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破坏神Ⅲ:赫拉迪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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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没有继续讲述自己的想法:如果这里的确藏有大量贵重物品,那么肯定还会有其他强大的力量在守护那些秘密。他跪在灼热的沙堆上,解下帆布背包开始找某样东西。这年轻人令他想起了另一位相识多年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杀进了炼狱一般的地下墓穴,试图拯救崔斯特姆。那位英雄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如同无法改变庇护之地的命运一样,凯恩完全没有办法拯救他。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你更需要保护,他这样想。
他掏出一块带有琥珀色镜片的目镜,将它放到阳光下。太阳已经降到地平线附近,天空中弥漫着昏黄色。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现在最好先扎下营地,等第二天一早再去探索那废墟。不过阿卡拉特道出了事实:他们现在毫无防御设施,而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在夜色浓密时,面对突然从沙子下面跳出来的怪物。
凯恩站起身来,他试图忽视背上的刺痛和从膝盖处传来的阵阵悸痛,那些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已经上年纪了。这是怎么了呢?似乎仅仅片刻之前,他还是那个在田野间玩耍的懵懂小孩,在长草丛里小心躲开每一块牛粪,或者跑去格罗斯格罗夫家的鸡舍里偷鸡蛋。唉,这变幻无常的生活就像指尖的细沙,每每你想要握紧它,它却轻易地溜走了……
凯恩又不知不觉地开始自我怀疑了。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刻都在任性与否定之中度过,他让自己生活在书本里,却对过往一概无视。他花费了五十年的时间等待着拥抱自己的命运,而在这期间,他最珍爱的一切都已经被时间摧毁。他现在还觉得自己是赫拉迪姆的传人吗?
他从来都不是英雄,虽然他母亲一直说他是。一想到自己衰弱老迈的肩膀上担负着那些重任,他就感到害怕。不过某些可怕的事情正在逼近,与之相比,从前的那些攻击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除了阿卡拉特,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恶魔入侵之事。别人大多把他看成一个老迈的糊涂虫,最糟也只是觉得他有些危险罢了。庇护之地的人们只关心自己的日常琐事,至于天使与恶魔对这世界的入侵,几乎无人关心。生活虽然艰难,但终究只是凡尘俗事。
他们未曾见他所见,梦他所梦,否则他们就会有不同的见解了。
圣骑士咕哝了一声,将佩剑放入鞘中,但仍然随时准备着战斗。当他们还在威斯特玛的时候,他对凯恩的故事就有着浓厚的兴趣,经常缠着老人,让他讲到深夜,而凯恩早该上床睡觉了。不过现在他们长途跋涉至此,他随时准备投身已经迫近的战斗。这年轻圣骑士的名字源于萨卡兰姆教会的创始人,而且这名字非常适合他。尽管年轻任性,但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真信徒、狂战士。
凯恩屏住呼吸低声念出几个单词,在这段简短的咒语激活了透镜上的魔力后,他将它交到圣骑士手上。“透过这镜子去看废墟,”他说道,“在魔法消失之前,赶紧。”
年轻的圣骑士将透镜举到自己眼前,然后猛吸了一口气,凯恩知道那东西已经开始发挥效用。“借着阳光……”老人轻声说道。年轻人放低透镜直接盯着那片废墟,然后重新将它举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将透镜还给凯恩。
老人通过透镜望去,镜片中的世界是一片淡淡的橘黄,就好像刚刚被火烧过一样。眼前有一座宏伟的建筑,而它周围荒原遍布,只有两道圆柱看起来像是入口。更多腐蚀程度不一的柱子横七竖八地插在这两道圆柱之前,它们本应该是这神庙的正门;破损的墙壁散落得到处都是,可以想象多年前这里肯定发生过一场大爆炸;巨大的石块半埋在沙堆中,任凭风沙经年不息地侵蚀。
凯恩仔细将那些场景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透镜,裸眼能够看到的就只有那两根圆柱了。保护这片废墟的法术强大到可以维持数百年,但现在它已经明显衰弱了,这是为什么呢?
无论如何,没人可以阻止阿卡拉特。他已经从斜坡上冲过了二十英尺,而且还是在身披重甲的情况下。在陷入阴影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凯恩,满脸都是被夕阳映红的兴奋之情。
“来吧,”他大叫着,“它就在我们面前!难道你还需要一张邀请函吗?”
第二章
隐藏的密室
废墟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凉了。当他们抵达那些石柱的时候,目镜中的窥测法术已经消失殆尽,不过这两位旅者已穿过入口,因此也就不再需要它的帮助。
两根巨大的石柱在他们身后投下了浓重的阴影,仿佛是画在沙地上的黑线。影子后面迷雾逐渐升起,秘密储室的废墟在他们周围逐渐显现出来,就像半隐在雾霭之中的山峦一般。破碎的石头斜插在地面之上,而地表早已被亘古不息的风沙清扫得干干净净。那些较大的石块表面雕满了古老的符文,昭示这里蕴含着伟大的维兹杰雷的力量。凯恩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手心也开始变得潮湿。他能感觉到它仍在自己脚下,在这片土地的最深处微微作响。
他想,也许,也许自己感觉到的是其他什么东西。
这里一片漆黑。虽然夕阳仍能照到石头的顶端,但无法温暖这里。现在就连圣骑士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当他们走入这片废墟的时候,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他们面前坐落着神庙的残体,而它的入口则布满了断壁残垣,那些应该是屋顶坍塌后留下的。巨大的木料像巨兽的肋骨一般指向天际。这就是存放古老书籍的地方——如果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话。这片废墟里可能充满了危险,可能也不太稳定。
一种类似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传到他们耳边。阿卡拉特停下来抽出佩剑。“你听到了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凯恩点点头走到年轻人身边。“也许这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他说道。
“会是……会是什么?野兽吗?”
