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版恭亲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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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至此闹僵,谈判转到北京,由日本驻华公使与总理衙门直接商谈。中央的主流意见也认为何如璋在态度上强硬毫无意义,“揣度中国现在局势,跨海远征,实觉力有不逮,若徒张声势而鲜实际,设或为彼觑破,转难了局”。李鸿章在发给总理衙门的《密议何子峨》(何如璋字)密函中,认为何如璋办理外交“历练未深,锋芒稍重”,并且与其副手也难以和睦相处,“出好兴戎”,过于“冒失”。处于外交第一线的何如璋与外交决策机构之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1880年,中俄在伊犁开始武装对峙后,日本趁机吞并琉球,改为“冲绳县”。李鸿章请出了美国前总统格兰特,在中日之间居间调停。但日本人搬出了中日《北京条约》,证明中国早已承认琉球是日本所属,格兰特也无奈,其华裔随员在发给李鸿章的信中,直陈“中国之大害,在弱之一字”,中国只有“设法自强,诸事可得自主”。
在格兰特调停后,日本再度显露了外交方面的灵活手段,提出将琉球由中日两国分割占领,琉球南部靠近台湾的宫古、八重III两岛划给中国。而中国则提出了反建议,要求三分琉球,北部归日本,南部归中国,中部各岛则归琉球王国,由中日两国确保其独立自主。日本对中国的建议坚决反对。
多次拉锯之后,新疆问题再度进入关键阶段,种种迹象也表明口俄两国可能联手对付中国。为了避免两线作战,中国不得不调整策略,同意以日本的提议为基础,进行琉球问题的谈判。
第二十七章 为保新疆失琉球
【 平心而论,在当时的国际国内复杂的局势下,暂时搁置琉球问题亦可算
是无奈之举。但随着国势一日不如一日,搁置拖延便转变成了放任,既成事
实一旦形成,挽回的余地更是狭小。】
1880年7月,曾纪泽到达圣彼得堡,开始了艰难的中俄谈判。大清政府对这次亡羊补牢的谈判准备相当充分:为曾纪泽配备了马格里、日意格等熟悉中国国情的外籍专家;为保持电讯畅通,中央还特别拨款兴建京沪电报线,原先只通到上海的国际电报终于延伸到天子脚下;左宗棠大军将伊犁地区团团包围,一边大练武,一边搞屯田,逐渐转化为生产建设兵团,左宗棠的亲信胡雪岩则大举采购先进军火。
国际形势也对中国相当有利。第十次俄土战争(1877~1878年)结束,俄国虽然取胜,但元气大伤。除了英国积极反对俄国在新疆的行动外,俄国的盟友法国也表示反对,它希望俄国将对付德国作为重点。在整个欧洲,除了德国想混水摸鱼,鼓动俄国东进外,几乎无人愿意看到俄国在新疆有任何收获。
在这样的背景下,曾纪泽的外交斡旋进展顺利。1881年2月24日,曾纪泽代表中国签订了《中俄伊犁条约》和《陆路通商章程》:领土方面,俄国向中国归还伊犁,但割去了霍尔果斯河以西领土;军费方面,由中国赔偿俄国900万卢布(折合白银500余万两);贸易方面,俄商在新疆可以暂不纳税;边民国籍方面,伊犁犁居民可以自由选择保持中国籍或迁居俄国加入俄国籍。
尽管并不完美,但如此成果也已经难能可贵,左宗棠高兴地表示:“中俄和议,伊犁全还,界务无损。领事只设嘉峪关、吐鲁番两处,此外均作罢论,则商务亦尚相安。古林俄船撤还,松花江不许俄船来往”,他赞赏曾纪泽此行“于时局大有裨益,中外倾心”。大清海关的洋干部、著名的历史学家马士认为:“外交之所以取得胜利,是因为帝国已经做好了动武的准备。”英国驻俄国大使德费伦感慨说:“中国迫使俄国做了它从未做过的事,那就是吐出了它已经吞进的土地。”
与此同时,左宗棠再次向中央提议在新疆建省,实行更为有效的管理,新疆终于废止了实行数百年的军府制度,开始了与内地相同的行政体制。湘军名将刘锦棠出任首任新疆巡抚,自此,中国在新疆的主权维护更为扎实稳固。
在确保新疆问题顺利解决的同时,大清政府在琉球问题上采取了拖延和搁置的策略。
当时,对日俄联手的顾忌是中国的主流意见。陈宝琛等人认为,日本“畏俄如虎,性又贪狡,中国即结以甘言厚赂,一旦中俄有衅,彼必背盟而趋利”。李鸿章则进一步认为,利用中俄冲突谋取自己利益,不仅日本人如此,英、德、西、葡等国莫不如此,因此,“俄事之能了与否,实关全局”,对俄交涉成功,则各国都会暂时死心,对俄交涉若不成功,则各国都会“萌其诡计”。因此,李鸿章认为,“与其多让于倭而倭不能助我以拒俄,则我既失之于倭,而又激昂失之于俄;何如稍让于俄,而我因得借俄以慑倭”。他主张对日既不必像何如璋那样强硬,也不必答应日本的瓜分琉球要求,而是采取拖延办法:“今则俄事方殷,中国之力暂难兼顾。且日人多所要求,允之则大受其损,拒之则多树敌人,唯有用延宕之一法,最为相宜。”张之洞也认为,对日应该拖延,“姑悬球案,以观事变”,并且应当与日本订立不得助俄之约,等到与俄国交涉完毕,再来从容料理对日交涉。左宗棠对此是赞同的,他认为高喊抗日,甚至要求渡海征日的建议,不仅“先蹈危机”,而且“虚声震撼”,毫无意义。
李鸿章深刻地指出:“中国自强之医},无论俄事能否速了,均不容一日稍懈。数年之后,船械齐集,声威既壮,纵不必跨海远征,而未使无其具,日本嚣张之气当为稍平,即各国轻侮之端,或亦可渐弭。”
