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4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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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回到正厅,坐着说了一会子话,就得了禀报看着将近午时,老王妃与大长公主已经到了晴雪芦里,等着寿星开宴。
那处的红叶已经灿烂一片,红叶下又搭起一座半封敝的戏台,待宴后,众人在晴雪庐里坐着既可赏景,又能听戏,这时还不算太冷,只要关了南面的折扇,又有炭炉供暖,应不觉得寒凉。
旖景连忙吩咐让先上茶点、瓜果,领着一群莺莺燕燕浩浩荡荡地往晴雪芦去。
老王妃一见卫昭,就是满面笑容,与大长公主一人拉着一只手,上下打量,都是啧啧称奇:“这丫头,生得倒比安然更肖沨儿。”
旖景便笑:“我听墨姑说,世子极肖母妃,想来母妃与舅父模样肖似,阿昭又似舅父,自然与世子就像了。”又提起卫昀:“大表妹因要在家中待嫁,今日是不能来见祖母了,不过等二弟亲迎礼那日,应是会来。”说完,目带询问地看向卫昭。
卫昭笑道:“姐姐今日本也是想来的,可不因着待嫁忙着绣嫁衣,只好托我给表嫂代声生辰怡乐,问老王妃万福金安。不过王府喜宴,父亲与母亲都要来恭贺,姐姐出阁前,也该来向老王妃与王爷问好。”
旖景抿唇一笑,有了卫昭这话,舅父舅母必定会出席虞洲的婚宴了,这对王爷与世子而言,倒是比虞洲大婚更值得欣喜的事。
瞧见老王妃待卫昭甚是亲热,便领着诸多姐妹到了暖阁隔壁的敞厅,丫鬟们正好奉上茶点、瓜果,大家坐着依然说笑,询问着请的哪个戏班,讨论起下昼该点什么戏来。
平乐郡主一见四娘,开心得不得了,一把拉住密谋今日要怎么对付寿星,不觉高声询问:“我说阿景,你今日怎么没请杜宇娘?那可是位女中豪杰,认识这么多人,就她酒量能与四娘一拼。”
旖景哭笑不得——今日这场合,来的人又杂又多,不但有闺阁姐妹,还有长辈在场,又有诸如韦、卓几个外人,怎好叫得杜宇娘。
便有人惊讶问道:“哪个杜宇娘?”
好在苏涟是知情人,一把拍在平乐的肩上:“瞎嚷嚷个啥,今儿个有我在,还怕没人能陪你尽兴?”两句话就把话题岔开了去。
等到正式开宴前,彭三娘总算现了身,看上去却极不自在,因为她身后还有个小跟班——
别人还好,唯六娘一眼看见,脸上顿时一沉。
来者正是秦子若。
“五姐姐,你也太不应当,谁都请到了,独独忘了我,若非今日我凑巧去寻阿澜,听她说起是你生辰,竟茫然不知,活该你今日不得我的贺礼。”秦子若上前就挽了旖景的胳膊,巧笑嫣然。
显然彭澜为了摆脱秦子若,只好实话实说,却始终还是让她跟了来。
六娘忍了几忍,总算顾及着众人在场,没有讽刺出口。
旖景也不是太介意,她和秦子若交情不到那份上,自是不曾邀她,可秦家到底是国公府的姻亲,子若来了,也没有不招待的道理。
既然宾客已齐,当然奉上酒菜,小娘子们仍坐一桌,苏涟想去暖阁里凑趣,却被大长公主“无情”地撵了出来,暖阁里除了两位长辈,卫昭被老王妃拉着坐在身边儿,六娘一惯图清静,见外头有平乐在场闹得沸沸扬扬,也坐了进去,三娘因还在为崔姨娘服丧,不能饮酒,又不能纵情说笑,也坐去了暖阁,安然一惯贞静,自是往清静里凑,旖景是两桌跑,借机躲酒。
一个时辰转眼就这么闹腾着过去了。
侍婢们又来撤了残羹,奉上糕点零嘴,外头戏台子就开始准备。
旖景听着卫昭从青州说起,将一路景致、趣事侃侃而谈,引得两位长辈聚精会神倾听,笑着插了句嘴:“祖母,您这么欢喜昭妹妹,莫如留她多住上几日,正好待二弟欢宴后,再放她同舅父舅母一同归家可好?”
