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4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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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知道……
有一些话忽地在心底涌动,几乎摁捺不住,就要告诉他——其实,我也知道了。
却不待说。
男子额头却抵了过来:“世子妃就承认了吧,莫非那时就有企图?”
眼睛里的笑意那般明显,还带着戏谑与逗弄,是不想让她纠缠在已成事实的是非里,自添烦恼。
已经叩着齿关的话就咽了回去,下颔稍微扬起,吻上他近在咫尺的唇。
像是没有得到〖答〗案而不甘心,他没有回应她的取悦,仍是半咪着眼,笑笑地盯着。
忽地唇角一痛。
却又感觉到呵气如兰,悬停在毫厘之间。
“不告诉你。”
话音未落时,柔软的香唇再次覆上,那小巧灵活的舌尖竟大胆放肆地描摩着他唇廓,挑开齿关,纠缠了进来。
却在他渐渐被这主动的长吻扰乱了神思,气息紊乱,血液炙热,恨极寒冬的衣物太过厚重,层层阻挠的时候,她又忽地离开,浅咳一声:“说正事,阁部估计接下来那场风波具体在哪日掀起。”
虞沨:……
“我只知眼下这场风波已经被你挑起了。”
男子指掌扣牢目带促狭正自得意的某人颈后,惩罚般的急吻落下,毫不留情地淹没了挣扎的话——
“喂!阁部正经人,怎能白日喧……”
——
事实证明旖景的预感十分准确,风波迫在眉睫。
腊月初一,刚好是江月“回门”的日子,这一日天气倒是不错,晨起时雾气就薄,巳初,冬日极为罕见的金阳带着让人欣喜的轻暖洒满大片天地,尽管那热度似有还无,明亮的天光已经让人精神一振,就觉得凌厉的北风似乎比昨日要温柔了许多。
虞洲懒洋洋地牵着马缰,脸上的冰霜直到建宁候府门前时才有所缓和,露出些微热切来。
江月却为只有自己父兄带着下人迎候的场面略微有些不满,及到二门,见候夫人与母亲迎面而来,身后只跟着四嫂与几个年龄还小的妹妹时,终于忍不住问道:“长嫂与四婶呢?大伯与四叔忙于政务,难道她们也跟着去了衙门不成?”
候夫人见江月只扶了三太太一把,却受了她实实在在一礼时心里就泛着嘀咕——虽七娘眼下嫁入宗室,身份不同往日,不过到底是做晚辈的,怎么在自家人面前摆起架子来?又听这讽刺十足的一句话,越发觉得从前温顺柔婉的侄女变了个人儿,脸上的笑容就减淡了几分:“你六堂弟外祖母今日寿辰,因着与你回门的日子赶巧,只好让大郎与大郎媳妇跟着四婶去汪家贺寿。”
江月掺着莫名其妙红了眼圈儿的三太太一边往里走,闻言只是略微颔首,又微抬着下颔问道:“六姐姐今日怎么也不曾回来?”
这话就更有些挑衅了,六娘也是已经出嫁的女儿,和江月又隔着一层,世间更没规定堂妹回门,堂姐必须赶回来迎候的礼法,候夫人心里越发不满,暗诽难道是候爷执意不让公中添妆,得罪了这个侄女不成?论来也的确是三房站不住理,三爷自己不都愿掏银子出来给女儿“增光”凭什么公中就要全权承担三房婚嫁。
“怎么,大伯母也不知六姐姐今日不来的因由?”江月没等到回答,偏偏追问,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她这几日实在窝火,虞洲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越发让她怀疑是因为嫁妆简薄之故才让他瞧不起,心里对大伯一家难免怀恨,又想自己好容易嫁入宗室,将来自该扬眉吐气,若还如从前般谨小慎微,在自己娘家也一昧忍声吞气,废尽心思嫁去宗室又有什么作用?
若是长房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态度上谦和也就罢了,偏偏在回门的时候,又是这么个冷清的场面。
要论来,连祖母都得站在二门迎她,才算真正地符合国法礼规!
