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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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进是早打算要灭口的,小嫚却还有利用之处——四皇子那头还要靠这女人牵线搭桥呢,雷仁才放了她一条生路,但小嫚并没见过雷仁,故而也算安全。
一切依计而行,那几个外地商贾也是与温进早有来往,毫无靠山,就算死了,衙门也不会太过重视,一旦“凶犯自决”必然就会结案了断。
雷仁却没想到狱卒那头出了变故,也是良玉等人命数,并没有“饥不择食”。
而狱卒心急之下,居然动手威逼,被逮了个正着。
实际上就算狱卒不急不躁,只要虞沨赶到,这事情也不会如雷仁计划那般顺利了。
不过虞沨得再费一番脑筋,让府尹与三皇子怀疑狱卒送去的食物有毒,仔细察验。
当过数日,雷仁尚未听闻顺天府结案,反而大肆搜察凶犯,也想到事有变故。
可他心怀侥幸,认为这事办得神鬼不察,最多白忙乎一场,良玉倘若无罪释放,率先怀疑之人也是小嫚而已。
至于温进,那人明面上与朋来阁就有生意往来,也不能就此怀疑到他身上,替死鬼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哪知这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盟主突然从天而进,让雷仁在有生之年,终于有幸目睹了盟主真颜。
当然,他的有生之年就此终结。
五义盟不犯劫杀,可清理起门户来也不会手软。
世间死得不明不白之人太多,比如雷仁,就是醉后失足落水。
临死之前,雷仁受不住那诡异的刀具剖颅的威胁,交待出他暗中收买的部众。
卫冉也不需太多,一个足矣。
于是在虞沨的一番安排下,顺天府尹总算察出了些许眉目,找到与良玉多年前结下私怨者,一经审问,那人尽数交待了罪责。
显然此人的家眷被卫冉控制,又深知即使不顾也难逃一死,一咬牙就大义凛然了。
此案告结,良玉等无罪释放,总算有惊无险。
于是卫冉言出必行,再一次登门拜谢虞沨相助及时之恩,虞沨便提到让他潜入西梁之事,暂时是为安瑾去打前站,将来好暗中相护。
“这事我也知道有艰难之处……”虞沨有些过意不去。
卫冉却十分干脆:“世子这回算是找对了人,五义盟在西梁早有内应。”
果然如此,虞沨松一口气,并没过问内应仔细,只拜托当务之急:“我深觉清河君之死有蹊跷之处,卫兄若能察明最好……”
卫冉微觉诧异:“世子竟如此敏锐?这事不消察了,我早知实情,清河君并非病逝,而是被西梁王赐死,这事在三姓内部并非绝密,不过普通民众尚不知情而已。”
虞沨固然大诧,才听卫冉细细分说:“西梁除三姓之外,还有一人需要注意,便是薛国相,薛家也是西梁世家,薛国相更得西梁王信重,正是他察明太子之死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真凶正是清河君。可西梁王子嗣单薄,又要规避王姓易主,起初并不愿处置清河君,还是金元公主为父血冤,跪求西梁王赐死清河君,否则开此先河,必引同族阖墙血亲相残,便是西梁王有意纵凶,她作为太子嫡女也会与清河君你死我活,再有王后也跪席待罪,力主西梁王明令严惩,薛国相又上谏言,西梁王最终咬牙处死庶子。”
见卫冉所知甚详,虞沨忍不住问道:“贵盟内应已经潜入三姓?”
卫冉颇有些尴尬:“实在算不上内应,机缘巧合罢了……正是舍妹,她眼下是公主府上良医正,故而在下才说世子找对了人,有舍妹从中安排,在下在西梁行事大为容易,将来等公主和亲庆氏,在下想必已经谋得亲兵之位,到时只消赢得金元公主信任,提前安插入庆氏即可。”
虞沨不想卫冉毫不讳言,十分感怀。
卫冉却笑道:“在下与世子原不是外人。”却也不愿过多解释。
虞沨又表达一番歉意,卫冉乃五义盟主,可这回潜入西梁,短则三年长则无法估算,不知五义盟的事又将如何。
“我会嘱咐良玉,让他暂代盟主,倘若将来有艰难处,还要仰仗世子。”
两人达成协议,又仔细商量计定,关于将来如何联络等仔细,卫冉整整在关睢苑盘桓了五日,才算周全,又与良玉交待了帮务,撤朋来阁另设分堂,关于良玉的身份当然得更加隐密,还得靠世子多施掩护,倘若遇事不能处理也可商量虞沨,交待仔细后竟马不停蹄远赴西梁。
哪知良玉暂代盟首之职,第一件事就遇到困难之处。
因为小嫚并非五义盟会众,卫冉叮嘱不能为报私仇伤及人命,可如此一来,杜宇娘的身份就有暴露之虞,该是时候替她赎身,安排往西梁,倒能助卫冉一臂之力。
良玉安排会众为杜宇娘赎身竟屡屡遭拒!