平心而论,在当时的国际国内复杂的局势下,暂时搁置琉球问题亦可算是无奈之举。但随着国势一日不如一日,搁置拖延便转变成了放任,既成事实一旦形成,挽回的余地更是狭小。
新疆问题解决后,大清国还来不及考虑琉球问题,法国人又染指越南。几经延宕,日本的实力迅速增强,终成尾大不掉之势。越南问题解决之后,朝鲜问题也成为焦点,最终连台湾也沦陷于口本之手。琉球问题被不断地搁置再搁置,中国的宗藩体系迅速瓦解,战略缓冲地带丧失殆尽。而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新疆大漠上的狂风。俄国与日本,从此双双成为中国最为凶险的敌人,尽管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他们也会竭力在表面上轮流扮演出中国好邻居的角色……
{注:琉球与浩罕
琉球国,最初是指历史上在琉球群岛建立的山南、中山、山北三个国家的对外统称,后来指统一的琉球国(1429~1879年)。琉球国的地理位置在中国台湾和日本之间,曾经向中国的明、清两代和日本的萨摩藩、江户幕府朝贡。琉球国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以东北亚和东南亚贸易的中转站著称,贸易发达,号称“万国津梁”。
1879年3月30日,日本兼并琉球王朝,琉球国灭亡。大部分国土改设为冲绳县,北部诸岛则划入鹿儿岛县。
浩罕汗国,中亚地区的封建国家(1710~1876年)。核心地区在包括浩罕、安集延、马尔古兰、纳曼干等城的费尔干纳盆地。19世纪上半叶,经济生活和文化建设出现高潮。与附近牧区、中国、俄国等的贸易关系密切。
1876年初俄国吞并浩罕。}
第二十八章 蝴蝶飞飞曾国藩
【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那只名叫曾国藩的蝴蝶,
面对帝位这一带刺的玫瑰,终于选择了回避,平安降落在历史的荆棘丛中……】
快马送来红旗捷报,令恭王府、紫禁城,乃至整个北京城陷入了狂欢的喜悦之中:4天前(1854年7月19日),曾国荃所部湘军终于攻人太平天国首都天京(南京),历时13年的太平天国燎原大火,基本被扑灭。
但大清中央核心的“二驾马车”––31岁的恭亲王、29岁的慈禧太后和27岁的慈安太后,似乎考虑得更多的是如何消除另一个更大的隐患:手握湘淮百战雄兵、脚踏东南膏腴之地的53岁的曾国藩。
逐鹿问鼎
千里之外,南京大屠杀刚刚退潮。长江航道上拥满了开往湖南的各色船只,据说那都是运载“战利品”的。
曾国藩则忙于处置刚刚于昨天(7月22日)捕获的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这位太平军中最天才‘的将领,随后在大牢中写下了洋洋数万字的“亲历”,痛切地分析了太平天国的兴亡。但恭亲王及世人看到的“亲历”,却是个被曾国落删改了的“洁本”––据说李秀成在“亲历”中劝曾国藩自己称帝,恢复汉家天下。
权力的本质就是影响力。曾国藩其时已经成为大清国最有权势的人物,同时也成为吸纳各种资源的天然磁场。除了李秀成之外,还有很多人希望曾国藩“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有条件的要上,没有条件的创造条件也要上。这些在野史中,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证伪的“劝进”故事,还有好儿个版本:
攻陷安庆后,曾国藩帐下大将彭玉麟被任命为安徽巡抚,在迎接曾国藩时,塞了个小纸条:“东南半壁无主,老帅岂有意乎?”曾国藩阅而变色,急说:“不成话,不成话,雪琴(彭玉麟字)还如此试我,可恶,可恶!”然后把信团起吞下肚去。
攻陷天京后,曾国荃和湘军其他将领们,欲效仿陈桥兵变,制造第二个赵匡胤,给曾国藩来个黄袍加身。曾国藩听说后,“仿徨无措,踟蹰徘徊于室中者通宵达旦”,第二天他告诉老弟说:“人家待我们还好,何忍出此?”
曾家子孙们也有类似的记载。曾国藩幼女曾纪芬就曾说,老家湘乡的工匠唱民歌,歌颂她老爸,有两句就是:“两江总督太细哩,要到南京做皇帝。”
应曾国荃邀请,为湘军撰写英雄事迹《湘军志》的湖南狂生王辏г耍菟狄踩霸识χ性T裁炊济凰担允种刚翰杷诓杓干闲戳硕喔觥懊弊郑缓笞呖猛蹶'运自己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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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曾国藩坐大,这几乎是朝野上下一个公开的秘密。1854年,曾国藩率军攻占武昌,咸丰皇帝欣喜异常,要任命曾国藩担任湖北省代省长(署理巡抚)。委任状刚发出,军机大臣祁隽藻就劝阻道:“曾国藩以侍郎在籍,犹匹夫耳。匹夫居闾里,一呼崛起,从之者万余人,恐非国家之福。”咸丰皇帝闻之心惊,立即追发一道圣旨,收回了前面的委任状,改授曾国藩国防部副部长(兵部侍郎)的虚衔。
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曾国藩在前线的处境一度十分艰难和尴尬。“无土无财,无位无民”,“武不能补千把外委之实,文不能辖府厅州县之官”,更为头疼的是,因为没有地方官的头衔。筹粮筹晌十分困难,备受掣肘。后来,干脆借奔丧为