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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团子不懂江湖-第44部分

小说: 团子不懂江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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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众人各自回安排好的客房。
封渊喝得有点多,被染凉搀着进了房间。跟着就有小丫鬟来送醒酒汤,估计是宿仁迁的命令。
染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吹,送到他嘴边,不料却被他推了开来,浅黄色的汤泼了一身。
“怎么了?”她举着勺子,有点不知所措。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他闭着眼睛靠在床头,疲惫地说。
“那你早些歇息。”染凉收起嘴角那抹苦涩的笑容,转身走出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就在刚刚那一瞬,当那只白色汤勺伸到他嘴边的时候,染凉那张脸,突然变成了她的。
他记得她也曾这样喂他吃过东西。拿着勺子,眯着眼睛,缓缓吹几口气,再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而后睁大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他,只要他点一点头,她便会笑得很开心。
可惜,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眨眼,韶光转过五载,隔开了数千个日日夜夜,他已快记不清她的笑颜了。
对于今天的事,他觉得有必要深刻反省下,不应该因为五年没见面,一见面就把视线黏在了她身上。
要知道,有太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而他,亦有自己的打算,不能因为一时失控,而致满盘皆输。
胜负太沉重,他输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又下雨啦
、诺言
染凉在门外站了一会,收拾好心情,正准备回房,突然从阴影深处窜出一个人,伸手拦住了她。
“大晚上的出来吓人,你有病啊!”她正好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也不管来人是谁,先吼过去再说。
“染姑娘。”
阴影深处的人慢慢走到了月光底下,伟岸的身形,一张不算特别英俊的脸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是你?”看清来人后,染凉的脸色更差了,“有事吗?”
“下个月。。。。便是她的祭日,我想去看看她。”那人抬头看着天边残月,慢慢地说,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哀愁。
“你要去看她?”染凉冷笑了声,“你配吗?”
“不管配不配。。。。。”那人缓缓转过了头,“我都要去。”
染凉重重叹了口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人都死了,你摆出这副伤情的模样,又能给谁看呢?”
那人不语,她从身侧拿出一把剑,寒光四溢,一如那人生前的模样。
“这把‘浮雪’是她的遗剑,我将它摆这,你若是能从门口下跪,一路磕头到它跟前。我就告诉你,她葬在哪。”
死气沉沉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那人问:“此话当真?”
“当真!”
其实这事与她染凉本无关,可偏偏死的那人是与她一起共事了十多载的人。虽不能说是生死之交,但也确实一起出生入死过很多回。
她生性火爆,那人的性子刚好与她相反,冷得跟块冻了千年的寒冰似的,不管怎么捂都捂不热。
就这样一个冷如霜雪的人,却也没能逃得开“情”这字。最后落得个红颜早逝,一抔黄土掩风流的下场。
她私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觉得既然是生死相依的爱人,凭什么一个死了,一个却还要活着,所以便一直变着法地折磨眼前这人。
正如现在,料定自尊心一向很强的他定不会按照她说的这么做,所以想趁机羞辱羞辱他,岂料那人却真的走到大门口,掀袍跪下。
“咚”地一声,叫她吓了好一跳。
从大门到浮雪剑,一段不算长的路,那人一步一叩首,走得极其认真。
她抬头,似乎又看到了初到剑庄那年的光景。
“听说你就是四大名剑之一,浮雪剑的主人,苏倾月?”
那时候她只有十五岁,初涉江湖,根本不懂何为人情世故。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难免会觉得孤单,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而这个比她大两岁岁,长得很是漂亮的姐姐一出现,立马吸引了她的注意
可惜她一脸笑容地迎上去,换来的,却是对方一个冷漠的眼神,和一抹渐行渐远的背影。
“喂!我叫染凉,是阿火剑的主人。”
高声呼喊依旧换不回对方的一个回眸,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后来再见面,她便不再和她说话了,有点赌气的意味,其实更多的是害怕。怕即使跟她打了招呼,她还是不会搭理她。
后来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人的呢?
大概是她第一次被人捅,满身是血地滚回剑庄,她冒着大雪来给她送药,后来还下山帮她干掉了捅她的人。
虽然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说,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那次之后,她们的关系确实是好了起来。
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很少有人能欺负到她。
可她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血泊之中,连报仇都不能。
那人终于爬到了剑的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而后抬头看着她。
她心里清楚做到这份上已经够了,可一开口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用这把剑捅自己三下,我就告诉你。”
那人当真伸了手,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一地哀伤。
身侧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封渊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别胡闹!”