卫嬷嬷这时却也在暖阁,老王妃听说她是卫昭乳母,特赏了坐,一听这话甚是焦急,却不待出口,老王妃已经一口应承:“景丫头这般伶俐,竟知道我的打算,就这么说定了,昭丫头今日还没见王爷面呢,怎好就这么回去。”
卫嬷嬷笑得盎苦:“原该遂了老王妃意愿,不过家里没有交待,就怕夫人……”
旖景忙说:“这有什么,我这就安排人,去与舅母言语一声,正好昭妹妹没带贴身侍候的丫鬟,有劳舅母再安排一个过来。”招手唤来夏柯,让她去一趟胡家巷子。
见卫嬷嬷再不敢反对,卫昭得意一笑,自是紧傍着老王妃身边,又一叠声儿地“举荐”自家乳母,说她可藏着不少故事,烈女传能倒背入流,又会说好多演义,老王妃来了兴致,果真与卫嬷嬷畅谈起来。
旖景只看了一眼卫昭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猜到这丫头在盘算什么,连忙“拔刀相助”:“祖母,今日这德庆班可是我好容易才请来的,几出戏极是拿手,您还是先点上两折让他们唱着吧,既与卫嬷嬷投机,莫若让她这几天就暂住荣禧堂,正好陪您说话。”
老王妃果然愿意,笑着说道:“王府地方大,人就这么几个,我往常也爱个热闹,就这么定,景丫头是最妥当不过的,阿昭交给她咱们也安心,嬷嬷就陪我几天。”
这下卫昭简直是用崇拜的目光朝向她家表嫂,暗暗作揖念佛,眉来眼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 权势二字,当用得用
午后有苍白的阳光总算照透灰云,笼罩天地的阴霾冷清终于被这并不强烈却也分明的亮色驱散,红叶下青幕围成的戏台上,伶人已经吚吚呀呀地开唱,晴雪芦里,黄六娘总算瞅了个空,将旖景拉去了外头说私话。
“没想到七妹妹会嫁入王府里头,将来与你倒成妯娌了。”黄六娘话虽如此,脸上却有一层阴郁:“她原是我堂妹,血缘至亲,论理我不该背着她嚼牙,不过阿景,我真觉得五姐姐的事儿与她有关,事情就这么巧?只有她送了几件衣裳,偏偏那丫鬟就发了痘疹,再加上云水僧……就算你说我多疑,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将来小心着她。”
旖景便知道大舅舅没将三房与黄陶“有染”的事告诉六表姐,其实仅凭这些怀疑推测,还不足以坐实江月的罪恶,但建宁候已经对三房极度怀疑,更兼着旖景早知江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对黄陶兄妹示好,连她自己的闺誉都能搭上,别人的性命,只怕在江月眼里更不相关。
但到底难察实据,黄六娘又已出嫁,这事情暂时隐瞒也好,免得六娘冲动起来,当面质问江月,打草惊蛇什么的倒不担心,可仅凭推断便质疑亲族,传扬出去反而对六娘不利。
旖景遂笑着颔首:“我也不怕家丑外扬,其实将军与夫人为了私利,与我实不对付,就连对世子,他们也是包藏祸心。”便将新婚之初,小谢氏先送了份“绝嗣药”的大礼,又企图利用冬雨下毒暗害世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六娘:“阿月嫁了过来,必会以夫家利益为重,将来与我只怕不能和睦,外祖母跟前儿,我还得靠大舅舅母与六姐姐多多转寰,免得她老人家错怪了我。”
紧跟着又把“聘礼”那场风波告诉了黄六娘。
黄六娘啧啧称奇:“镇国将军怎么也算宗室,将军夫人又出自公候之家,想不到竟这般下作,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多亏了阿景你应对得宜,否则以祖母的心性,怎么也不会眼看着候府名誉有损,只怕咬牙也得让父亲陪上这么大笔嫁妆,便宜了小人,这回我倒是想看,没了王府援手,镇国将军还会不会风光大聘。”