从中作梗的自然是小嫚,这姑娘全不知温进已经事败身死,她只是不甘放过杜宇娘——眼下不需虚以委蛇,正该好好磋磨这贱人之时,哪容她全身而退?竟叫嚣着她是四皇子的人,威逼老鸨不允赎身。
老鸨半信半疑,却想到有达官显贵暗保小嫚,不敢得罪了她,只好拖延。
良玉察明真相后恨不能一剑把小嫚透穿,无奈盟规在上,他不敢违背,无可奈何之余,只好求到楚王府。
所以虞沨便亲自去了千娆阁要替杜宇娘赎身。
老鸨哪敢得罪声威赫赫的楚王世子,顿时把小嫚的警告抛之脑后,四皇子“远在天边”楚世子却“近在眼前”老鸨思维十分清楚。
正办交接手续之时,小嫚闻讯而来,就要直闯入内,灰渡哪容她碰着门扇,步子一横,双臂一挡,铁塑一座般地拦在面前。
“滚开,知我是谁?我可是四殿下的宠!”小嫚轻抬面颊,鼻孔直冲灰渡。
“吱呀”一声,门扇洞开,青衣玉带的翩翩公子负手而出,看也没看小嫚一眼,就要擦肩而过。
“世子,你不能替杜宇娘赎身!”小嫚勇往直前地趋前两步,灰渡如影随行横在当中。
“为何?”虞沨微微扬眉。
“她说她是四殿下的宠儿。”搭话者是旁观的纨绔。
小嫚轻哼一声,眉梢得意。
虞沨像是失去兴致,抬脚甩下一句:“竟敢攀搭皇子,掌嘴。”
灰渡都不屑动手,自有亲兵跟上,两耳光就把小嫚打去一边。
哄笑声中是小嫚尖利地叫嚣——咱们走着瞧!
☆、第五百三十七章 晴空如洗,恶浪暗来
斜阳西照下,五月末的凌霄花攀附在长廊碧叶里,一片茂密的浓艳。
花叶下荫凉里,美人靠上两个素衣如雪的女子并肩而坐,一个满面怒色,一个神情舒展,一个手里紧紧拽着绢帕,一个轻轻滑着盖盅。
斜站在数步之外的青衣婢女躬着身子禀报完打听来的话,不用抬眸,似乎就感觉到秦妃的满腔怒火,知趣地住了。,当闻小主人秦子若一声“退下”才如释重负般离开。
“贱人!”秦妃总算忍耐不住厉喝出声。
秦子若微微笑了出来。
她采纳了李氏的建议,当然也不会贸贸然就行动,先遣人将小嫚祖宗几代的都摸了个遍,了解到果然是个贫贱出身,关键还是个自命不凡狂妄自大的蠢货,心里越发觉得满意。
“姐姐不需着恼,正是卑贱又愚昧的人,才能为姐姐所用,这说不定呀,将来还能成为姐姐手里的一把利匕。”
“眼下就这般狂妄,倘若真进了皇子府岂不更加自大?隐忍隐忍,我忍家里那两个侧妃还不够,难道还得对个妓子贱货低声下气?”秦妃牙根紧咬,脸上一片乌青的戾气。
“她的狂妄无非是因为殿下的宠爱,等进了皇子府,她就知道对于殿下而言,也就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无足重轻的侍婢,别说邓妃白妃,便是那个廖氏也能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只有姐姐才是她的倚仗,怎会冲撞了您?”秦子若心有成竹:“此女口无遮拦,竟敢当众败坏殿下声誉,姐姐岂容她在外头猖狂,本想处置,哪知问得她有了身孕,到底是殿下的骨肉,姐姐不忍,才将她收在身旁为婢,教导规矩,一片苦心皆是为殿下打算,殿下怎不体谅姐姐的贤德?”