“可能吧。”凯恩回答。他知道圣骑士现在既兴奋又恐惧,而且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恶魔来袭的故事和真正面对那些传说中的鬼怪可是两码事,凯恩对这一点再明白不过了。
那个声音一直盘旋在他们周围,每每在将要消逝的时候又再度袭来,有时候像是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有时又像一大群人在喃喃低语。在破败的路径上前行时,凯恩突然感到皮肤上有一种古怪而温暖的刺痛感,他立刻挥起手杖,就像在舞动什么护身符一样,而阿卡拉特正紧随在他身后。“捂住你的耳朵,”凯恩说道,“就当自己现在是聋子。即便你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要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我不明白……”
“如果附近有什么邪恶之物,它会首先试着腐蚀你,寻找你的弱点。不要理会它说的任何内容,不管它是什么,我保证它说的东西都是你不该听的。”
他走到神庙入口那些横七竖八的石头前面仔细观察,试图找到进入的通道。这里有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路,勉强到肩膀高度,狭窄的通道里一团黑暗。凯恩再次从帆布背包里翻找出本残破的魔法书,在脆弱的书页间寻找合适的咒语。当他大声吟唱的时候,手杖顶端的水晶球开始亮起来,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在风力无法到达之处,沙子渐渐变得稀少,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串脚印。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某种以双腿走路的生物,不久前从这里经过。
他合上书本转身望着圣骑士,后者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手杖上的亮光,吃惊地向后退去。
“魔法?真正的魔法?”
“这不过是个简单的法术罢了。就像那目镜一样,它们的能量都蕴含在事物内部。我只是了解如何释放它们而已。这里到处充满了魔法能量,此地之所以能被选中建造神庙,部分原因是这里的土壤中蕴含那些能量。在这里施法往往会事半功倍。”
“你真是赫拉迪姆兄弟会的最后一个传人吗?”
“我所了解的一切都是从古籍里看到的,”凯恩考虑了一阵,才回答他,“那是个已经被历史遗忘的教派。如果还有其他人幸存下来的话,那他应该比我准备得更加充分,而且会有相当大的名气。”
“如果你就是那最后一个,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我必须竭尽全力去阻止任何想要进入庇护之地的侵犯者,”凯恩耸了耸肩,“只求现在还不算太迟。”他想,希望高阶天堂能帮助我们,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阿卡拉特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就好像正等着什么东西扑上来一样。“这世界上还有太多未知之事需要发现。”他说道。圣骑士现在就像一个刚偷窥到不该看之事的小男孩,而且正努力去搞明白那是什么。他并未留意到地上的足迹。
凯恩将手放在阿卡拉特肩膀上问道:“你经历过战斗吗?”
“我……我有过几次,”圣骑士回答道,“我参加过城镇的巡逻,而且在训练场上展示过我的武技……”
“战斗不是训练,也不是巡逻,”凯恩温和地说道,“如果给敌人机会的话,他们会直接将你刺穿,或者还会更糟。”
阿卡拉特摇摇头,但年轻人的急切情绪说明他正努力表现出足够的信心。“自打成年以后,我一直没有机会。”
“我忘了,亚瑞特山的战斗发生在很多年前,而你那个时候应该才不过……”
“十岁,”听到这个阿卡拉特的眼睛立刻亮了,“我从经历过此事的人们那里听到过相关的故事。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这是好事,”凯恩笑了起来,“从那时候开始,这个世界表面上已经平静了,但你很快就会获得展示自己的机会。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守护这入口。”年轻人开始抗议,凯恩摇了摇头:“我是个老家伙,也不怎么强壮,甚至拿不起剑来战斗。不过我没有披戴铠甲,而且瘦弱到足以挤过那些狭窄的通道,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可以到那边去找一些对我们有帮助的物品。你帮我守护这里,别让我被身后的东西偷袭。”
阿卡拉特并起双脚,然后双手握住剑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骄傲地回答道。
凯恩再次笑了起来,但走向黑暗的时候,笑容已经从他脸上褪去。老人再次想起了自己在崔斯特姆所认识的那位英雄,李奥瑞克王的长子,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黑暗流浪者。在身陷大教堂下那被诅咒的洞窟之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凯恩曾经亲自教授那个孩子,对他投入了深厚的感情——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有爱人的能力。
老人低下头进入通道,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他只能屈膝弯腰慢慢前进,不过在侧转过一个死弯的时候,他还是被岩石撞到了。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这种痛楚已经成为他永恒而无形的敌人。
“也许我根本不该独自进来,”他想,“毕竟,这应该是年轻人的任务。”
又走了几步远,通道变得开阔了,他从中走了出来。他举起闪亮的手杖照向前方,发现几级粗糙的石头台阶直通到地面上。它们的保存状态都还不错,神庙的次要部分显然并没有遭受灭顶之灾。地面的浮尘上出现了更多的足迹,有的是上台阶的,有的是下台阶的,凯恩看不出那些脚印存在了多久。
灰尘与霉味飘到了他鼻子里,那味道就像刚刚打开了几百年前的古墓一样。微弱的沙沙声再次传来,他凝神向黑暗深处看去,却一无所获。
迪卡德·凯恩沿着台阶慢慢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