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5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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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上回奏事,天察卫已经分别深入北原与西梁?”天子又问。
这是要谈和亲之事了,虞沨心中暗忖,应问而禀:“天察卫虽已入两国国境,一时无法渗入王廷。”
“自然没有那般容易。”天子不以为忤,却微作沉吟,这才说道:“和亲之事太后已经与景丫头提过,朕起初以为你们父子因江氏之故对安然也有芥蒂,太后又称安然已经及笄,因为这层缘故,婚事上头许有艰难,正好西梁王请求联姻,才动了意……既然你们先能释怀,对安然诸多考虑,朕也不愿强人所难。”
见虞沨有解释的意思,天子又微微摆了摆手:“朕不瞒你,这回和亲并非两国交好这般简单。”紧跟着就把西梁王的打算一一说来,忽而蹙眉:“西梁虽以宛姓为尊,国政却由三姓决策,就算金元公主将来称王,庆氏嫡子也为西梁贵胄重臣,这和亲之女于我大隆与西梁邦交甚为重要,眼下宗亲,除康王楚王,大多闲散无职,以闲散宗室和亲,庆氏未必能引以为重……朕是打算,将虞标之长女过继给楚王。”
天子所言并非不实,宛姓虽欲一统,可胡、庆二姓在西梁势力仍然不可小觑,本是三邦联合的国家,云边、金钟之旧贵族不可能退政,宛姓即使要以铁腕治政,也需要一番动作,难免不会掀起腥风血雨。
就算要灭两姓,也只能分而治之。
西梁王意在笼络庆氏打压胡氏。
若只是为了规避“嫡女夫继”西梁王大可暗杀庆氏嫡子,并不至于求助大隆以和亲的方式这般婉转。
相比胡氏,庆氏势力更为显重,而庆氏与胡氏之间,又有诸多对立争夺,谁也不想看对方问鼎王权,眼下消灭庆氏风险太大,不如先稳定笼络,将来打压了胡氏,三盟政会成了两盟政会,三邦联盟根基动摇,宛氏才有望大权独揽。
“臣有浅见,圣上容禀。”虞沨听天子仔细分析西梁政局后,却并没有一口应诺过继的事。
这未免让天子疑惑,允他直言。
“庆氏嫡子随金元公主来访大隆,得知和亲一事,必会猜疑是西梁王缓兵之计,用以规避‘嫡女夫继’,一定会诸多考量,而楚王府以过继女儿和亲,太过明显,未免让庆氏孤疑,以臣之见,莫若授职予寿太妃两个孙子,是为天家看重宗亲之意,如此才会让庆氏确信有利可图,欣然尊奉。”虞沨依计而言。
天子微一沉吟,实在他也觉得时间仓促,这时莫名其妙让楚王府过继个女儿,难掩悠悠众口,将来和亲旨意一下,就算大隆臣子也会“恍然大悟”难保庆氏不会有所保留,庆氏嫡子又会来访,不难打听出安乐是近期才过继一事,也是太明显了些,西梁王规避与笼络的意图也会失效。
便就颔首:“正好寿太妃这回难得通透,楚王府也该表达谢意,因你举荐,虞标兄弟得朕信重,看在旁人眼里虽不知其中原因,也只以为是楚王府提携宗亲,与之交好,庆氏怕是也晓得你们父子得朕看重,不敢小瞧虞标。”天子说来,竟然大悦:“此计甚妥。”
于是又问虞沨如何授职,竟当即拍板决定,虞标入京卫任统领,虞榴调禁中金吾卫。
一个成卫国公苏轶帐下军官,一个由天子直接监管号令,寿太妃两个孙子乍然便从闲散宗亲一跃成为宗室当中,除几个亲王以外最受重用者。
当然,虞标与虞榴是否真能争取天家信重,从此显赫,还得看将来兄弟两个的本事。
君臣商议一定,虞沨行礼告辞时,却又被天子十分亲切地拍了肩膀。
“远扬,太子性情较为软弱,朕忧心不已,好在三郎一改从前游手好闲的脾性,朕观察着,三郎倒还有些手段,将来与你堪称太子左膀右臂,你们同心协力,朕才能放心把大隆江山交给太子。”
