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不懂江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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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梦了!这盘棋老头子我是不会承认的!”韩千凡依旧抗拒,底气却没一开始那么足了。
世修适时地出来劝说:“千凡兄,小弟我刚刚就说了,这世上很多事要看天意。既然天意如此,你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毕竟是一条人命,如果嫂子在天有灵,肯定也会希望你出手相救的。”
“是么?”韩千凡不知怎么竟笑了起来,笑容三分古怪,七分嘲讽,“好吧,既然连世修小弟都这么说了,那老头子我就勉为其难地救人吧。只是。。。。。解这毒需要一味药引,不知二皇子能否在自己弟弟丧命之前找到呢?”
“什么药引?”随平故作镇定地问。
我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告,果然,韩千凡冷笑道:“至阴之血,即冬至日出生的童女血。”
随平的脸霎时变得雪白。
至阴之血本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在这处偏僻地方就难寻了。更何况他只剩几个时辰的时间,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赶得及。
看来韩千凡对老齐王的狠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从随平找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救慕容千。
可惜他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小薄会带我们来这。
我起身,走到随平身边,笑着说:“二皇子不必费心去找了,刚巧我就是冬至日出生的。”
我深深觉得这件事过后,韩千凡会把对老齐王的恨转嫁到我身上,否则拉我去药室的时候,他也不会露出那种要吃人的神情了。
但是,这次的坚持换回了三条人命,我很开心。
历经岁月沧桑的药室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我闻着,放佛回到了剑庄,回到了小薄的医馆。
三三你要等着我给你买太平鼓呀!
“把手伸出来!”韩千凡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语气不善地命令我。
我赶紧乖乖伸出了右手。
锋利的刀刃划过手腕,留下一道深至白骨的伤痕,我死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疼叫出来。
“不是老头子我心狠手辣,故意划这么深,只是配制两人份的解药需要的药引不少,划深一点,血流的快一点,省得流到一半的时候,血液凝固了,还得挨一刀。”他不算友善地跟我解释。
我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
清醒地看自己被放血是一件很奇妙的事,那样鲜艳明亮的颜色从裂开的骨肉间喷涌而出,就像生命在源源不断地流逝。
“我第一次听说她这个人的时候,她也正是你这般年纪。你相信吗?直到跟她定亲,我们都没见过面。她虽成日呆在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外面还是到处传着她的芳名,据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
“枇杷?不是吃的么?怎么弹?弹枇杷籽?”我疑惑地瞅着他,不想被他伸手狠狠敲了一记。
“哪来的野孩子,一点见识都没有,老头子我说的琵琶是件乐器!”
乐器?我努力在脑海里构想出一颗有着琴弦的巨型枇杷。
韩千凡看着盛血的大碗继续说:“那时候我听着传闻揣测,这一定是个极其文静内敛的女子。不曾想,等真的见到才发现,其实古灵精怪的很,抱着一只脏不垃圾的兔子问我能不能治好它腿上的伤。”
“你怎么说?”我打着呵欠问。
“我说不能,因为我不是兽医,她就瞪大了眼睛,可你是神医呀!呵呵呵。。。。。。”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韩千凡笑了,柔柔地,带着淡淡的忧伤,揉碎在一室药香中,苦涩得让人想落泪。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江南三月的光景,到处草长莺飞,花红柳绿。
身着明黄春衫的少女怀抱一只脏兮兮的兔子,站在自家门口,对远道而来的少年郎笑道:“你能治好它腿上的伤吗?”
作者有话要说:抽风的双更。。。。。
简短的笑话:、理发师的一生:年轻时不能自理,老了也是。
、浮生若梦
一觉醒来,已在马车之中,身边躺着面色苍白的苏倾月。
我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还好,还活着,看来毒已经解了。
右手手腕不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肿得跟个猪蹄似的,也不知道被放了多少血,头晕得厉害。
突然,马车的车帘动了动,一个人影弯腰走了进来。
“你醒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是封渊。
我赶紧点了点头,“醒了”。
顿了一会,问:“慕容千没事了吧?”
“没事了。”他在我身边坐下,“二皇子已经带他回宫了,我们现在回别院,不然就要错过武林大会了。”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
“对了,二皇子走之前要我转告你,他还欠你一个故事,下次见面,定讲给你听。”
下次见面。。。。。不知是在多遥远的以后,但我还是期待着,希望那个时候,彼此都不会再这么狼狈。
“伤口还疼吗?”
冰凉的指尖拂过手腕,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我顿觉受宠若惊。
“这次的事,你做的很好。”
“是、是吗?”
被从不轻易开口夸人的封渊夸,我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得厉害。
为了避免自己过激而死,我故意伸手掀开车帘,转移注意力道:“我们走了多长时间了?”
