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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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说苏五娘起了恶意,要谋害董音吧!
将卫国公府牵涉进来,委实不是良策。
可事已至此,只怕已经不能挽回了。
也只得装糊涂,由得官府去追查,横竖反正,她都是无辜的,并没有离开毬场一步,也不会有人怀疑是她杀了董音。
想到这里,甄茉方才缓缓一笑,并没有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下赛事,却忽闻身后渐有惊呼、议论之声骤起,回眸一看——
却见董音毫发无伤,却满面冰霜地大步而来,身后两个发髻散乱、身染血渍的侍女,一左一右地“拖”着被她寄与重望,这时不知是死是活,面如死灰、肩插利匕的侍婢!
甄茉“霍”地起身,脑子里“嗡”地一声,血色迅速褪去,只有眼底的恨意与惊惧,染得满目通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对峙双方,狡言不断
二娘扭腰展臂,一挥月杖,彩毬有如陨星,完美入网——
可是,却无人击掌,更无人叫好!
二娘不明所以,举目四顾,却见刚才还聚精会神观赏击鞠的众人,这时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往一个方向——
董音才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灵魂归窍,自然想透了早先的凶险是怎么回事,饶是她性情温婉、与世无争,可一想到险些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哪里还能维持心平气和,她与这侍婢素不相识,更说不上结怨,怎么会让她动了杀机?显然,这侍婢是受了甄茉的指使!
可是她与甄茉无怨无仇,就算是没有以相当的热情回应,也罪不及死吧?
眼见甄茉也变了颜色,双目通红地与她对视,再不见早前的笑靥如花,董音心里更是激愤,才站稳脚步,就忍不住怒声斥责:“甄茉!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性命!”
此言一出,那些眼看着已经手捂胸口、惊惧不已的贵女们更是倒抽着凉气,踉踉跄跄起来,疑惑的目光一忽看向被丢在地上的“死尸”,一忽看向满面青紫的甄茉,一忽看向气愤填膺的董音,眼睛里都渗透着一丝兴奋——怎么一场常见的聚会,竟出了人命!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当见到董音的那一刻,甄茉已经意识到事情出了变故,强自摁捺着恨意与惊惧,瞬息之间,已是心念百转。
那侍婢为何失手她暂且想不通透,但看来已经是性命难保,还有长姐安排的暗卫——显然也失了手,不过倒不足为惧,那暗卫是名死士,就算落网,也会咬破毒囊自尽,眼下没有活口指证,仅仅只有董音之辞,大可巧言驳斥,反泼她一身污水——难办的是有苏五娘的两名侍女为证,并且大长公主还知道她与太子的隐情——事到如今,也只有豁出去一搏,横竖水莲庵的云清老尼不知被什么人收拾了,就算大长公主对母亲与长姐说了那件事,也无凭无据,楚王府的那些人与卫国公府本就交好,所言也不足以让母亲、长姐尽信,自己大可一口咬定大长公主有意污篾,为的是替董音出气。
要紧的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罪名,否则,这杀人未遂虽不足以入罪,声名却会尽毁。
一念及此,甄茉神情一变,似乎带着几分莫名,更多的是哀怨:“阿音此言何意?我一片诚心待你,你非但让人谋害了我的婢女,还血口喷人……”
这个时候,二娘已经气喘吁吁地从场中上了看台,听了这话,立即就支持甄茉——此时,郎君们大多已经围了过来,其中自然有甄三郎,她可得站稳立场——“阿音,你竟然谋人性命?虽说是个婢女,可也太凶狠了吧,还想污赖阿茉,真想不到你往常温温柔柔的,竟是这么不知好歹、毒如蛇蝎。”
二娘的话,引起了甄、文、孔府诸位的赞同,看向董音的神色相当不善。
四娘早先听了旖景的解释,知道今日她家五妹与董音交换了随行丫鬟,但跟着董音的分明是面生的侍婢,也猜测着应是太后不放心,方才安排的宫女随侍,眼下出了这等“恶事”,那甄府侍婢是被五妹妹的随侍“拖”着过来,显然与自家也脱不开关系,如若董音成了“凶手”,五妹妹岂非也是“同谋”?连忙扯了扯二娘的胳膊:“事情还没弄清楚,二姐慎言。”
二娘哪里想得通透,当即瞪了一眼四娘:“这一目了然的事儿,还用问吗?死的可是阿茉的丫鬟。”
旖景暂且冷眼旁观,瞧着甄茉演戏。
事已至此,她有十分把握,虽没有亲眼目睹,经过应当正如她与虞沨所料,那么,只要依计而行,不怕甄茉狡辩。
这时,做为在场身份最为尊贵的楚王世子,虞沨当然不能仅仅袖手旁观,不紧不慢地分开人群,站在旖景身侧,蹙眉看向身染血迹的两名宫女,却轻声问着旖景:“怎么回事?”