这话当然大有水份,可也饱含深意。
虞沨不敢慢怠,说了一番“圣上春秋鼎盛”的套话。
“等金元公主抵京,朕令你与三郎率礼部、鸿胪寺官员前迎,可这回来的是公主,礼仪上与从前国君来访或有不同,三郎多少知道些西梁礼仪,你与他好好协商,务必不能失我大国天家风范。”
虞沨应诺,待出了乾明宫,步伐才略为沉重。
天子心意,似乎果然偏向三皇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闺阁趣话,暗藏心机
天子有了明示,虞沨自然不会怠慢,可巧虞标与何氏前不久带着厚礼登门致歉,还试探了一番虞济的差事作不作准,这回虞沨便携世子妃回访,当然也还以厚礼。
兼着安乐又随同世子妃参加了几回贵族府邸的宴席,贵妇们眼见世子妃待这位族妹甚是亲厚,竟与安然、安瑾一般,各自也有考量议论。
别怀疑,虽然旖景与安瑾起了“争执”产生隔阂,那也是家庭内部矛盾,在外人面前当然要维持一贯的和睦,不让人看出楚王府姑嫂间的疏冷。
便是对小谢氏与江月,当着外人的面,旖景仍旧一团和气。
而和亲的事,因西梁使团未至,天家依然隐瞒着没有张扬。
旖景虽突然成了宗室最高尊长寿太妃最为“疼爱”的晚辈,也没有先露出口风。
时间一恍就到三月,梅红渐谢,柳梢抽绿,盎然的春意悄悄从苔痕梢尖滋生。
风里依然是带着冷意的,尽管柔缓了些,拂鬓而过依然让人感到森凉渗肌。
就在这时,权势圈里的贵族们就听说了沉寂多年的寿王子孙忽然得以授职,一个进了京卫,一个调往禁内,大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楚王府的圣眷实在让人咋舌,只要得了楚王父子提携,就是前途无量。
西城虞府门庭冷落一改,顿时宾客如云。
寿太妃自然欣喜不已,对旖景就越发慈详起来,何氏与陶氏两妯娌也成了楚王府的常客,两家来往越发频繁。
而迎候西梁公主仪仗的事情,由三皇子主持,虞沨协调,礼部与鸿胪寺翻找出不少典籍,最终确定除了两部官员,只怕还得破例让命妇与宗室女眷前往迎接,谁让金元公主是女儿身,少女为主使来访,这在前明、东明两朝也是前所未有之事。
因涉及命妇出席,太后皇后二尊与宗人府也加入了议事。
很快确定下来康王妃、福王妃为首,带领五、六两个皇子妃以及楚王世子妃与几个宗室女儿,相府夫人、六部尚书夫人以及部分公候夫人组成的“贵胄女眷团”跟随前往通州港迎候西梁使团登陆。
五皇子与六皇子在远庆六年就先后成婚,五皇子妃果然出自德妃娘家杨氏,其父是德妃胞弟,现任吏部郎中,而六皇子妃最终在丽嫔不甘不愿下,由天子拍板决定,是宁海钱家的嫡女,也是世家女儿,不过族亲皆在地方为官,并非朝中要员。
像如此正式的场合,侧妃没有资格参与,而四皇子府的正妃归宁居丧中,于是三、四两个皇子府并无女眷出席。
一时之间,京都贵女们茶余饭后的话题都是这位即将访隆的西梁公主。
这一日韦、卓、杨、彭四大闺蜜携手前来楚王府,一边喝着关睢苑里的好茶,品尝着时令鲜果,七嘴八舌地追着旖景询问那些“据说”。
“都说当年宛妃如何倾国倾城,这位金元公主是宛妃的嫡亲侄女,想必也是天仙之貌。”彭澜不“爱”少年独慕美人的古怪脾性在闺蜜们眼里已经不是秘密,故而她提起金元公主时一副过份神往的熠熠神采,大家不以为奇。
“瞧瞧三殿下就知道了,宛妃应是名不虚传。”已经定了婚姻大事全无负担的卓应瑜说话便没了顾忌,她手里托着盏玉兰茶,细细地品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热烈气氛攸而有些凝固,抬眸间才发现旖景正对她挤眉弄眼,再一转眼,就见韦十一娘眉心蹙紧,应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不小心犯了十一娘的忌讳。
