能给的帮助最大。
不过当时没有人想到,这样让一个一直生活在一起的祖孙俩分开,会有多残忍。我后来总是听妈妈说道,当时因为奶奶这边孩子多,几个叔叔家的孩子都在一起,所以总是有顾不过来的。当农忙时,将我放在奶奶家给她照看时,一和那几个孩子吵架打架,就沿着小路往南边跑,喊着去找外婆。
具体情况无从考证了,只是依着外婆生前的话,奶奶家这边孩子多,又都是在这边从小养到大的。我算是半路出家,所以常被联合欺负,马马虎虎糊弄大的。现在我倒没有多大的感觉了,只是外婆讲的时候,眼含热泪,义愤填膺,让我确实有些心疼那时的我。
我第三段开头说了:有人说亲人血脉之间会有一些莫名的牵引,并不单单是我做噩梦的那件事。
当星期天和妈妈去外婆家,将一个人住的外婆从床底下拉出来时,妈妈曾经哭着喊了一句:“不是说亲人之间有牵引吗?为什么我妈出事我都没感觉到!”
其实我倒是觉得,真是因为她感觉到了,我们才会在那天去外婆家,才会救了被摔的颅内出血的外婆一命。
即使……后来外婆还是走了。
在那一天,妈妈说的最感动我的话就是:你外婆要走了,我就没有妈了。
‘妈’这个词,不管在什么年纪,不管在何时何地,永远是最让人温暖的。
外婆走的是十月尾巴后面的十一月份。
外婆走的第三天,我才知道。
很不孝吧。
两个手机,一个关机,一个掉水里坏掉了。当我充完电,看见上面爸爸妈妈弟弟像疯了一样发的那么多条信息时,脑海里还没有消化这些话,眼泪却早已流下。
打不到车,我就跑到了车站,也许是那天身体本来就有些不好,也许是因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一路上,我狂吐干呕了大约七次。
当老远就听见那丧曲时,我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外婆的棺材前的。
嗑第一个头和第二个头时还没有反应,可是嗑第三个头时,看着外婆遗照上那没有微笑的脸和洞察一切的眼神时,我突然哭了。
大片大片的眼泪流下,多的湿透了两个袖子,湿透了腮边的发丝。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被火化的骨灰,被新衣服裹得像个躯体一样,没有被烧尽的大骨骼,还有那,失去了肉,只有骷髅的头。
没有哪一刻,我更加明白,一个人的死亡,是什么。
是消失,永远的消失。
不会对你说话,不会对你笑,不会让你有忏悔的机会。
就像爸爸很久以前教我的诗一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子欲养——而亲不在。
、第六十章 白衣娘子云落絮
淋了一夜的雨,再加上伤心过度,即使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本来身体根基就不好的百里雅音。所以,没有意外的,她昏了过去。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所有的百姓谈论的就是天辰第二位郡主——云落絮归来的事。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还是鸵鸟状躲在王婆家不愿离开的百里雅音,在思前想后,瞻前顾后以后,还是离开了。
临走时,依依不舍的小可送了好远,并嘱咐了百里雅音好几遍,等过几天,一定要去参加他的家长会。本来答应了小可交学费时会去学校的,结果因为昏迷给耽搁了,所以内疚之下,百里雅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知道小可因为没有父母,所以比一般的孩子更敏感,所以这次,他只叫了自己去,即使眸中满是纠结,也并没有问关于林逸文的任何事。这样的小可,懂事的让人心疼。
府中没有变化,不管外界怎样风起云涌,这里总是万物凋残之感。也许是对上次的事情有些过意不去,所以这次自己失踪了两天,没有迎接云落絮,百里墨夜也并没有找什么茬。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在的两天里,云落絮竟以太长时间没回家,家中破旧为由,要求暂住在自己的公主府。
被请到金銮殿,看着那一身华丽衣裙,婀娜多姿的俏丽女子瞬间回头惊喜的看着自己,百里雅音眯睫,瞥了少女一眼: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嘴角含着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小巧的鼻子,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看到那温柔如水的笑颜,百里雅音突然从心底冒出一阵寒气,那是被长期压迫下形成的下意识的躲避。这个云落絮,果然和记忆中一样,是一个正宗的笑面虎啊。
“雅音妹妹,雅音妹妹你来了。”小碎步走上前,云落絮亲热的挽着百里雅音的胳臂,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纯澈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在薄弱之余显得几分可爱。
果然,要比虚伪,这个女人比柳若遥更难对付。曾有人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个女人的演技,估计连她自己也能被骗了。
就像一个人将谎话说了一百遍,他自己也忘记那是个谎话了。这个女人,装善良装多了,便真以为自己是菩萨了?
若不是记忆的几个残片中有她的印记,自己说不定也被她这虚与委蛇的态度与病若西施的模样给骗了。
“雅音妹妹,我游行了好多个国家,带了天辰没有的好吃的水果,一会带给你吃啊。”摇着百里雅音的胳臂,云落絮眼珠慧黠地转动,一副可爱的样子,娇俏的说道。
“麻烦拿开你的手,对不起,我们不熟。”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百里雅音松开了一直抿紧的唇,冷淡的说道。
“雅音,你怎么了?”好像被百里雅音的态度有些吓着,云落絮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又有些伤心的说道。
果然是个高手,连伤心的情绪都能流露出的这么明显。百里雅音眸带戏谑的看着她,没有出声。
“雅音,够了!找你来是因为絮儿想要借住在你的公主府,想问一下你的意见?”本来因为前天的事对百里雅音还有些内疚之情,可是这丫头玩失踪两天,白白害他们这些哥哥担心不说,现在说话还这么带刺,百里墨夜皱眉,表示有些不满了。
“我的意见?你们不是都决定好了吗?”嘲讽的笑笑,百里雅音道:“呵,竟不知,自己这破败不堪,在外人眼中肮脏的窝,何时迎来了金凤凰?果真是天下之大,蝇肭争食腥膻。”
此话说的直白,任何人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就是讽刺云落絮看中她府中的男人,所以才往她那凑的。
云落絮哆嗦着唇,眸中慢慢升起不敢置信的神色,氤氲雾气从眼中渐渐泛开。
“雅音,你怎么说话呢?!快给郡主道歉!”本来因为鹰帮之时对百里雅音存在几分疑惑与好感的百里泽宇,顿时有些厌恶起她来。
要说,他百里泽宇确实势力,在他心目中,除了几个必要的人,任何人都是存在可以利用的利益,才会与他做朋友的。这几个必要的人中,只要一位女性,那就是云落絮。
他永远记得,在他六岁的时候,有一次被人绑架,逃跑时不小心跌落到山崖,是她救了他。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就这样心疼的看着他那受伤的手臂和脚踝,小心翼翼的嚼碎香囊中的雪莲为自己敷药。皇家无情,为了那一个皇位,一个又一个亲人就这样眼睁睁的死去,为了一丝丝利益,可以手足相残,那时,自己已经绝望了,可是就是她眼中那浓浓的心疼,让自己冰冷漠然的心募得被撞破一个口子,然后留下一个名为情爱的根。
是她,温暖了自己已经冰窟的心,将自己救活,带回人间。临走时,她送给了自己那个香囊和一朵雪莲花。
她说,香囊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雪莲花代表她。如果有一天,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