再者今日她回门可是另有打算,横竖要闹上一场,今日过后只怕就得和旖景撕破脸皮,倘若大伯与大伯母一昧地偏帮卫国公府,今后自然势不两立,虚以委蛇也没太多必要。
三太太到底懦弱,还没进入宗室岳母的角色,见江月这般咄咄逼人心里就泛慌,陪笑说了一句:“这孩子,即便是挂念你六姐姐,哪能这么心急追着问……你六姐婆家在西城,路程隔得远,赶不及这么早罢了。”
候夫人却淡淡说道:“那也不是,你出阁那天,六娘回来送嫁时就打了招呼,今日她要随婆婆去佛寺吃斋,没闲睱回家。”
江月被这话一噎,眉梢动了几动,冷冷一笑:“这月月都有初一、十五,也不差这一日……不过六姐姐也算新嫁,上头婆母拘管得严厉些,她也无可奈何……大伯母宽心,我并不计较。”
候夫人心下恼怒——这什么意思,讽刺六娘嫁得不如她?暗示六娘今日缺席是不敬?她倒还“宽容大度”起来!却也不好在这日子与晚辈斗嘴,只冷冷扫了江月一眼,不置一词。
及到正院,早有仆妇层层通禀进去,太夫人站在正厅门前翘首以待,见到江月如众星捧月般近前,忍不住也是眼眶泛红。
太夫人从来就疼宠三爷,对四郎与江月比其他孙子孙女也更偏心几分,再加上江月打小“乖巧”陪在她膝下时又最多,眼见着那时小小的孩子不自觉间就长大嫁人,太夫人心里感慨万千,压根没注意长媳与江月间微有不同的气氛。
落座,寒喧没有几句,江月说着说着话,那眼角越来越红,竟忍不住哭了起来,候夫人冷眼看着,也没劝慰,三太太却先着了慌,一把搂了江月“心肝肉”的喊了起来,连连询问“受了什么委屈不成?说出来有祖母和母亲做主。”
太夫人原是有几分辛酸感慨,却被江月这一哭闹得怔住,反而收敛了情绪,见三太太越劝江月倒哭得越发厉害,心下孤疑渐重,也忍不住询问起来。
江月半倒在三太太怀里,等长辈们追问得急了,总算才抽噎着说道:“祖母,孙女儿是觉得委屈……”
☆、第四百六十四章 搬得靠山,杀回王府
候夫人冷眼看着江月表演,还且道她这位七侄女是又要拿嫁妆说事——候夫人本就贤惠,当初听说三房的“困境”也曾劝说候爷莫要与手足太过计较,多少再添上一、两万的陪嫁,让江月面上也风光一些,虽说这些年因着家里好几个晚辈嫁娶,候府圣眷又不如重前,好在还有卫国公府这门姻亲帮衬,七娘底下八娘是庶出,耗不了多少钱产,底下几个晚辈年龄还小,到他们婚嫁时说不定缓和过来,还不至于捉襟见肘。
哪知候爷这回竟像是彻底恶了三房,一口咬定“家有家规”不能“厚此薄彼”候夫人屡劝无果也只好罢休。
尽管如此,可今日若江月又拿这事来闹腾,也太不讲理了些,别以为她眼下嫁入宗室就能耀武扬威,候夫人满心戒备。
江月却还没有这般轻狂,候府该不该公中添嫁的事已有定论,再争执也无益处;虽然她痛恨旖景的小器市侩,却也明白那始终是属于人家的财产,别人不愿“照顾”亲朋也不能强求,用旖景不愿让王府承担厚聘的话挑拨离间只能自取其辱。
她更明白太夫人虽宠她有如掌珠,到底因为大姑姑早逝之故对旖景也历来疼爱,纵使因着血缘亲疏不难争取太夫人的偏重,可理由也不能太过荒诞,至少要站得住脚。
故而那句“实在委屈”的话一出口,江月并没有急着倾诉,只伏在三太太肩头抽噎不停,倒也不是完全作假,这事情从过聘之时,种种实际与她心里期望落差悬殊,她是真觉得委屈辛酸,憋了许多日子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大有日月无光、惨绝人寰之势。
回门的孙女儿哭得比出嫁还厉害,太夫人越发觉得事有蹊跷,第一个念头就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嫁妆的事是简薄了些,加上又早知虞洲有个公府出身的贵妾,和小谢氏还是姑侄,太夫人自然以为江月经历也如当年小女儿娟娘一般,勾起这层辛酸事,未免有些焦急:“月丫头来祖母这儿……快别哭了,瞧这可怜劲儿……仔细跟祖母说道说道,是不是二郎他给了你委屈受,便是他是宗室,咱们也不是寒门,再说景儿还是王府的世子妃,哪能不帮着你……月丫头别怕,有咱们替你撑腰,只要站得住理,祖母给你讨回公道。”
江月一听这话,心里暗自欣喜,却在换了一个怀抱后哭得越发伤心。
太夫人又急又怒,转脸就对候夫人说道:“二郎可是在前院?着人请他过来,月丫头哭得这模样,定是受了他的欺负,我可得问一问他究竟是个什么缘故!”