而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倾月就葬在离剑庄不远的一座山上,那里有一片桃林。”
“谢谢”那人起身,将浮雪剑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而后一步一步走出了庭院。
“不知不觉五年了,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染凉突然轻声问,轻抬的双眸一片波光潋滟。
明月无言,连带着时光也沉默。
她忘了,门内的人有一双始终清冷的眼睛。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那般的波澜不惊,死水一样的沉寂。
转眼四月,人间芳菲,满山遍野的野花却盖不住那片怒放的桃林。
而在桃林的尽头,一块荒凉的地上,竖着一块墓碑,碑上无字。
不过一步之遥,隔开的却是阴阳两个世界。热闹的桃林是人间,竖着墓碑的荒地就是阴间。若换做一般人,死后墓地被如此安排,肯定会生气。可是她不会,因为她从小就喜欢身处寂静的荒野,看热闹的风景。
这个习惯,从他们第一次一起开始习武时,他就知道了。
男人拎着一坛酒,晃晃悠悠地走到坟墓前,伸手摸了摸那块无字碑,宛若摸着心爱之人的发丝。
“我来找你喝酒了。”他咧咧嘴巴说。
可惜无人回应。
他也没觉得不自在,因为那人生前就不爱说话,估计她这辈子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如他一天对她说的多。
拿出两个精致的酒杯摆好,他打开酒盖,一杯一杯斟满。
“还记得我入九天阁的那天,被师父狠狠揍了一顿,丢进了山谷。我还以为那天自己不是被雷劈死,就是被野兽咬死,不想你居然来找我了。”
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滚滚雷声仿佛要将山谷震碎。他躺在一片草丛里,眼睁睁地看着面前一棵大树被一道天雷一分为二,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焦黑的木茬还冒着热气。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狼嚎,天色又渐晚,他忍着剧痛往前爬了两步,突然,眼前多了一双白色的鞋子,抬头,她就站在狂风暴雨里,长长的黑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脸上。在她身后,闪电交错而过,照亮了半边山。
那一刻,他以为她是赶来补揍他一顿的。没想到她不仅没揍他,就连一句埋怨责怪的话也没说。
只带他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医治身上的伤。伤好了,她也走了,只留下一句,“待了却身后事,便放下刀剑,对月相酌。”
不知道说这句话时的她,有没有料到,身后事竟是那么的多,一直到她死,都没能了却。
酒一杯一杯喝下了肚,人却越来越清醒,清醒地连离别那天,她穿得什么衣服,衣服上有些什么花纹都能清楚地在脑里勾勒出来。
“你说,你以前虽不爱说话但至少酒还是会喝的,现在连酒也不陪我喝了,是想闷死我么?”
男人摩挲着冰冷的墓碑,喃喃自语。
空旷的山野,唯有一方明月相伴。没有暴雨,没有闪电,也不会有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的白衣女子踏着风雨而来。
这回是真真只剩他一个人了。
一个人面对这日出日落,花开花谢,不会再有人站在原地等他到可以放下刀剑,对月相酌那天。
冰冷的刀刃划过墓碑,留下一道道刻骨铭心的伤痕。他手里的这把刀,划过人的血肉、头颅,却还是第一次划过墓碑,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他从小便是个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唯一有关系的便是师父和她。
师父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不认他了,而她,现在也躺在了冰冷的地下。
石屑纷纷扬扬落下,不一会,酒上就漂了厚厚一层,碑上被工工整整刻出六个大字“爱妻苏氏之墓”。
他扔掉刀,慢慢伸手将墓碑搂进了怀里,一点一点收紧,像是要用尽全部力气,把它勒进骨血里一样。
好弥补那天没能把重伤的她揽进怀里之憾。
风吹过桃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见坟前的一棵桃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红衣,黑发,随意地坐在树枝上,一双水墨画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男人伸手抹掉眼底的潮湿,拎起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树上的人没有说话,依旧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既没同情,也没嘲笑,空洞洞的,仿佛能透过他,看到更远的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那人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听明白他的问题,头微微一歪,说:“来看你伤心。”
“你真是个疯子!”男人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也不管对方听了是否会伤心。
还好,疯子是不会伤心的,那人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又低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孤坟,喃喃地说:“真好呢,你还能找到她。”
男人本来是想要奚落她一番的,可一开口,竟变成了,“慢慢找,总归会找到的。”
“是啊!”明亮的瞳孔一闪一闪,她忽然有些茫然地问:“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没有找到他啊!”疯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等我找到了,我就永远陪着他。”
她抬头看着明月,只留下一抹落寞的侧影,但男人依旧能感觉到她眼神中的坚定。
那种坚定,也只有疯子才会有。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学了,惆怅望天中。。。。。
、陷阱
那晚,疯子跟男人说了不少话,但都很零碎。
也对,要是一个疯子能把话说得井井有条,那她就不会被别人称为疯子了。
疯子不懂看人脸色,所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男人最讨厌别人跟他提起一年前,女人舍身救他的事,因为那会让他再尝一遍痛不欲生的感觉。
可偏偏疯子却提个不停。
“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救褚尊呢?如果你不救他,那她也不会死了。”
“听说她是被天雪宫的人捅了一剑,后来你有找那个人报仇吗?”
。。。。。。。
这些问题,男人根本不想回答,也无从回答。他只是靠在墓碑上,大口喝酒,把疯子的话当耳旁风。
天亮了,疯子要走了,男人也醉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八月十三要小心之类的醉话。
疯子没仔细听,就这么走掉了。
只留下一地残红,映着天边晨阳,似是无限好风光。
那天宴席之后,封渊又陆陆续续被他们请过去几次,共同将计划完善了一番。方子云也去那养蛇的人家下了请帖,得到了回应。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八月十三的到来。
七月初六,大丰传来三皇子齐允病逝的消息,一场长达六年的皇位之争终于落下帷幕,二皇子齐翊成了大齐下一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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