旖景一脸莫名:“我也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茉见旖景一脸懵懂,也拿不准她究竟知不知道其中隐情,但虞沨可不是好对付的,于是先发制人:“阿景与阿音一惯要好,世子今日又是与阿景同行,不过事情到底涉及了小女的清白,还有一条无辜性命,还希望世子今日能秉持公正,还小女一个公道。”
旖景心下冷笑,暗恨甄茉连着虞沨也拖了下水,也不装糊涂了,逼视着甄茉:“阿茉的意思,是我与阿音姐姐联手谋害了你的婢女?”
董音已经气急败坏,委屈得双目通红,上前一步,也逼视着甄茉:“是你让身边丫鬟将我引去僻静的地方,想要谋害于我,这时却反而狡言污篾,当真是……”
“阿音,我真是越发糊涂了,若我真要害你,为何只让一个丫鬟动手,你们可是三个人……再说,如今死的人可是我的丫鬟,还有阿景,你刚才也说了,这两位可是你的丫鬟,不是我多想,可委实难以解释诸多蹊跷。”
文氏娘子眼见事情生变,比甄茉还要焦急,也顾不得太多,只想择清自己,当即也上前帮腔:“可不是嘛,这事实在是太过蹊跷,好端端地,阿茉身边的丫鬟竟然丧了命,虽然只是个奴婢,可也得问个清楚。”
旖景微微一笑:“我这还糊涂着呢,阿茉竟口口声声说我谋人性命,也罢,就让当事人说说清楚,也让大家断个是非黑白。”便示意那两位宫女说话。
其中一个口齿伶俐的,当下就说了始末,甄府侍婢如何传话,如何将她们引去偏僻之处,如何突袭,如何被擒,却没有说起灰渡与那黑衣刺客,显然是得了灰渡的嘱咐。
“大家可都听见了,我的婢女的确是被国公府的丫鬟所伤。”甄茉心下冷笑——她原先还以为苏五娘是个懵懂糊涂的,眼下却瞧得清楚明白,这事分明是她有所防备,才安排了两个识得武艺的丫鬟暗助董音,想来当日中秋宴,也并非因为偶然——如此一来,甄茉就更不会顾忌国公府。
横竖要撕破颜面,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要依阿景丫鬟所说,真是阿茉的丫鬟先动手,我当真想不明白,为何阿茉要让个丫鬟行此恶事,并且还不自量力地以一敌三。”文氏娘子故作不解。
四周的贵女们也是疑惑重重。
“因为这侍婢不是普通人!”却有一个冷肃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姑姑的目光从躺在地下的侍婢脸上移开,看向甄茉:“她原本是太子妃身边的近侍,兼宫卫之职,故而,身怀武艺。”
甄茉当然是认得如姑姑的,心下暗道不妙。
这侍婢原本是太子妃的近侍,常常出入后宫,如姑姑自然是认得的。
“姑姑此言不差,长姐因闻京都最近不太平,我又常常外出,才将她身边的近侍赏赐给我。”甄茉须臾之间,倒也不慌不忙:“却不想她训练有素,却还是不敌阿景身边两名普通丫鬟。”
言下之意,无非是说旖景早怀叵测,方才带着两个身怀绝技的婢女赴会。
贵女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二娘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怎么说着说着,却连五妹都牵涉了进去,等等!什么丫鬟?那两人分明就不是秋月与夏柯!