旖景笑道:“必是不会,我察了察他们的底儿,听说将军并不擅长庶务,又一昧图利,总想着靠商事发财,可惜时运不济,亏空不少,就算他有那么大方,眼下也拿不出那么大笔聘金。”
虞栋这些年笼络交好的人,多数是其部卒,也不是没有勋贵,不过是酒肉之交罢了,涉及利益,哪肯支援他这么大笔财物,再者旖景相信大舅舅对三舅一家疑心不去,就算虞栋风光大聘,也不会陪给江月这么大笔嫁妆,声名儿什么的全靠人嘴,贵族们眼睛可都雪亮,虞栋想借舆论给候府施压,说不定反而会自取其辱。
“等将军府过了定礼,我再怎么疑心七娘,终归还是姐妹,总会回去给她添妆,到时也就知道了,就算聘金丰厚,为了体面嫁妆也得厚备,那也应由三叔三婶自己想法子,凭什么都交给公中。”黄六娘挑了挑眉。
正在亭子里说着话,却见那边秦子若袅袅婷婷行来,旖景自然不再提这些家事,笑面相迎。
“寿星怎么抛下咱们在那儿,躲在这处说什么悄悄话?”子若傍着旖景坐下,忽又醒悟过来:“是了,听说黄七姐姐与虞二郎定了亲,就快成阿景的妯娌,莫非是在商量添妆的事儿?也说给我听听,正为这事发愁呢。”
旖景与六娘对视一眼,只淡淡说道:“我倒没打算给阿月添妆。”
秦子若惊讶地微张了嘴,全然不信:“我可知道阿景与阿月本就是表姐妹,打小就亲近……”
“子若糊涂了?阿景既然嫁入王府,就得从夫家,七妹妹若是嫁去别家,阿景自然该为姐妹添妆,偏偏又是嫁来王府,这妯娌之间,可没有添妆的道理。”黄六娘说道。
其实贵族之家,彼此联姻错综复杂,好比旖景与江月这样的情况,私下添妆也并无不可,不过旖景想着既早晚要“兵戎相见”何必再顾这些面子情,她这态度一拿,也省得将来再与江月姐姐妹妹的虚伪,之所以对秦子若直言不讳,也算对“公众”昭示,她和江月的感情并不似大家以为的那般亲近罢了。
免得等将来闹得不可开交时旁人太过惊讶。
当回晴雪庐,八娘又把旖景拉在一旁,支支吾吾提说想在王府陪着多住几天,旖景今日看她心怀郁郁,又听说这段时日都是这般,当然想起八娘对虞洲的“热情”这会子自然不肯留她,可一些话当着在场众人也不好直劝,暂且婉拒着:“八妹妹也知道,二郎就快大婚,二婶为了筹办婚宴的事儿忙得不可开交,王府里难免琐碎,咱们两家隔得近,什么时候来小住不得,这会子却大不方便,等忙过这事儿,转眼又要过年……还是等开春,那时天气也暖和了,园子里的景致也好,再邀八妹妹住上一段。”
八娘难掩失望,却也没再坚持,红着脸盯着台上的热闹,心里只觉哀伤。
其实她提出这请求,倒也没有什么目的企图,无非就想借机多见见虞洲,她甚至从没奢望过什么,明知自己是庶出的身份,终究是不可能嫁入宗室,可小女儿情思恍恍,一想到虞洲只觉心如鹿撞,自从得知江月与虞洲定亲,更是自哀自怜无可奈何,却终是难以割舍。
也就是想与心上人相处些时候,等虞洲娶了亲,今后更得避讳了。
旖景将八娘的患得患失看在眼里,也是暗暗一叹,她晓得八娘一惯懦弱,即使对虞洲倾心,也不会谋算那些阴晦肮污的事儿,不过情窦初开的年华,明知是镜花水月也难以忘怀,一时的忧伤只怕难免,等过了这一段,是该找个时候好好开解八娘一番。
不过虞洲却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倘若让他与八娘有了接触来往的机会,等他瞧出八娘的心思,说不定会加以引诱,八娘单纯,必中他的甜蜜陷井,为人利用。
一定不能给两人私下接触的机会。
旖景又一转眼,瞧见杨柳也是心事忡忡的模样,便坐了过去,笑着打趣道:“上回听你家太太提起,阿柳正在议亲,眼下可是定了?”自从杨妃那场事故,旖景这边是绝没有泄漏出去半点风声,卓妃与韦妃却没管得住嘴,故而卓应瑜与韦十一娘都听说了杨妃“暴病”真相,原本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