秦子若将茶盏置于案上,握住秦妃的手:“姐姐,这时正是时机,若再犹豫,等殿下听闻风声私下再见小嫚,自个儿安排她成了外室,姐姐又能奈何?”
“她当众说出那话,闲言碎语已经免不了。”秦妃仍有不甘。
“区区妓子之言,旁人如何会信?再者殿下从未去过千娆阁,有谁敢仅凭她空口白牙就质疑皇子。”秦子若似有不耐,收回手抚了抚鬓上斜簪的一朵白绢花:“姐姐,莫说殿下,那些个贵族子弟有几个不爱寻花问柳,无非是消遣罢了,姐姐贵为皇子正妻,又何必计较一个玩物?眼下当以大局为重。”
“可我一想到要把这贱人生的贱种当做嫡脉……”
“姐姐!”秦子若略微扬声,又再苦口婆心规劝:“眼下之重,是姐姐需要一个嫡嗣,若有运数,先于太子妃前产下皇长孙,对将来大为有益,那些话我已经跟姐姐分析清楚了,倘若小嫚生的是女儿,就更不足为虑,若是男孩……就是姐姐的嫡子,倘若储位有个万一,依圣上对皇长孙的重视,殿下大有胜算,就算太子妃运气好,是她产下皇长孙,姐姐有个嫡嗣傍身也能压服邓白二妃……事在人为,姐姐为殿下的将来做出这么大的妥协,殿下也会体谅。”
一番劝言下来,秦妃总算是摁捺怒火恢复理智,算是点头采纳了劝言,忽而又冷笑道:“虞沨这回堂而皇之替个妓子赎身,难道那些御史就不弹劾他?这倒是个机会,要不让祖父……”
秦子若哭笑不得:“楚王世子并非殿下的对手,咱们当笼络交好,又怎能结怨?再者京中贵族之家也有不少蓄养乐妓,已经是俗情常例,未触礼法,哪能借着这事做文章,世子就是替个妓子赎身,又没有纳回王府替她请封名位,堂而皇之才显光明正大,若是偷偷摸摸让人赎出去安置,那才会受人诟病。”
正如秦子若所言,自从怡红夜莺被虞沨赎身,就此不知去向,引发许多文人骚客以及贵族纨绔跌足长叹,甚至有那些公候子弟问去世子跟前,想打听杜宇娘是否就此成为王府里的乐伎,却得到一个结果,原来世子是爱惜杜宇娘的才华,又听她不愿再委身勾栏,想得一个安稳,便大义相助,以全知音之谊,杜宇娘自从得了〖自〗由身,就告辞远去,从此隐居市井,再不抛头露面,虞沨微摊了手:“我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竟没人怀疑世子之言,都信了“知音之谊”的解释。
实际上杜宇娘是被良玉安排送往西梁,由世子出资,在大京经营起一间珠翠首饰铺子,做了幕后东家,就此告别风月,摇身一变成为商家主妇,当然也负责将西梁的消息送往大隆,成了卫冉与世子之间的居中联络。
锦阳京中再无艳名一时的怡红夜莺,西梁大京多了个默默无闻的商家主妇。
而不过多久,原本默默无名,却因为当众攀搭皇子的小嫚姑娘受了许多嘲笑后,也终于在千娆阁销声匿迹。
秦妃身边多了个侍婢。
于是某日,四皇子便受了丁忧在家的岳父大人邀请,哪知等着与他见面的却是子若。
一番谈话后,四皇子心生舒畅,感慨着明明是嫡亲姐妹,性情却是天壤之别。
却问:“七妹妹这般尽力,难道只为了你姐姐打算?”
子若温文莞尔:“是为姐姐,也是为家族。”
并没有说“为了殿下”的花言巧语,这让四皇子越发满意。
“倘若殿下将来能趁心如愿,子若尚有一请。”紧跟又是一句。
四皇子手里折扇一顿,微晃眉梢:“哦?说来听听。”
子若仍是浅笑:“言之尚早,倘若殿下不能趁心如愿,这也是一句空辞,是我痴心妄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