“一天一夜,破晓前应该能到别院。”
“那能在长街上逗留一会吗?我想买个东西。”转过头,我一脸期盼地看着他,深怕他会拒绝。
还好,他同意了。
我兴奋地趴在窗口,看着东方的天空。看着它一点一点退却浓重的黑色,泛出点点奶白。
清晨的长街一片寂静,只有极少数的生意人挑着担子,踏着步子,穿过淡淡的雾霭,走向自己的摊位。
我蹦蹦跳跳地跟在封渊他们身后,四处搜寻着我想买的东西。
终于,在街角的一个小摊位上,我看见了一面插在桌上的太平鼓。
“咚咚咚。。。”小鼓的声音清澈透亮,做工也很精致,我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我说小鬼,你今年也有十五了吧,居然还玩这个?”小薄单手叉腰,恨不得把“鄙夷”两个字写到脸上去。
女鬼边付钱边瞥了他一眼,“人家好歹是大工臣,要什么你就给呗,啰嗦个屁。”
我笑笑,把那面小鼓小心翼翼地塞到了衣服里面。
别院在这个时辰也是静悄悄的,小薄边唠叨“这群懒家伙肯定还没起床!”,边推开了大门。
空旷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大家真的还在睡觉。
我开心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回头看时,封渊他们身后已经站满了拿剑的黑衣人。
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只见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都大开,无数黑衣人涌了出来,空旷的院子瞬间变得拥挤,薄雾中隐隐透出几分杀气。
“小心!”一声怒吼过后,我被封渊揽进了怀里,无声剑稳稳送入了一个朝我扑来的黑衣人的胸膛,喷薄而出的热血洒了我一脸。
“抱紧我!” 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听不出丝毫慌乱。
下一瞬,几十个黑衣人舞剑攻了上来。他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挥舞着无声剑,在几十个人的合力围攻中依旧表现的游刃有余。
不时有冰冷的剑锋擦着我的身体而过,有一次甚至割断了我的头发,舔血的剑刃散发出一股特殊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小薄和女鬼奋力挡在马车前,保护苏倾月。
女鬼手里的阿火剑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灼热,剑刃四周跳动的火光,明亮一如今朝的晨阳。
小薄的功夫远不如他的医术,但用来自保绰绰有余。
可这些黑衣人却像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一波倒下,立马就有一波补了上来,怎么杀都杀不完。
不一会,我就被飞溅来的鲜血浇了个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人儿”。我用力搂紧封渊的脖子,随着他的每个动作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心里十分清楚,再这样下去,情况肯定会变得不妙,却没有任何可行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女鬼被一人击中了肩膀。
突然,马车的车帘动了几下,一抹出尘的白色如疾风般掠出,冷冽的剑气立马四溢开来,惊得周围的黑衣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苏倾月和她的浮雪剑。
剧毒刚解的她面色苍白如雪,眼神却分外冷冽。记忆中的她似乎从来都没笑过,话也很少,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听封渊差遣。不曾想,冷漠的外表下,却是一颗坚韧的心。
漠北的气候干冷,极利于浮雪剑剑气的形成。
雪花伴随着锋利的剑气飞舞,装点了这一场血淋淋的厮杀。
兀地,怀里一轻,封渊居然拔出了细雨,泠泠淙淙的雨声安然了这个染满鲜血的清晨。
两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在空中相接,浮雪剑的寒气立马侵袭了细雨。等封渊再次挥动它的时候,我清楚看到原本圆润如水滴的剑气变得锋利起来,一剑下去,死伤过百。
原来这才是天下第一名剑的真正实力。
如此,只需几剑,没完没了的黑衣人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见状,苏倾月长剑撑地,吐了一口血,小薄立马上去喂了她一颗药丸。
封渊将细雨插回剑鞘中,道:“我们分两路走,小薄、染凉负责保护倾月,我带团子走,目的地是剑庄。”
“可这些黑衣人来历不明,分开行动怕是会有危险。”
女鬼明显不赞成封渊的建议,但封渊没有给她抗议的机会,直接抱着我就走了,只留下一句,“时间紧迫,赶紧走,不然一会就走不了了。”
我安静地趴在他肩膀上,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身上的血被风吹后开始慢慢变干,硬硬的,十分难受,还有那股甜腻的腥味,一直充斥在鼻间,挥之不去。
但眼下不是嫌东嫌西的时候,必须要忍耐。
此时的长街已经有了早起赶集的人,突然看见两个满身是血,步履匆匆的人,都下意识地躲得远远的。
凌厉的目光扫过四周,封渊脚尖一点带我来到了一个牵着马的书生跟前。书生似乎从来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脸当场就白了。
封渊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到他面前,淡淡道:“兄台行个方便,将这匹马卖给在下吧。”
书生哆哆嗦嗦接过银子,一溜烟跑了。
封渊先将我放到马背上,然后翻身而上,马鞭重重一挥,马立马撒开蹄子“哒哒哒”跑了起来。
直到出了长街,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
“剑庄”,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说。
“可我记得来时的路应该是在那个方向才对。”我伸手指了指与我们所行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
“我们不从来时的路回去。”
“哦”
沉默了会,他腾出一只手摸摸我的头道:“别怕”
“嗯”不怕,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路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凉,在我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进了一片树林。
微凉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地方,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马儿还在不停地奔跑,但速度明显比开始时慢了很多。想来它背着两个人,又走了那么多路,已经累了。
封渊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拍拍马背说:“再坚持会,等出了这片树林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话音未落,小路两旁的树上蹿出了许多人。
马儿受惊,撞上了绊马索,封渊眼疾手快抱着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这才没有摔下来。
人落,惊风,扬起一地尘埃。
我缩在封渊怀里,不安地看着那些朝我们步步紧逼过来的人。
虽然他们的装扮跟在别院里遇到的黑衣人完全不一样,但不难看出目的是一样的。
无声,无声无息出鞘,看来封渊已经做好要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可我不仅不能像苏倾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