她本就糊涂,当即脱口而出:“阿茉误会了,那两人根本不是五娘的丫鬟,五娘的丫鬟我怎么会有不认识的?”
甄茉面色又是一变,不及多想,冷声斥责:“阿景,你与阿音究竟是怀的什么居心?难道说这两个女子,竟是杀手不成?”
旖景不怒反笑,摇了摇头:“甄茉,我何曾说过两位慈安宫的阿监是国公府的丫鬟?”
什么!竟然是宫女!并且还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
四围议论一停,疑惑的目光便都转向了甄茉。
显然,苏氏五娘不可能指使太后身边的宫女杀人,也不会当着众目睽睽的面胆大包天的说这等谎话,那么,说谎之人,无疑就是甄茉。
耳畔“嗡”地一响,甄茉方才忍不住惊惧起来——想反咬董音的计划不得不放弃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如何将自己择清。
怔怔一瞬,甄茉方才抹着眼泪说道:“早前阿音一上前,张口就质问我为何要害她性命,我一时慌了神儿,且当是她有意污陷呢,没有细想,我与阿音无仇无怨,同阿景也是一贯要好的,她们怎么会害我,也不知这婢女是被谁买通了,起了歹意,倒教我误会了阿景与阿音。”
还真是,能屈能伸,唱念俱全,旖景心里十分钦佩甄茉的“机智”,但董音却早已是难耐,闻言不由冷笑:“是吗?那就让咱们听听这婢女交待,她究竟是被谁收买,又为何要谋害我性命。”
话音才落,甄茉苍白的面色顿时又再罩上一层青霜,眼眸里浓厚的伪装总算是产生了一线裂缝,泄露出失措慌乱的情绪。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所愿并非,一心一意
四围的青墙,浸染了水雾之气,渗出润重的色泽,墙外几树红叶,探入明媚的柯枝,一如雨后远天招展的霞光,瑟瑟压在阴冷的墙头。
玉池汤泉暖,白烟酝酿升。
弥漫的硫磺蕴息中,青衣宫女垂眸屏声,本应收敛在足尖的目光,摆脱不开池中暖汤濯清里,露出的半截堪比羊脂的肩背那般娇艳至命的吸引,不时晃荡开来,恍惚迷乱的情愫。
一双裸露的手臂,就那么悠闲地摊开在玉池沿上,肌肤的颜色与脂玉难解难分,胳膊上结实的隆起,却又张显着男子与生俱来的强硬。
指尖温柔地描摩着池沿精致的雕花,池中少年,发出一声满足地轻叹。
似乎是听见了内侍极其恭谨轻微的步伐,三皇子微睁美目,唇角慢慢一卷。
“殿下,小人已经打探清楚,苏五娘的确暂住在玉芳坞,可今日却不在行宫。”杏衣内侍伛偻着身子,伏在三皇子耳畔轻声细语,当见皇子沾染着水气,越发显得乌亮的烟眉轻轻一挑,连忙又道:“是与楚王世子一同去了灵山霞浦苑。”
“哦?”上扬的语气,似乎略含暧昧。
“听说是应文府娘子之邀,太后娘娘不放心,才让世子随同前往……如此看来,世子之疾,果然是无礙了。”内侍显然没有洞悉三皇子的关注点。
手臂略一用力,搅绕出水声轻响,半裸的身子已经从暖烟蕴绕里坐在了池畔,长腿微屈,忽而站立,湿透的墨青锦缎缠绕出双腿修长笔直的轮廓,珠冠束就的发髻依然纹丝不乱,暴露在清冷的天光中,是优美颀长的脖子,轩肩直脊,精瘦紧致的腰部曲线,脂玉般的肌肤上,水迹淌落,划出的柔美痕迹,是惊心动魄的吸引。
捧着罩衣的宫女,靠着竭尽全力地呼吸,才不致让步伐凌乱,却免不得脸红心跳。
当替皇子披好罩衣,宫女指尖都已经渗出了温热的汗意,颤着手指要替皇子系上锦腰,却被“体贴”地挡开。
三皇子一边往汤泉池边的浴室行去,一边自己动手系着锦腰,凤眼微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