自从韦明玉在中秋宴上当众跪求赐婚不成,沦为笑谈,三皇子就被十一娘写上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册。
卓姑娘吐了吐舌尖,忙扭着十一娘致歉:“我该掌嘴,妹妹勿怪。”
杨柳也连忙岔开话题:“听说这回芳林宴上金元公主会与大隆贵女比较才艺,可是稀罕事,今年芳林宴比往年更加热闹。”
应瑜一脸苦恼:“可惜我这回不能凑兴。”很是沮丧的模样。
十一娘方才轻笑一声,伸出指头来狠狠一戳:“你们看这丫头,那时恨嫁成什么模样,巴不得自个儿送了庚帖去安家,这会子又装模作样起来,我看呀,你只盼着转眼就是七月,哪还会为去不得芳林宴耿耿于怀。”
卓家与安家婚事议定,亲迎礼定在七月,应瑜和闺中好友聚上一聚倒还无妨,正式宴会是不好出席了。
彭澜见十一娘缓转过来,也来凑趣:“听说安家郎君也参加了这回的童试,他原就是才名在外,说不定能入选国子监,待明年金榜题名,卓姐姐岂不又会回京都,与咱们还能时时相见。”
“那又难说,也许到明年,阿澜的表哥就来求娶,你已经远嫁蓉城。”旖景打趣彭澜。
几个闺阁要好,开起玩笑来也没有太多顾忌,彭澜视京都众才子为草芥,唯听她常常称赞“表哥”众闺蜜常来“表哥”取笑彭澜。
彭澜年龄最小,才刚及笄,婚事尚无议定。
她轻啐一口,挽着旖景的胳膊肃色说道:“阿景今后可再不能胡说,前不久才收到姨母的信,表哥已经定亲。”
杨柳仔细打量彭澜的神色,见她并无失落之色,笑着说道:“看来咱们从前都是误解了阿澜,她的确对‘表哥’只是欣赏。”
彭澜并无羞赧之意,一派霁月风光:“我从前说你们还不信,这下可信了吧?倒是阿柳,听见这回见着了十一娘的表哥?”
韦夫人做媒,撮合了杨柳与娘家侄子的婚事,听说双方已经相看,杨太太十分满意。
而众人一看杨柳登即红了脸,就晓得这事已经定了七八成,七嘴八舌地道起恭喜。
话题已经彻底歪楼。
又坐了一阵,旖景却被韦十一娘拉到一边儿,看她神秘兮兮地让丫鬟拿出个锦盒来,打开一看,里头却是一幅卷轴,落款竟是前明时候的书法大家。
“姐姐让人捎来的,说是姐夫从湘州收来的真迹,特意嘱咐了我转交给贵府六娘,阿景行行好,也免得我再去一回国公府,你那六妹妹是好人,可太沉默寡言了些,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有些惧怕她的威严。”十一娘说的姐姐当然是韦明玉,她旧年成亲,便随了夫家去湘州,应是对六娘当日仗义执言心怀感激,才备下这谢礼。
“姐姐说了,原该当面多谢六娘,可她那时实在无颜见人,若无六娘当初替她转寰,姐姐必然受不尽的人言非议。”十一娘轻叹。
旖景收起卷轴:“我六妹妹虽寡言,却是热心人,这东西我会转交给她,你也代我六妹妹多谢你姐姐的雅意……她眼下可还好?”
十一娘这才有了笑意:“姐夫待她十分体贴,姨母又是宽厚人,一贯也欢喜姐姐,虽不是大富大贵,难得安宁无忧四字,姐姐渐渐也解了心结,说是已经有了身孕。”
旖景想起那一世韦明玉的憔悴黯然,心里也为她的回头是岸庆幸,却笑十一娘:“你这妮子,仗着韦相与夫人疼你,胆子也忒大了些,竟说要自己挑拣夫婿,上回太夫人寿辰,我见你母亲满面愁云,一问之下,她才告诉了我,直称冤孽,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们姐妹,偏偏你们两个不省心。”
十一娘咬着唇角连连跺脚:“阿景你是不知道,父亲上回与个门生相谈甚欢,动了意要将我许配给那人,我一打听,那人虽有些才华,可个子也太矮了些,才到我的肩头,偏偏连母亲也动了意,我不得已才与他们闹了一场,若真逼着我嫁给不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