江月这才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泣不成声地阻止:“祖母,别错怪了二郎,他还是帮着我的……”
候夫人这时多少有些不耐,越发觉得江月今日是故意闹腾,却依旧温言劝道:“今日是你回门的好日子,可不该这么哭……若是受了委屈也该缓缓地说,免得祖母着急。”
见火候已经差不离,江月渐渐收了眼泪:“我原来还不知道,哪知嫁去了王府,才晓得阿景与婆母竟是不能和睦,短短一段日子,倒是与婆母闹了几场争执。”
候夫人原本打算用来驳斥江月关于“嫁妆”的一番义正言辞,尽数堵在嗓眼底下,这时也困惑起来,七侄女究竟是个什么意图?话题怎么扯到旖景身上去,说旖景与小谢氏之间不睦……这怎么会,小谢氏不过就是个婶子,秋毫无犯的,听说旖景对老王妃十分孝顺,就算看在这一层,也不该与小谢氏冲突才是。
太夫人蹙眉:“这话怎么说,景儿的性子我能不知,对长辈最是尊重的,这话莫不是王府里的仆妇背后嚼牙?也不能尽信。”
“祖母……您一贯知道,孙女儿与阿景在闺阁时就要好,自从知道要和她亲上加亲,心里只有欢喜,若仅是仆妇私下说嘴,孙女哪会相信,这实在是……听说为这次婚宴的事儿,阿景就和婆母闹了一场,连王爷都惊动了,老王妃到底是世子的亲祖母,阿景又一惯伶俐讨巧,虽才短短半载,哄得老王妃对她言听计从……究竟其中是什么原因婆母也没仔细说,但孙女打听得,为那场争执,翁爹与婆母还下了跪。”
“不能吧,你婆婆掌着王府中馈,又是老王妃的亲侄女,一惯处得和睦……景儿也不是轻狂人,哪会逼得长辈下跪?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太夫人到底还是半信半疑。
江月眼泪止住了,却仍有些哽噎:“我也是这么以为,可亲迎礼那天,阿景对我的态度就不比从前……更容那平乐郡主当面取笑,嘲讽二郎未娶先纳,不是新婚……阿景与平乐郡主一惯交好,孙女从前又没开罪过郡主,郡主若非受了她的挑唆,怎会当着诸位宗室女眷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
太夫人微微变色,神情便有些冷沉下来。
江月看在眼里,自然是要再接再励:“我起初还没往这层想,只以为自己从前不留意得罪了平乐……哪知新婚次日,芷姨娘来我跟前上茶,我听说她身边有个侍女叫明月,名字与我相冲,就暗示了她,岂知芷姨娘借口明月的名儿是老王妃当年改的,言下之意反而是我不敬亲长。”
这话完全就是颠倒黑白,江月倒将虞洲择了个一干二净,罪责全往原本无辜的芷娘身上推。
三太太即使懦弱,听了这话也摁捺不住:“这岂不是欺人太甚,老王妃当时赐名料不到将来会与七丫头冲突,可如今七丫头进了门儿,没得与个奴婢重名的理儿。”
太夫人自然也觉窝火:“洲儿呢,难道他就不理会!”
“祖母别怪二郎,他也是无可奈何,翁爹他到底是庶出,二郎这些年恭顺敬孝,才争取了老王妃几分疼爱,怎么好为这样的小事较理,落个不孝的罪名……别说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